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屍搖搖手指,說:“你始終沒找對問題的關鍵點,你不要老問我是誰,我是誰跟你關係不大。你要明白的一件事,就是你二叔早晚會殺了你,如果不出意外的話,這一次你就要死在浮屍島。”

常小旗眼皮子都在跳,他肯定不可能輕易相信青屍的,別的不說,至少也要回去對比DNA之後再做打算。

“你憑什麽這麽說?就因為你救了我?”

青屍似乎並不著急,他說:“沒事,我願意多花幾分鍾的時間,跟你好好聊聊。”

“就說剛才,如果我不出手,你常小旗,死不死?”青屍問道。

常小旗沒吭聲。青屍笑了笑,又說:“你覺得我完全能掌控你生死的情況下,我幹嘛還要費那麽大的功夫來坑你呢?坑你,最壞的結局無非也是想讓你死,既然都是死,那我幹脆不管你,多省事。”

“我之所以告訴你這些真相,就是因為你現在明麵上的二叔,跟我有過節。而且我一五一十的告訴你,我不是他的對手,他活了多少年,誰也不清楚,你知道浮屍島上的這顆屍心,古往今來有多少人想要嗎?”

“你以為浮屍島上死了這麽多的屍體,真就是自己長出來的?你太天真了,這麽多年來,無數想要得到這枚千年屍心的人,前赴後繼的來到浮屍島,結果無一例外全部死在了這,可就是這樣,你二叔也有膽量來此處,你說為什麽?”

“因為時機成熟了!”

常小旗眯眼,問:“什麽時機?”

青屍說:“拿到千年屍心的時機。”

“你常小旗服用過百年功力的屍心太歲,有了此物對你的改造,你才能破開浮屍島的屍氣,才能衝進來。同樣的,也隻有你的體質,才能吸收掉千年屍心外邊包裹著的那一層最強的屍氣,如果不吸收掉那一層屍氣,那顆屍心,誰碰誰死。”

“你二叔帶你來浮屍島的目的,就是讓你當棋子用,讓你當個替死鬼,就這麽簡單。不信你就走著瞧,在找到千年屍心的時候,他一定會假意告訴你,讓你得到此物,然而事實是,每一個觸碰千年屍心的人,必死無疑。至於你常小旗觸碰的話,以你體內的屍心太歲,正巧能吸收掉千年屍心外圍最強的屍氣,你與屍氣共滅。而後千年屍心就會陷入最虛弱的狀態,你二叔才會在這個時候動手。”

“全盛時期的你,也不是你二叔的對手,更何況你觸碰了千年屍心,損傷嚴重的情況下,誰還能阻止他呢。”

青屍這一番話,說的常小旗冷笑連連,道:“真是無稽之談,這一點我二叔跟我說過,屍心上包裹著一層濃厚的屍氣,必須用同樣的屍心來化掉,如果他想殺我,為什麽還要告訴我?”

這話倒是說的讓青屍一愣,他說:“那就不清楚你二叔的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了,或許是有其他的計謀,也或許是你就是個二傻子,總之在你二叔麵前,他吃定你了。隻要他想讓你死,你隨時就會死。而你如果想要活下去,想要救回你的女人,你目前唯一的機會,就是跟我合作。”

“我不妨直說,就算你跟我合作,我們的勝率也很小,以你二叔的本事,其實放眼整個背屍界,沒人是他的對手,他是一個活了很多年的人精。”

常小旗沉默了片刻,說:“立地菩薩怎麽樣?”

青屍說:“很厲害。”

“他跟我二叔,誰厲害?”

青屍搖頭道:“不好說。”

“那不拉倒了,立地菩薩那麽厲害,終究還是死在了九重冰殿。他再厲害,厲害不過天吧,惡貫滿盈的人,早晚都要被收掉。”

青屍一聽,有些不悅,敢情說了半天都是對牛彈琴,他將紙條塞到常小旗手中,說:“第一,回去之後驗一下血,好好對比一下DNA,看看是不是你們家族中的。我會給你留下一個聯係方式,你確定了之後,相信了我的話,我就帶你尋找你真二叔的屍體,見了他的屍體,你就相信我所說的一切了。”

常小旗道:“那好,我現在該怎麽做?你給指個路子。”

青屍說:“你我需要合作,而且我要在暗處,如果讓你二叔知道我的存在,他一定會殺了我。我倆有深仇大恨。”

“能說說嗎?”

青屍一把掀開自己胸前的衣服,說:“這就是他帶給我的!”

常小旗定睛一看,倒吸一口涼氣,這家夥看起來很魁梧,其實都是假的,他完全就是一具用幹柴拚起來的……人?

說是人,不太恰當,原本腸胃的地方,塞滿了七零八落的幹柴,其他骨骼支撐身軀的地方,都是粗壯的木頭,顏色發黑,像是鐵木,具體是什麽材質,常小旗這一眼也難看明白。最關鍵的是,在這些幹柴的後邊,也就是他的後背上,還剩一層焦黑的皮。

就像燒豬毛的時候,燒焦的厚厚的豬皮。

如果真是這樣,其實也並不足為奇,真正讓常小旗無法理解的是,在這麽多的幹柴組成的軀幹裏,在半張黝黑的肉皮包裹中,一根根小木柴搭建的猶如一個小型鳥窩似的東西裏,放置著一顆跳動著的小孩的心髒。

不!

嚴格來講,那應該是半顆心髒,成年人的心髒一般沒那麽小,看那心髒的模樣,應該是個小孩的,還沒長大,就在幹柴搭建出的鳥窩中,一跳一跳。

這才是讓常小旗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,他背屍那麽多年,從未見過,更沒聽過這種令人匪夷所思的屍體,他甚至不知道眼前這個人是屍體,還是惡鬼,又或者是活死人。

“那一次,他差點把我弄死,我逃了。我用盡畢生所學,從他手底下逃了,從那天起,我們的梁子就徹底結下了。我知道我打不過他,所以我讓我的心髒分成了兩個,一個放在我身體裏,另一個藏了起來,如果這個我死了,還有另一個我,繼續報仇!”

常小旗都聽蒙了。

他從未見識過這般奇異的本事,青屍見他愣著,就說:“你要幫我,因為你要明白一點,你眼中所看見的二叔,不是你二叔,你明白嗎?他隻是一個跟你無關的人,隻不過是借用你了二叔的軀殼,偽裝成了你二叔。”

常小旗嗯了一聲,說:“照你這麽說,那這個二叔,跟我確實沒啥關係。”

“可我為什麽要幫你?”常小旗緊接著就問出了這一句,明眼人都能看出來,常小旗還是不信任青屍,畢竟二叔對自己有多好,誰都看在眼裏,二叔把自己的商業帝國都給了常小旗,讓常小旗擁有了八輩子都花不完的錢,這份疼愛,即便沒有血緣關係,也沒必要反了他吧?

青屍自然能聽懂常小旗話裏的意思,他冷笑一聲,說:“你會幫我的,因為你能幫得上我,而我,也能幫得上你。”

常小旗攤開雙手,說:“很抱歉,一我不太喜歡錢,二不喜歡什麽奇珍異寶,三,沒有了。”

青屍也不廢話,此時雙手負於身後,朝著海岸邊上濃密的黑霧屍氣看去,說道:“你知道嗎?這上下幾千年的曆史中,你可曾聽說過,誰人死而複生?”

常小旗搖了搖頭,這個確實不存在,至少應該是不存在的,太爺常勝,一生威名赫赫,他知曉的東西,不敢說第一,也得排的進前三。可即便是這樣的人,他窮其一生也沒能留下死而複生的神秘法子。

立地菩薩那麽厲害,他怎麽不留下死而複生的法子,讓他的手下複活他呢?他也很有錢,門徒眾多,如果他真有這法子,一定會留一手的,可他死了,徹徹底底的死了。

還有從明朝活到現在的鍾奎,當年也是去找過長生殿的,他在受不住皮膚潰爛的折磨時,也讓龔偉找到了常小旗,去尋找烏幹祜族的人皮棺材,他要是知道死而複生的本事,何必求人呢?

再遠的就不說了,就說立地菩薩和常勝以及鍾奎這三人,他們都不知道的死而複生之術,天底下還能有誰知道呢。

可這一次,常小旗竟然從青屍口中聽到了這樣的話語,不免覺得有些奇異,便問道:“死而複生之術,真的存在嗎?”

青屍說:“我可以打你一巴掌,也可以抽你一巴掌,更可以扇你一巴掌。最終結果是我打到了你,雖然我表述的詞語卻不一樣,但結局隻要是你的臉很疼,我的目的不就達到了?”

“死而複生之術,也是同樣的道理,不管用什麽法子,不管是什麽形式,隻要能讓一個人變得跟生前沒有區別,那這不就是真正意義上的死而複生嗎?”

此言一出,常小旗雙眼都放光了,倘若太爺能夠複活,他是絕對不在乎太爺也用幹柴來作為自己的肉身,隻要太爺能活,能陪伴在太爺身邊,用幹柴做軀幹,這完全不是事啊。

常小旗壓住心中的狂喜,小聲問:“那你的死而複生之術,是何種辦法?可以說說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