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把克製斬殺無數僵屍的小彎刀,那把常太爺從墓中帶出來的背屍神兵,常小旗從未想過,在這一刻對準了自己的心髒。
常小旗咬牙掙紮,但他發現這種困人方式,是他從未在任何僵屍身上見過的,甚至可以說,沒有哪個僵屍擁有這種本事,將自己的體毛與對方的生長在一起,紮根於相同的毛孔之中,就好比一根頭發輕輕就拔掉,但要是紮個辮子,抓住滿頭的頭發,那就不可能輕易拽斷了。
不管常小旗怎麽掙紮,他的身軀僅僅是微微動彈,雙手和雙腳被困的死死的,他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那把小彎刀,從背後挪移到了自己的心髒邊緣,而後,胸前一丁點的刺痛,像是落入水中的石塊,**起的一圈漣漪,在入刀口散發開來,疼遍全身。
假4號似乎並不急著殺死常小旗,而是在將小彎刀插進去之後,一點點的借助手臂上的力量,將刀刃緩緩插入,就對準了常小旗的心髒。常小旗自己是無法反抗的,但假4號卻可以從容的收起胳膊,以及控製胳膊上的毛發生長到常小旗身上,如此一來,常小旗徹底絕望了。
“常爺,這一聲稱呼,是我發自內心的。你是我見過最狠的漢子,刀插進胸膛裏,都能咬著牙不吭聲,我也不想你這麽疼的,可你的心髒太強大了,我吃不下,我必須要毀掉它。”
眼看刀刃一點點的沒入,已經有幾公分的長度了,常小旗撲通撲通狂跳的心髒,甚至能感受到刀尖的逼進,就在兩人都覺得即將刺破心髒的那一刻,忽然從密林中飛出一扇黑色的物體,像是一隻展翅滑翔,但速度極快的雄鷹,更像是被人甩飛的黑色外套,因為速度太快了,快到兩人都沒反應過來,隻聽得一陣破風之聲,而後那黑色物體便蓋在了兩人的身上。
“啊!”假4號驀地爆吼,身上茲啦茲啦往外冒白煙,身上,臉上,頭發絲裏邊,都在快速的往下淌水,像是蒸桑拿之後的滿身大汗,僅僅是這一觸麵的瞬間,她便鬆開雙手,像是一隻灰毛猴子,嗖的一聲往叢林深處竄去。
假4號的速度很快,猶如一道黑色的閃電,幾乎是眨眼間就要鑽進叢林深處,但叢林之中斜對麵裏,忽然再傳來一陣破風之聲,這一次常小旗聽的真切,那絕對是刀刃劃破空氣的聲響,能震出此等聲音,別的不說,這人一定是個內功高手。
破風的兵刃,根本就沒讓常小旗看清具體從哪個位置發出的,也沒看清射向什麽地方,當常小旗看明白兵刃形狀的時候,假4號已經被擊穿了頭顱,整個人四肢無力下垂,被釘在了一棵粗壯的樹幹上,頃刻間死透了。
撲通一聲,常小旗重重的跪在了地上,膝蓋在沙地上砸出兩個坑,他捂著胸前冒血的傷口,艱難的喘著氣。才見叢林深處緩步走出來一人。
此人體型有點像是當初在烏幹祜族領地裏,遇見的漁夫,那是將近二十年前,就被立地菩薩安排好,與兒時的常小旗先見了一麵的人,隻不過後來在立地菩薩的預言中,他將在烏幹祜族的領地裏永生。某種意義上,他確實是永生了,因為他一直有生命體征,一直存活下去了。
可站在另一層麵來說,他這種永生,毫無意義。
常小旗趁著黑暗的天空,眯眼細看,他發現這人隻是體格像漁夫,但絕對不是漁夫,不是說他不相信漁夫這麽快就能從烏幹祜族的蝴蝶繭蛹中複活,而是這人與漁夫完全不同,有一種東西,不是用肉眼看的,是要用心去感受的,簡單來說叫做氣場。
他走的很平穩,朝著假4號的屍體走去,一點都沒有慌亂的樣子,到了假4號的麵前,這就隨手撿起一根樹枝,對著假4號的屍體就敲了幾下。說來也怪,他每敲擊一次,假4號的身上就會流出來一灘灘類似於油脂一樣的東西,有些粘稠,顏色倒是透明的。
隨著他多次的敲擊,那油脂從體內流出了十之八九,假4號也就成了幹屍,此刻看去,有點像是風幹多年的老臘肉,這種屍體一般情況下是不可能再詐屍的。
徹底解決掉假4號,那人才朝著常小旗走來,到了常小旗身邊,居高臨下的看著他,問道:“傷勢怎麽樣?”
常小旗沒有立即回答,而是趁機多看了他兩眼,這離的近了看的真切,可下一秒常小旗才發現,這個人用黑布蒙著臉,好像故意不讓人看見他的模樣,隻能看見那雙如同鷹眼一樣炯炯有神的眼珠子,那裏邊似乎藏著刀。
在常小旗的印象中,這一次隨二叔出發的大軍,可沒有這一號人物,從他剛才露那一手的表現,能不能打過2號,暫且不清楚,或許是打不過,但應該也差不了太多。
而且浮屍島四麵環海,與內陸的距離還是有點遠的,小船根本不具備遠航能力,無法來到這裏,如果是大船的話,常小旗不可能沒有絲毫印象,不止是自己,就連自己的船員天天放哨,也沒有看見其他船隻,這個人究竟是怎麽來的?
“你成啞巴了?”他眯眼看向常小旗,眼中帶有一絲不屑的神情。
常小旗這才說:“多謝救命之恩。”
“那不需要,因為我不是湊巧路過,我就是來救你的。”一聽這人說話,估計又是個嗆管子,不過話說回來,高傲的人,都是因為有那個實力有那個資本,哪個腦殘沒本事還敢裝?分分鍾被人錘翻。
“你死不了的話,可以站起來了,別看起來像個娘們。”見常小旗一直跪在地上,他掐著常小旗的肩膀就拉了起來,兩人目光平時的那一瞬間,他說:“立地菩薩死了,沒有人能告訴你,未來如何了,是吧?”
常小旗不敢亂答話,因為這個人的底細,他是一點都不清楚,而且出招如此凶狠淩厲,好像還擅長背屍,這到底是什麽人,他自己完全拿捏不準,畢竟他不知道的事還有很多。
“你對我的戒心很重,不過你大可不必這樣,因為我想殺你,你絕對會死,我來隻是想救你,當然,救你也是有成本的,所以,我需要你對我償還一些東西。”
常小旗這才試探性的問:“償還什麽?”
“償還什麽,我暫時不清楚,但需要你償還的時候,我會找你的。”
常小旗拱手道:“救命之恩,定當回報,你有需求的時候,去河北找我,隻要我常小旗能做到的,我一定會幫你,另外,問一下兄弟怎麽稱呼?”
他說:“名字早忘了,都叫我青屍,你也可以這麽喊。”
不等常小旗說話,青屍又道:“這一次來浮屍島,就是你的死期,你二叔會殺掉你的。”
常小旗一怔,猛的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麽了,這不是開玩笑嗎?自己的二叔會殺掉自己,血濃於水的關係,反過來殺自己,不可能。
青屍根本不看常小旗的表情,就知道常小旗不信,他說:“你們大船在第一次遇見水下女屍的時候,他自己一個人跳下去,趕走了所有的女屍,你知道什麽原因嗎?”
話說到這,常小旗忽然想起,那纏人的女屍,十分惡毒,各種辦法都沒能針對她們,所有人一籌莫展的時候,二叔獨自一人拿了一柄魚叉,跳下海裏就解決了所有的問題,他到底厲害在哪?
常小旗說:“二叔也是背屍人,他背上的那具屍體,一定是背屍行當裏赫赫有名的傳奇屍體,正是因為此物,他喪失了生育能力。他敢用一個男人的尊嚴去兌換的東西,我覺得一定有實力吧,趕走水下女屍應該不奇怪。”
青屍卻笑了,那是一種嘲弄的笑,一種看幼稚小孩的笑,他說:“你常小旗也不笨,畢竟他是你的表麵二叔,你相信他,那是很正常的事。那麽我換一種方式問你,你真覺得,他就是你的親二叔?”
常小旗一愣,說:“不是我二叔,還是村頭二傻子的二叔嗎?”
青屍緩緩的從兜裏掏出一張紙條,說:“回去之後,去醫院裏驗驗血,查一下你的DNA,然後再看看我給你的這張紙條。”
常小旗問:“這是什麽?”
青屍說:“你親二叔的DNA。對了,告訴你一聲,你親二叔已經死了……至少二十年吧?”
常小旗豁然瞪大了眼睛,說:“不可能!”
青屍說:“在你很小的時候,你二叔就離開家了,等你長大後再看見他的時候,區區十幾年,他就已經成為叱吒風雲的商界巨頭了,你真以為你家那個傻子似的二叔,有這等本事?在他離家出走的這二十年裏,發生過什麽事,你知道嗎?”
“白手起家成就商業帝國,寫寫雞湯文,騙騙大眾就行了,這個時代有誰是真正白手起家成為商界巨頭的?別天真了,你真正的二叔早就死了,我不妨告訴你,你真正的二叔當年也效仿你太爺,想以背屍起家,但第二次下墓,就死在了一具女屍的手中。”
“現在知道我手裏的這份DNA是怎麽來的了嗎?”
常小旗驚道:“你到底是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