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船長說:“有點記不清了,箱子不是我找到的,最後是一個老水手找到的,他已經不在了,當時聽說那口箱子上雕著古怪的花紋,好像是吃人的畫麵,具體他們怎麽說的,我給忘了,好像說的是鬼母食童圖,就是一個女人,嘴張的特別大,嘴裏一股黑風,吸著一個小孩的腦袋,往嘴裏吸。”

常小旗問:“這箱子找到後,富商怎麽做的。”

老船長說:“哎喲,這事可沒那麽簡單,那箱子最後可沒帶走,當時剛找到的時候,他們幾個水手就一塊往上搬,搬不動啊。我們後來上船商量過,說那箱子裏是不是他先輩的所有家產,你知道的,以前打仗的時候什麽紙幣都是假的,老百姓不信的,隻有真金白銀才是硬通貨,那要是裝了一箱子金子,重量倒是說的通了,幾個年輕力壯的水手都拉不上去,他們是叫上了所有人,包括我也跟著去了,我們用繩子綁著那口木箱,往上拉,拉不動啊。”

常小旗驚道:“十幾個人,拉不動一口箱子?”

老船長說:“小常爺啊,這你就不懂了,在水裏跟在陸地上不一樣,十多個壯漢要是站在地上,別說拉一口箱子了,就是一棵樹也能給拽倒,可在水裏借不上勁啊。雖然那都是一群老水手,本事大著呢,可光憑那兩條腿的力量,蹬不動水,沒辦法了就重新上船,讓船上扔下來繩子,綁在木箱上拉上去。”

“箱子呢,最後拉上來了嗎?”

老船長說:“當時那條船很大,綁在船上確實沒啥問題了,但是拉到一半的時候,從海底沉船中,鑽出了無數條大魚,那大魚很白,白的像是沒穿衣服的女人,離的遠了看不清,離的近了才發現,那就是活生生的女人,隻不過下半身兩條腿並在一塊,看起來根本不像是腿,更像是魚的身子,那時候我是頭一回見到傳說中的魚人,我驚的差點倒灌進海水,見她們朝著我們遊了過來,雖然速度不快,但人人都是嚇壞了,那就算不是鬼,也是死屍成了精啊,我們打魚這麽多年,沒見過上半身是人,下半身是魚的東西啊。”

“我們上來之後,那箱子沒人看了,繩子也就斷了,後來把繩子拉上來一看,都被咬破了,手臂粗細的麻繩,硬是咬成一縷縷的,我這輩子都忘不了,我瞥見的那一眼,那真的像是一個沒穿衣服的女人,飄**著頭發朝著我遊過來,我沒看清她的臉,但在我模糊的印象裏,我覺得她應該很漂亮,那是頭一回,也是最後一回。”

“所有的水手都趕緊上岸了,隻有一個沒上岸,他不是不想上來,他是再也沒上來,從那天之後我們所有人都沒再見過他,繩子斷裂了,箱子掉下去了,富商急的直跺腳,說給我們加錢,加三倍的錢,我們沒人下去,說加五百,還是沒人下去,最後富商咬牙,直接說給一百萬,誰撈上來就是誰的。”

老船長又抿了一口酒,歎道:“小常爺啊,你想想,幾十年前的一百萬,那是什麽概念?別的不說,那一百萬就是放到如今這個時代,也不算小數目了,在當時萬元戶都是稀有的,誰家能有個一萬塊,那都是非常了不起的事了,那富商是真的有錢,價格都開到這份上了,已經不是多少倍的事了,是我們這群水手,辛苦一輩子,十輩子也掙不來的錢,重賞之下必有勇夫,當時有四個水手決定冒著危險再下去一趟,如果成了,一百萬他們平分。”

說到這裏,老船長的臉上多了幾分傷感,眼睛也下意識的眯了起來,輕聲說道:“下去了四個,死了三個,剩下一個上來時,傻了,一直說婆祖來了婆祖來了。婆祖不是神靈嗎,不是保佑我們的嗎,他為什麽說那些話,我們都猜測不出來,但從那之後,就沒人敢再下去了,富商不管開多高的價格,始終沒人敢去,畢竟有命賺錢,也得有命花錢,誰還沒個老婆孩子,之前敢下去的那四個,都是單身漢,後邊那群有老婆有家室的,寧願日子苦點,也不想把命丟在這片神秘的海域裏。”

常小旗問道:“就發生在這附近嗎?”

老船長說:“對,就離這不遠,頂死也就幾十海裏吧,我估摸著是這樣,這一次常老板托中間人找到我,讓我來當船長,也是因為他知道當年我來過這一片海域,浮屍島我當年遠遠的見過一眼,不過誰也沒在意,這附近還是散落著一些零零碎碎的小島的,很平常的事。當時隻是跟著富商打撈箱子,覺得這麽簡單的任務,白賺一筆,多好,後來發現錢不好掙啊。”

常小旗想了想,問道:“當時你下海的時候,確定看見那些鮫人了嗎?”

這話問的老船長一愣,甚至有些不高興了,他說:“小常爺,我這年紀不算大,還沒到老年癡呆的時候,我說過,這話說出來恐怕你不信,但我敢保證這絕對是真的,我永遠忘不了在海底沉船之下,鑽出來的幾十個女人,嚴格來講,是幾十個像女人的人魚,其中有一個朝著我遊過來的時候,還在對我勾著手指,我確定她是看著我的,隻是她的頭發一直在飄動,我看不清她的長相,但我覺得她應該很漂亮。”

常小旗嗯了一聲,說:“這個我信,我們背屍人先祖,曾經也記載過海域中的鮫人,隻不過我們先祖所遇上的鮫人,又黑又醜,不像船長先生遇上那樣的如女人般白淨。”

說到這裏,常小旗才趁機問道:“也就是說,這片海域還是有人會來的,隻不過一般人不來,畢竟這裏不是航海線,是吧?”

老船長點點頭,說:“就是這意思了,這茫茫大海之下,藏匿了數不盡的珍寶,誰掌握那些線索,誰打撈出沉船,誰就是這筆財富的主人,我當水手這麽多年,跟隨那些出資的大老板,出海打撈沉船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,不過話說回來,大多數人的信息都是假的,我們十去九空,根本就找不到所謂的沉船,當然也沒遇上太多的危險,不過錢還是照給。”

聽老船長說了這些,也就是說這附近海域是不可能輕易出現船隻的,就像他們的船隻停靠在浮屍島附近,也隻是二叔為了幫助常小旗進入浮屍島,除此之外沒有正常的船隊會途經這裏,恐怕這就是浮屍島這麽多年來沒有被人發現的原因吧,這裏不是航海路線,幾乎很少有船隻靠近,所以這裏的島嶼都不曾被人發覺。

“我們來的這幾天,有其他船隻在附近出現嗎?”常小旗最後問到。

老船長說:“那倒沒有,至少我沒注意到,不過大晚上也不用注意那些,咱們這種船比較大,平時就飄在海上,無所謂。真遇上大風暴的話,找一處小島淺灘直接拋錨就行。小常爺,你怎麽會問這個,還有人要來嗎?”

常小旗搖搖頭,笑著說:“那倒沒有,隻是覺得這片海域很怪,所以問問你最近有沒有注意到其他的船隻。”

老船長說:“我是沒看見,不過聽人家說,這片海域有時候會在晚上看見一艘大木船,你知道明朝時期的那種樓船嗎?我不確定是不是明朝時期啊,我沒那麽高的文化,我也是聽別人說的,早些年我們那有個水手跟隨一艘貨輪出海,也是趕巧遇上了大風暴,就靠在一處淺灘拋錨,半夜裏,那海麵上竟然起了一層霧氣,在霧氣中隱約看到一艘古代的大船,看那樣式好像是明朝時期的樓船,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,可能他回來的時候有吹噓的成分,也或許是看錯了,那種古代的樓船,放到古代的話確實很厲害,但如今這個時代都是鐵甲巨艦,燒柴油的機器,誰還建造木船。”

“聽他說的話,那艘古代樓船,在霧氣中駛向了一座島嶼,那島嶼怪了啊,周圍也是飄著一團霧氣,隻不過那島嶼周圍的霧氣,與海麵上的霧氣還不一樣。島嶼周圍飄的是黑霧,海麵上飄的是白霧,兩種霧氣還互不幹擾,海風一吹,各走各的,這兩天近距離看到這浮屍島周圍的霧氣,我怎麽越看,越覺得他說的就是這座島嶼。”

常小旗心中一驚,說道:“你那個朋友,有沒有說是幾點看到的?”

老船長一愣,說:“這……我倒是沒問,他說是晚上遇上風暴,船長怕船隻扛不住,就找了個小島淺灘暫時拋錨,別的不敢保證,但肯定是晚上的事,不過這東西真真假假,或許他看錯了呢,也或許他壓根就在吹牛,不過話說回來,這大海深處確實藏匿著數不盡的秘密啊。”

常小旗低頭看了一眼手表,此時已經快四點了,如果說老船長所言非虛,那麽當年他的同伴所看到的幽靈船,就一定不是空穴來風,或許那就是唯一進入浮屍島的辦法!

想到這裏,常小旗渾身熱血上湧,但轉念想起獨自一人尋找青銅門的二叔,一拍大腿,心說: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