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叔說:“前邊該露餡的都露餡了,最後這個一定很厲害,我不確定他會在哪裏露出破綻,總之你萬事小心即可,如果他能忍,就讓他忍,忍到我回來,我慢慢跟他算賬。”
說完,二叔這就轉身離去,竟然連潛水設備都沒帶!
常小旗送二叔去船尾,問道:“二叔,你就打算這麽下去嗎。”
“不可以嗎?”
常小旗咽了口吐沫,說道:“不是啊,二叔,那青銅門至少在海麵下十米左右的深度,你不帶氧氣瓶,恐怕支撐不住啊。”
二叔神秘一笑,道:“山人自有妙計。”
他像是一條小魚,悄無聲息的鑽入了海水中,從船艙底下消失不見了,這一切都顯得那麽平靜,平靜的似乎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。
常小旗回到船艙,想起二叔交代過的事,總覺得心裏不安,就打算再回到看管剩下那幾個人的倉庫裏看看。
到了堆放雜物的倉庫時,2號就站在門前,斜靠著門窗,雙眼如同老鷹似的,直勾勾的盯著他們,也不見眼珠子轉動,就像是睜著眼睛睡著了,也像是一具死不瞑目的屍體,除了他那微微起伏的胸腔之外,渾身上下找不到一絲活人的跡象。
常小旗打了個招呼,說:“兄弟辛苦了。”
2號頭都沒動,連看都沒看常小旗,常小旗確定2號是聽到了,但2號似乎除了二叔之外,其他人全都不放在眼裏,這家夥或許真不能用正常人的眼光來看待他。
常小旗幹咳了一聲,緩解了一下尷尬,而後走到剩下那六個兄弟身前,逐個看了一眼,想說什麽,又不知道該怎麽說,老半天才說道:“兄弟們,有些事你們也知道,這一趟跟著我出任務,害的你們受牽連,不能回船艙休息。”
他聲音不大,剩下那幾個兄弟,有的是在睡著的狀態,有的是迷迷糊糊,但聽到常小旗說這話時,醒著的兄弟立馬搖頭說:“沒,常爺見外了,這很正常。”
常小旗見身旁一個兄弟歪著頭,蓋在身上的毛毯也掉了一半,這就走過去,輕輕的捏起毛毯給他蓋上,誰知就在剛舉著毛毯,蓋到他肩膀上的時候,在毛毯之下,常小旗明顯感覺有什麽東西觸碰到了自己的腳掌。
他怔了一下,下意識的往腳底下看了看,但見這‘睡著’的兄弟,一隻手伸到了自己的腳底板旁,兩根手指並排捏著一張紙條,正往自己腳底下塞呢。
常小旗咽了口吐沫,也僅僅是停頓了零點幾秒的瞬間,繼續把毛毯蓋在他身上,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,臨起身時,順手從腳底下拿走了那張紙條。他雖然不知道紙條上寫的什麽,但他很清楚,從剛才塞紙條的角度來說,他的身子正好阻擋在了2號與那個兄弟之間,所以2號一定不會注意到這個兄弟的異狀。
出了倉庫門,常小旗並未著急打開紙條,而是悠閑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間,關上房門之後,這才趕緊從兜裏摸出那張皺巴巴的紙條,打開一看,上邊卻沒有字。
他愣了一下,回想剛才那個兄弟塞給自己紙條時的反應,那絕對不是睡著了發癔症,又或者是無意之舉,擺明了就是想告訴常小旗一些事,但這紙條上怎麽什麽都沒寫?
常小旗舉起紙條反複觀看,隻覺得這張紙條上皺巴巴的,不會是用什麽加密文字寫的吧?對著燈頭細看之下,才發現上邊用指甲,掐出了一道道的印記,那些印記組成了一串文字。
“4.17,船,登島。”
因為沒有使用筆墨,且是在筆記本上偷偷扯下了一個紙角,硬是用指甲在上邊掐出來的一道道痕跡,不細看的話,真的看不清楚上邊記載的是什麽內容,不過在2號嚴加看管的情況下,能偷偷在袖筒裏掐出這些字,也實屬不易了。這種情況下,根本不可能親口說話,又或者拿鉛筆大搖大擺的寫出自己想表達的東西。
常小旗撓撓頭,心說不對。
這些兄弟都是二叔的手下,既然是二叔的手下,為何還要偷偷告訴自己一些消息?自己跟二叔絕對是一夥的,難不成這兄弟裏出現了叛徒?
可要這麽想,也說不通,出現叛徒的話,為什麽還會給自己告密,船上的每一個人都知道他們叔侄間的關係,情同父子,根本不可能出現裂隙的。
把所有不可能的事情排除之後,隻剩下了最後一個可能性。
遞給常小旗紙條的那個,並不是活人,他早已不是那個跟隨常小旗一起出任務的蛙人高手了,他的屍體已經被侵占,他早就不是自己人了。
也就是說,他可能就是浮屍島附近海域裏的‘鬼’。
可這個鬼,不管怎麽想,跟自己絕對不算是一夥的吧,為什麽要給自己告密呢,這是哪門子道理?難道還有人巴不得把自己的墳墓趕緊給挖了。
又或者說,浮屍島裏,根本就不止一方勢力,或許那些女屍跟浮屍島內部的千年屍體根本就不是一夥的,也是迫於其yin威,不得已而為之,充當了那具千年屍體的爪牙,現在找常小旗求助?
這麽想,倒是想的通,畢竟下去十個人,死了五個人,四個已經查明了,而且那四個露餡之時,都是奮起反抗,隻不過在2號手中根本沒有任何的勝算,死的死傷的傷,剩下的這個,難道看出來沒有任何勝算,想要棄暗投明?
但不敢投奔那個看起來非常凶惡的2號,隻能找比較麵善,也比較心善的常小旗選擇作為靠山。
常小旗的大腦像是一台巨型機器,全力開動,所有大大小小的齒輪,沒有一個不轉的,齒輪之間瘋狂咬合,在信息宮殿裏不斷的整個所有的回憶,猜測所有的可能。
這紙條寫的是比較模糊的,隻寫了幾個數字,幾個簡單的文字。但礙於實際情況,能寫出這些消息已經很不容易了,常小旗猜測,4.17會不會是4點17分,船以及登島這三個字,說的是不是有船登島?
這浮屍島還真有人敢上去?!
常小旗看了一眼手表,這會不到三點,等到4點17分,一定要嚴密關注浮屍島周圍的情況,他現在想不清楚這條消息該不該公布出來,因為那個‘鬼’不打算讓這個消息公開出來,至少不想讓二叔那一幫人知道,這其中的原因,不確定是不是說出了真正有用的消息,就會被二叔等人滅口,但其中的內幕一定不會太簡單。
常小旗這就起身,若無其事的在甲板上散步,走著走著就到了駕駛室,駕駛室裏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是有人的,夜班的船長並不是二叔親自訓練出來的高手,而是當地的一個老漁民,頭一回開這樣的大船,很是興奮,而且航海經驗很豐富。
“師傅,怎麽樣?”常小旗敲了敲駕駛室的房門,離的很遠就問道。
船長回頭一看,笑道:“小常爺啊,還行,一切都挺好。”他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大叔,刀削斧劈的皺紋裏,藏著海風吹拂過的痕跡,他是一個老漁民,大海就是他的家,就是他的情人,沒人比他更懂大海。
常小旗說:“師傅,這附近海域,有其他船隻路過嗎?這幾天。”雖然常小旗不懂,但他知道這艘船是很先進的,是二叔租來的最豪華的大船。
船長大叔眯眼笑了笑,說:“雷達上沒有顯示,附近海域或許會有船隻路過,但也隻能是湊巧,這裏不是航海線路,出現船隻的可能性非常小,除了常老板這樣專門來這片海域做事的。”
“對了,小常爺,你們是做什麽的啊,聽說今天在甲板上,抓到了幾個鮫人?”
常小旗笑著說:“海怪罷了,你是老漁民了,你應該知道,在海洋深處還有很多沒有被人發掘到的古怪生物,這很正常,隻不過那些生物生性嗜血罷了,在人類麵前還是差了點。”
老船長忽然瞪著眼睛說:“小常爺,可別這麽說,海裏是有神靈的,我們出海前也一定要拜婆祖,我年輕時候也不信,後來有一次見到海裏有女人,我才信,就離這片海域不遠!”
這句海裏有女人,說的很模糊,常小旗啞然道:“船長,這是什麽意思啊?”
老船長坐了下來,擰開隨身攜帶的小二鍋頭,抿了一小口,說:“你知道人魚嗎?說出來恐怕你不信,我親眼見過。”
常小旗倒是突然來了興致,看了一眼手表,距離4.17分還有一個多小時,便問道:“長什麽樣?”
老船長說:“那會我才十七八歲,跟著當地有名的水手,招募到了最大的一艘木船上,出海打撈沉船,我記得那是一個香港的富豪來內地出資,說的是他的父親還是爺爺來著,戰亂時期乘船從這裏離開,結果被日軍的巡邏機發現,投擲炸彈給炸沉了,所有人都死了,然後招募我們這些水手去打撈當年的沉船,但他不是為了打撈他父輩的屍體,而是讓我們找一口箱子。”
“什麽箱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