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進入浮屍島之前,常小旗曾在海中見識過長發女屍的本事,那長發女屍看似是滿頭飄逸的長發,其實那並不是頭發,而是一根根猶如鐵線蟲一樣的生物,甚至比鐵線蟲更細,能往人的皮膚裏邊鑽。
此刻看這戕嬰死胎,手指和腳趾雖然隻有四根,但四肢短小,且那黝黑的皮膚上,也飄起一片片類似於頭發一樣的蟲子。
常小旗不敢大意,急忙朝著另一側遊去,他想趁著戕嬰死胎靠近之前,遊離這片海中湖。但顯然他低估了戕嬰死胎的厲害,其他的幾個大蛋殼,也相繼裂開,不多時便灌滿了海水,那黑色的胎兒從大蛋殼中露出,僅僅是癔症個一兩秒,便徑直朝著常小旗包夾過來,像是收到了攻擊命令似的,整齊劃一。
一看這七八個戕嬰死胎,從四麵八方朝著自己遊來,且速度不慢,常小旗就知道這一趟是跑不掉了,想在水裏遊過魚兒,那顯然是不可能的,戕嬰死胎的遊動速度雖然比不過遊魚,但比常小旗更要快上幾分,似乎他們就是死在了水中,在水中被製成此物。
常小旗從腰中拔出小彎刀,趁著戕嬰死胎靠近之前,先浮上水麵深吸一口氣,而後一個猛子紮進水裏。
俗話說是福不是禍,是禍躲不過,既然躲不過,那就正麵硬鋼。常小旗右手握緊小彎刀,但見小彎刀的刀刃上,隱隱泛著微光,不知道是頭頂上出現了月光,照射進水中的折射,還是因為這戕嬰死胎陰氣太盛,以至於小彎刀有了明顯的反應。
感覺著水流中的波動越來越明顯,就在戕嬰死胎靠近常小旗的一瞬間,常小旗揮刀便刺,雖然是在水中,阻力極其大,但常小旗這一刀還是硬生生的紮進了戕嬰死胎的心腹位置,整個彎刀的刀刃全部插進去。
但下一秒出現的畫麵,讓常小旗愣了一下,戕嬰死胎的胸前並未出現想象中的血液,什麽東西都沒有,而且戕嬰死胎並沒有停止遊動,且雙手雙腳如同橡皮泥一樣柔軟,順勢就包裹住了常小旗的右手腕。
常小旗大驚,咕嘟咕嘟冒了幾口泡泡,差點倒灌湖水。
那戕嬰死胎黝黑的手腳,雖然看起來像是燒焦的木炭,但卻跟想象中的完全不同,不但極其柔軟,且還能分裂開來,像是魷魚的觸須全部縮成了一團,此刻遭受攻擊,便立即展開。就見那黝黑的四肢,立馬分裂成一根根筷子粗細的觸須,登時纏繞在了常小旗的手臂上,且順著手臂繼續往上爬。
常小旗暗道不好,趕緊往上遊的同時,腳脖子一緊,低頭看去,另有一個戕嬰死胎已經抱住了自己的腳脖子,沒等常小旗掙紮,腳脖子一疼,常小旗咕嘟咕嘟又是吐了一口泡泡,那疼痛簡直像是小時候腳掌伸進了車軲轆裏,硬生生被擠成骨折。
這還不算完,最恐怖的是,戕嬰死胎在捆住常小旗的四肢之後,肚皮竟然緩緩的從內部裂開了!
就見戕嬰死胎的肚皮裂開後,從裏邊伸出一個隻有拳頭大小的人頭,人頭烏漆嘛黑,像是腦袋上塗了一層瀝青,隨著人頭慢慢往外伸展,常小旗發現這不止是一個人頭。人頭的後邊,慢慢的脖子以及上半身都伸了出來,甚至那個拳頭大小的人頭,還具備完整的雙手。
嬰兒的肚子裏,竟然還有一個更小的人!
傳說中的屍中屍?
這種戕嬰死胎,常小旗從未見識過,可也等不了他再細看,從戕嬰死胎肚子裏鑽出來的黑色小人,像是露出一種詭異的笑容,雙手抱在常小旗的手腕上,登時就咬了下去。
常小旗渾身都是一哆嗦,如果沒在水下,他這會早就叫出聲了,那疼痛絕對不僅僅是被咬了一口,更像是擁有劇毒的生物蟄了一下。小時候他曾經被一種叫不上名字,也就比螞蟻大一點點的黑蟲蟄過,那種疼不是區域的疼,是全身的疼,是有一隻燒紅的大鐵鉗,揪著那一小塊肉,狠狠的往外拽,牽扯的整個身體都疼的發抖。
眼看再不漂浮上去,常小旗肺裏的氣就要用完了,他強忍著劇痛往上漂浮,在剛露出水麵的一瞬間,吸氣的同時,舉起右手,手腕一翻轉,彎刀在空中被甩出,而後左手啪的一下,準確在空中接住,對準戕嬰死胎腹中的黑色小人,抬手就是一刀!
刀光掠過,拳頭大小的黑色人頭啪嗒一聲掉落進湖水中,那個黑色小人的脖頸中不停的湧出像是石油一樣的黑色**,啪嗒啪嗒的落在湖麵上,頃刻間就見常小旗周身的湖水染的漆黑。
這還不算晚,腳底下那隻戕嬰死胎依舊抱著腳脖子在啃,常小旗毫不遲疑,以仰泳的姿勢,抬腳再次砍斷腳脖子上那個黑色小人的頭顱,這一次的力道有點大,出刀時甚至砍到了自己的腳脖子上,所幸沒有砍的太深,隻是受了些皮肉傷。
本以為這可能就完事了,畢竟找到了殺死戕嬰死胎的辦法,誰知這不動手還好,一動手斬斷了戕嬰死胎肚子裏的黑色小人,流出黑色**之後,才是惹了大麻煩!
“噗通。”
像是被煮熟的餃子似的,海中湖的底下,不斷的往上漂浮著巨型蛋殼,每噗通響一次,就有一個大蛋殼浮出水麵,僅僅是半分鍾的功夫,就有二三十個大蛋殼出現,放眼望去,這原本平靜的海中湖上,又出現了一圈將自己包圍起來的戕嬰死胎。
且這隻是剛剛出現的,隨著浮出水麵的聲音響起,戕嬰死胎還在不斷的往上冒著,之前的戕嬰死胎,抱著自己的腳脖子啃的時候,是不出血的,嚴格來講,不是啃,而是吸,抱著常小旗的腳脖子吸血。
而常小旗疼痛之下,力度掌握不夠精準,砍傷了腳脖子,雖然傷口不深,但還是有血液流了出來,這下算是炸了窩,那些黑色的戕嬰死胎猶如鯊魚一樣敏銳,此刻噗通噗通的往上冒,如果此時不遊離海中湖,那就真的走不了了。
常小旗是越急就越遊不動,先前出現的戕嬰死胎已經圍繞了上來,他漂浮在湖麵上,遊動的同時,掙紮著,不讓戕嬰死胎渾身的觸須包裹住自己,勉強遊到了三分之二的距離時,就再也遊不動了。
因為大量的蛋殼裂開,密密麻麻的戕嬰死胎從湖水之中瘋狂上湧,像是一片寂靜久遠,從未有人踏足過的池塘,每逢天色陰暗,下雨之時,那水麵上就密密麻麻的漂浮著一層黑頭,伴隨著這些黑頭的,還有不斷湧出的泡泡。
那就是數不清的魚兒,在水麵上冒出頭呼吸氧氣。
此刻的戕嬰死胎也是如此,從大蛋殼裏跑出來之後,不知是為了圍追堵截常小旗,還是天性使然,他們全都漂浮在了湖麵上,咕嘟咕嘟的冒著泡,像極了池塘中密密麻麻的黑頭小魚。
此等數量,別說遊過去了,倘若能站起來,都能踩著戕嬰死胎的屍體跑過去,常小旗心生絕望,俗話說欺山莫欺水,他在陸地上是人人敬仰的常爺,是能頂得住天崩巨石的真男人,但在水裏,他就是連一條魚都比不了啊。
之前屠殺單眼海怪,是因為單眼海怪體型巨大,且數量稀少,反而容易搏鬥。現在遇上這密密麻麻的戕嬰死胎,真的無從下手,像是數以萬計的蚊子,如黑壓壓的一團雲,包裹住了一頭野牛,任憑這野牛有多大蠻力,他都無法還擊。
難道真要死在這裏了嗎?
常小旗一咬牙,怒吼一聲,震徹湖麵,而後甩開膀子,如一枚射進水中的魚類,雙腿瘋狂擺動,急速的朝著湖邊遊去。
是死是活,全看這一口氣!
如果能頂得住疼痛,一口氣遊到湖邊,隻要上了岸,任憑這戕嬰死胎有多少都不怕,即便是追到了岸邊,也有大把的地方可以逃匿,但在水中必死無疑。
這是決定生死的一瞬間,不管身上有多疼,不管有多少戕嬰死胎追了上來,都堅決不能鬆氣,半口氣都不能鬆。
常小旗悶著頭,硬生生的在‘黑色海洋’裏穿行,數不盡的戕嬰死胎,裂開肚皮之後,從裏邊露出來的黑色小人,就硬生生的扒在常小旗的脊背上,如同一枚枚鐵鉤,勾住他的肉。疼的常小旗像是觸碰到了高壓電,渾身上下的肌肉,沒有一處不在顫抖。
但,絕對不能停!
就見這湖麵之上,不斷的傳來嘩嘩的水聲,水麵上常小旗甩動雙手,以自由泳快速前行,他選用這個動作,就是想借助大幅度的擺動,盡可能的甩掉咬在身上的戕嬰死胎,可那些戕嬰死胎的口腔裏,真像是長滿了一枚枚如同魚鉤似的倒刺,隻要啃在了肉上,不管怎麽甩都甩不脫,且遊動幅度越大,流的血就越多,眼看常小旗一路遊去,身後都拖出了一道淡淡的血痕,漂浮在湖麵上久久不肯散去。
也就在距離湖麵還剩七八米的時候,常小旗脖子忽然刺痛,他渾身一抖,吐出了胸中那口氣。
完蛋!
常小旗一瞪眼睛,身子嗖的一下,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,強行拽進了湖水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