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次是真的沒救了,數不盡的戕嬰死胎,任是大羅金仙也難以逃出生天了。
咕咚咕咚,常小旗已經開始嗆水,他逐漸失去反抗的力量,就在他被無數的戕嬰死胎撕咬之時,甚至有兩個已經趴到了他的臉上,吞噬他臉上皮肉的瞬間,忽然一隻強有力的大手,揪住常小旗的手腕,而後像是發動機一樣持久的動力,甩著兩條腿瘋狂遊動,僅僅是十幾秒鍾的功夫,硬生生的在充滿戕嬰死胎的海中湖裏衝出一條道路,踩踏著戕嬰死胎的屍體,衝到了岸上!
常小旗噗的一聲,吐出一口湖水,湖水中夾雜著數不盡的血絲,他已經憋出了內傷。
抬頭看去,眼前這人略有些啤酒肚,頭發還有一些禿,再看那張麵孔,常小旗忽然欣喜道:“二叔?!”
二叔眯眯眼,蹲下身子,問:“你什麽時候上來的?”
看見二叔在身邊,常小旗總算是放下了心,有二叔在一切都不需要擔驚受怕了。常小旗說:“二叔,我是直接從外邊遊上來的,我擔心你的安全,我衝破屍氣上來了,4號跟我一起來的,可是……”
說到這,常小旗兩腮就疼。
二叔摸了摸常小旗的頭,小聲說: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凡夫俗子,是頂不住浮屍島上那股腐化力量的,咱們兩個人,你是吃過百年屍心,我是背著一具強大的屍體,所以才能抵擋此等力量。”
常小旗說話時有些顫抖,不知道是上岸後被冷風一吹,有點冷,還是如今看到二叔就覺得有些害怕。
二叔不是脫掉了人皮,變成了一個渾身長滿鱗片的人嗎?他的人皮已經被自己毀掉了啊,當時抓住那個僵屍的時候,眼睜睜看著僵屍從身上脫下人皮,這還有假?
那人皮在脫的過程中被撕裂了,如果是在岸上的話,不好說,但在浮屍島這個環境裏,根本不可能自己愈合。
二叔從哪裏又弄了一身人皮?而且還是二叔這個人的。
二叔說:“起來吧,剩下的路咱們一塊走。”
常小旗問:“二叔,你還沒找到千年屍心嗎?”
二叔搖頭道:“沒有,這浮屍島上遠比我想象中的危險,這島上所有的東西都跟腐爛力量有關,稍有不慎觸碰到就會出大問題,我也一直不敢輕舉妄動,隻能步步為營,所以走的慢了些,才到這裏。至於2號,因為身體潰爛,我讓龜背人屍的龜甲帶來,讓他暫時躲在裏邊,等我們回去的時候再去接應他。不過我們有危險的話,可以隨時用信號彈呼叫支援,他會拚了命來救我們的。”
常小旗一抬眼皮,這點跟那個僵屍說的完全沒錯,二叔也說過,龜背人屍最厲害的地方不是屍體,而是龜背,那龜甲才是最厲害的,這一次帶來龜甲,原來就是給2號用的。
既然是這樣,那僵屍所說的其他話,也應該是真的,常小旗一時半會想不明白,二叔究竟從哪裏又弄了一身人皮?
二叔看了一眼海中湖裏的戕嬰死胎,說道:“這海中湖是真的充滿了玄機,整個浮屍島的構造,是我背屍這麽多年以來,見過最強大,最絕的!”
常小旗問:“什麽意思啊,二叔。”
二叔拿起一根樹枝,在地上畫道:“巨型海妖被生鱗者屠殺後,死在了一座暗礁上,結果這礁石下方有連接著海底火山,這些熱量,本身就可以作為一種能量。”
“其次巨型海妖死之後,屍體化作浮屍島,你可仔細看過浮屍島的外形嗎?”二叔問道。
常小旗說:“我來的時候,在進入屍氣迷霧之後大概看見浮屍島的樣子,像是一個女人,側躺在海麵上。”
二叔說:“對,那你知道咱們現在在什麽位置嗎?”
常小旗搖了搖頭。
二叔在地麵上畫出了一個女人的造型,而後用樹枝在女人的肚皮上又畫了一個小圓圈,說道:“這就是海中湖。”
常小旗一瞪眼睛,這才明白自己走到了什麽位置,二叔又說:“我為什麽說這浮屍島是我背屍這麽多年以來,見過最絕的地方?”
“巨型海妖死後,屍氣劃出無數的長發女屍,當然,這是傳說中的說法,是四眼天書裏的記載,是不是這樣暫時不清楚。但總歸浮屍島的外圍是有一群長發女屍在守護著。”
“而在浮屍島的內部,尤其是這個躺著的女人,肚子裏邊,有一個海中湖,湖水裏邊生出巨型蛋殼,孵出嬰兒,這像什麽?”
常小旗搖了搖頭,在二叔麵前,他不敢亂發表意見。
二叔用樹枝戳了戳地麵上畫出來的那個女人,說道:“這海中湖,像不像這個巨型海妖,也就是躺在海麵上這個女人的子宮?”
常小旗恍然大悟,巨型海妖生前長什麽樣,暫時沒詳細記載,四眼天書中隻是一筆略過,根據生鱗者與其搏鬥的記載來看,有點像是鯨魚。可海妖死後,屍體卻變的像是一個躺在海麵上的女人,而且體型巨大。
聽二叔這麽一說,別的先想,至少定位出自己目前所處的位置了,這對於一個陌生環境來說,是極其重要的消息。
二叔說:“我在海妖屍體的腿彎處登錄,僅僅是從腿彎走到肚子這一段路,就耗費了我這麽久,2號已經頂不住了,我先讓他藏了起來,沒想到在這裏碰上了你。”
說話時,兩人同時看向海中湖,湖麵上猶如陰天下雨時,池塘表層露出來的密密麻麻的黑頭魚嘴,數不盡的戕嬰死胎,此起彼伏,若隱若現,看的人頭皮發麻。但卻沒有一隻上岸。
想想也是,戕嬰死胎非常靈活,四肢柔軟,這種生長方式讓他們在水中如同魷魚一樣靈活,且能纏繞活人,可要上了岸,這樣的生長方式反而成了弱點,怪不得他們到了岸邊就再不追了。
常小旗心中疑惑重重,雖然跟二叔再相逢,但心裏總是怪怪的,總是覺得這個二叔不敢再輕易相信,為此他內心中做著劇烈的鬥爭,他想了許久,小聲問:“二叔。”
“怎麽了?”二叔正在查看周圍的地形,想尋找一條最合適的前進路線,他頭也不回的問道。
常小旗想了想,又說:“沒事,咱們後邊的路,一定要注意安全了。”
二叔笑了笑,說:“那是自然。”
從目前相遇這段時間來看,常小旗根本就看不出這個二叔哪裏有問題,而且兩人對話時,常小旗仔細看過二叔身上的皮肉,二叔在尋找安全道路的時候,常小旗也伺機查看他的後背以及後腦勺,看看有沒有明顯的縫合痕跡。
但看了許久,什麽都看不出來,不知道是二叔做的太完美,還是說他壓根就……
剛想到這裏,常小旗渾身一激靈,他忽然想起了一個令他心驚肉跳的可能性。
4號剛死的時候,青屍就露麵了,說可以幫助複活,且青屍自己都說了,他一直在暗中跟蹤著常小旗,但不方便露麵。
那麽,有沒有可能那一具屍體,其實就是青屍!
原因呢?!
原因就在在於,那個僵屍,常小旗之前在幽靈船上是見過的,那個僵屍已經死了,魂魄被收進了十方蛇印裏,跟幽靈船長一樣,都被困在船上,幾百年過去了,他的屍體早就腐爛的不成型了,他的魂魄也一直遭受著折磨。
也就是說,他的魂是魂,肉身是肉身,對他而言,這是完全脫離的兩種東西。
既然他的魂還在幽靈船上,且常小旗是親眼見過的,那麽這個僵屍怎麽還會有意識呢?不但有意識,反而把什麽東西都看的一清二楚,這還是僵屍嗎?
常小旗是什麽人?
背屍人!
他背過的屍體數不勝數,不管遇上過多少次詐屍,但還從沒見過哪一具確定已經死了的僵屍,還能口吐人言。如果出現這種情況,要麽是魂魄還未散去,要麽就是其他的魂魄借助了屍身,但對於鬼魂方麵的東西,常小旗倒是外行,一時半會分辨不清楚怎麽回事。
但他卻在想,這有沒有可能,是青屍故意下的計謀?
青屍怕自己不相信,故而來了這麽一出自導自演?
就是說,那僵屍原本就是一具腐爛的屍體,是青屍用了獨特的辦法控製了僵屍,又或者那僵屍根本就是青屍自己扮的,而後故意編出這一係列的謊言,且在謊言中夾雜一些沒有實際作用的真話,如此一來,就讓常小旗深信不疑,就會對二叔真正的起敵意,就會自願對二叔下手。
如果真是這樣的話,那青屍豈不是兵不血刃就幹掉了常家目前的兩大支柱?
想到這裏,常小旗頭皮發麻,後背上不斷的冒出冷汗,他越想,就越覺得那一具僵屍不對勁,因為二叔的人皮確實被毀掉了,他怎麽可能還會完好無損的出現在身上?
不對!
這一切都太詭異了,偏偏在常小旗將信將疑,不覺得二叔是什麽古怪人物的時候,就偏偏遇上了那個僵屍,還告訴了自己所謂他親眼看到的一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