那個僵屍不管是真是假,不管是不是青屍扮的,他說的話,暫時不能全信。

可反過來想,也不能因為二叔身上有一身完整的皮囊,就覺得二叔也沒一點問題,可常小旗始終是無法懷疑到二叔的頭上,他實在想不通青屍的道理。

不過4號在臨死時,說了一句小心常先,按照這話來推測,應該是說小心常先生,4號口中的常先生,應該沒有別人,說的就是二叔。按理說4號是一直忠於二叔的,可在臨死前為什麽說出這樣的話,常小旗自然也會多想的。

二叔忽然說道:“進入母樹屍冠的道路很難找,一時半會估計找不到更好的道路,先跟我走吧,前邊有一處山洞,不知道能不能通往母樹屍冠。”

路上,常小旗問道:“二叔,你是怎麽上到浮屍島的?”

這個問題常小旗壓抑許久了,他就是想知道,二叔究竟是用了什麽辦法,神不知鬼不覺的上來,如果這件事對他非常容易,那麽之前為何還費那麽大的勁呢?這其中有有什麽玄機。

二叔說:“我跟2號圍繞著暗礁遊了一圈,發現那扇青銅門,打不開。”

“或者說,壓根就不能打開,如果打開的話,後果不堪設想,輕則遇上什麽可怕的東西,可怕到我們都沒有能力去抵擋,會死在海底。重則浮屍島會崩塌。”

常小旗驚訝道:“這麽嚴重嗎。”

“對。”二叔點點頭,說:“浮屍島裏的秘密,遠比我們想象中要複雜的多,登島之前我覺得沒那麽多問題,可現在我才發現,我們二人聯手都不一定能順利拿走千年屍心。”

這麽多年來,多少風雲人物都曾想在浮屍島上一展拳腳,拿走千年屍心,若是在亂世,誰有了這東西,誰就有了稱王稱霸的資本,如此天材地寶,其受歡迎程度,堪比始皇帝當年派遣方士出海屠龍一樣盛烈。

兩人貓著腰,在叢林中穿行,聽著周圍潺潺的流水聲,二叔一邊砍斷前方遮擋的樹木枝條,一邊說道:“我現在嚴重懷疑一件事。”

常小旗問道:“什麽事啊?”

二叔說:“這浮屍島上,沒有屍體。最厲害的那一個,又或者說我們要尋找的那一個,根本就不是死人。”

“什麽意思?”

說到這裏,兩人已經到了山洞前,抬頭望去,這山洞像是自然形成,沒有人工雕鑿的痕跡,二叔說道:“這浮屍島上的腐爛力量,這麽多年以來沒有衰減過,我在想,如果是一具死屍的話,能有這麽大的本事嗎?”

常小旗說:“那可不一定啊,二叔,我之前去關山尋找黥骨之術,就在千麵閻羅的墓穴裏,看到了類似這種力量,但鬼王墓裏的力量跟這個不太一樣。那是利用屍牆背後,千麵閻羅自己的骨骼而散發出來的,以至於吸引老鼠軍隊爭相前往拜天大殿朝拜,最大的那一隻鼠王,肚皮都變成透明的了,就像黃色的琥珀,裏邊都能看到星辰宇宙,簡直就要成精了。”

二叔說:“有這等奇事?”

“對,那鬼王將自己的身軀和骨骼,分成兩部分,骨骼藏在拜天大殿之後,利用屍牆,還有屍牆中的一枚,我記得叫什麽來著,玉陀金魚夜明珠,用這個寶物散發玉化力量,讓所有的老鼠都趨之若鶩。骨骼都這麽厲害了,那肉身更厲害的,趴在我的後背上,與我的肉體粘成一團,他假裝成被困在那裏四十年的盜墓賊,然後利用……”

話剛說到這,常小旗忽然怔住了。

二叔問道:“怎麽了?”

“不對,鬼王嚴格來講,也不算一具屍體,他在墳墓裏邊,利用太陰之穴的地勢條件,種下許多蟲卵,利用那些蟲卵來複活自己,我遇上他的時候,雖然他很虛弱,但還是困住了我,為了救我,3號也死在了那裏。”

二叔點點頭,說:“那就對了,這跟我想象中的一樣,鬼王如果死了,單憑一具屍體是沒那麽大本事的,原因就在於他沒死。”

“我這麽說,你可能不理解,我換一種方式給你舉個例子,你就懂了。”

二叔說道:“一個人隻有活著的時候,才會散發著體溫,隻要他還活著,不管過多久,不管溫度多低,至少這個人是一直有體溫的,會持續散發的。即便是身體再虛弱的,也會有。”

“而假如一個人死了,不管這個人生前多麽強壯,多麽威猛,隻要他死了,用不了多久,他的屍體就徹底涼透了,這期間,但凡是需要用體溫來維持的東西,全部都會失去作用。”

這個例子簡單直白,常小旗說:“二叔,我懂你意思了,你是說,這浮屍島的形成,很怪異,或許不是海妖的屍體,那隻是四眼天書中的記載而已,真正的巨型海妖,又或者說生鱗者屠殺的東西,可能另有它物?”

二叔卻笑道:“不,我覺得巨型海妖,可能真的死了,不死不會出現這個浮屍島,且這浮屍島下邊全都是屍體,我們背屍人,對屍體是最敏感的,可以說這浮屍島上淨是屍體與塵土混合之後而形成的巨型島嶼。如果是人的,這裏得死多少?恐怕上百萬也不止。”

“所以,一定不是人類堆積的屍體,一定是一個遠古的,巨大的生物,可能是什麽史前文明,也可能是一條巨型鯨魚,又或者說是一個比鯨魚更大的海怪,都有可能。”

“假設說就是巨型海妖的屍體,就按四眼天書中記載的來,那麽,我的猜測也僅僅是巨型海妖的屍體死了,但心髒還沒死,那心髒一直跳動著,跳動了千年之久,且那跳動的心髒散發著腐化的力量,為什麽?”說到這,二叔故意問道。

常小旗搖了搖頭。

二叔說:“因為我查看過浮屍島上的地質之後,我覺得這巨型海妖,本身就是一具巨型腐屍!”

“啊?”常小旗瞪大了雙眼,滿臉的難以置信,死在這裏的巨型海妖,本身就是腐爛的屍體嗎?在海洋中還存在這麽大一具行屍走肉,當真讓人無法接受。

二叔說:“可能是生鱗者擊傷了他的心髒,所以他擱淺在了這,他身上長出來的屍體,不管是綠度母樹也好,還是戕嬰死胎也罷,我們都可以理解為他身上的寄生蟲。我們現在就站在一個龐然大物的身上,我們像是一個跳蚤,藏在了一個人的衣服裏,就是這麽個意思。”

常小旗咽了口吐沫,小聲問:“二叔,假如你的猜測沒有錯的話,那我們能打得過那個人嗎?”

按照四眼天書中的記載,巨型海妖的心髒,是個**的女人,生鱗者與之和合,而後兩敗俱傷,都死了。假設說沒死的話,按照兩敗俱傷的記載,她的本事不低於生鱗者吧?

反觀生鱗者,那是什麽人?

那是奪天地之造化的人,傳奇中的傳奇,跟他打平手的,誰還能是對手。

二叔咽了口吐沫,臉上也顯出一抹擔憂之色,小聲說道:“我倒不怕巨型海妖的心髒還沒死,如果沒死的話,隻是一個心髒,或者理解為肉身內部的元神,估計還是有辦法對付的。怕就怕在四眼天書中記載的生鱗者,是真實存在的,也確實是來過這裏的,是他殺了巨型海妖,占據了心髒,而後沉睡在了這裏,我們要想拿走千年屍心,就繞不開他那一關,如果真的遇上了傳說中的生鱗者,我們……必死無疑。”

說到生鱗者,二叔是一點底氣都沒有,能徒手穿梭在海洋之中,與巨型海妖搏鬥廝殺幾天幾夜的戰神,試問哪個普通人是他的對手。

說著說著,兩人已經進了山洞,這山洞很是潮濕,頭頂上不斷的滴答滴答往下落水滴,常小旗打開隨身攜帶的手電筒,發現這山洞的洞壁上,長滿了綠色的青苔,但那青苔的氣味與平時所見所聞的完全不一樣。

這裏的青苔,明顯有一股腥味,腥味裏邊還夾雜著一些腐敗惡臭的氣息,雖然很微弱,但細聞之下,還是有的。果然在這屍體變成的島嶼上,一切看似自然的生物,都不會太自然。

二叔說:“小心點,這山洞蜿蜒曲折,不知道通向什麽位置,在方位還正確的情況下,咱們繼續走,如果方位偏差太大,立馬退回。”

常小旗嗯了一聲,兩人剛走過一處拐角,就見山洞之中出現了一片窪地,窪地中間有一塊擱淺的石頭,周圍都是齊膝深的淺水池,池水倒是很清澈,但水裏並沒有小魚,也沒有其他任何活物。

在窪地中間的那塊巨石上,放置著一口早已生鏽的鐵邊木箱,有磨盤那麽大,像是古時戲班子用來裝道具的箱子。

兩人對視了一眼,常小旗說:“不對吧?就咱們對浮屍島的了解,不可能有活人,帶著這麽大一口箱子,出現在這裏吧?”

二叔也是疑惑道:“不可能啊,難道還有其他高手,在我們前邊來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