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工說:“破掉鬼門何其之難,需天時地利人和,缺一不可,這一點根本就做不到,我被困此處幾十年,天時地利遇上數次,但也終究無法破開屍牆,沒有辦法的。”怪不得牧工之前顯出那麽絕望的神情,寧願待在這裏吃死老鼠,也不打算拚一把試試,敢情這千麵閻羅的棺材,就藏在屍牆之後,而這屍牆又是見什麽吃什麽,吃什麽就能融化什麽,軟硬不怕,著實不容易對付。
常小旗說:“既然如此,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,先從盜洞中過去,穿過這四條骨龍之須,看看拜天大殿有何不同。”
四人鑽入盜洞之中,但見這盜洞挖的很不規整,或許是因為此處石質堅硬,不容易開挖,盜洞有些曲裏拐彎,但好在沒有特別狹窄的地方,幾人就這麽一道鑽進去,倒也可以穿過第一條骨龍之須。
盜洞不長,也就五六米的樣子,出了盜洞的時候才明白,敢情這條盜洞就是在骨龍之須的盡頭,橫著朝另一條骨龍之須的盡頭開挖,就像是一條地下隧道,如此這般,將四條骨龍之須連接。
常小旗攙扶起身後的牧工,重新將他背到背上,說:“前輩,如果按照此種打洞之法來看,那進入下一處骨龍之須的盜洞,應該也就在這附近吧?”
牧工搖頭,道:“不,骨龍之須裏的盜洞,並非是選擇在同一地點開挖,因為骨龍之須內的石壁有厚有薄,我在開挖盜洞之前聽聲辯位,探查過石壁的厚度,所以在每一條骨龍之須最薄弱的地方開挖盜洞,這第二條骨龍之須內的盜洞,還得往回走,走到上遊方可找到。”
大頭忙問道:“那阻擋去路的棺材呢,在哪?”
牧工指了指身後黑暗的石壁,說:“石牆上有一塊正方形的花紋,那花紋就是棺材頭,打開那塊石板,就是鑲嵌在石壁內的棺材,如果你想走最近的一條道路,或許可以打開試試。”大頭搖了搖頭,說:“開個玩笑,這棺材怎麽能打開呢,千麵閻羅準備這一手,肯定就是故意坑人的,這家夥脾氣古怪,咱還是盡量不要招惹他了。”
說話間,就聽聞這第二條骨龍之須中,黑暗裏也傳來了嘩啦啦的流水聲三人舉起手電筒搜尋地麵,但見這地下長廊的邊緣,也有一條小溪,看不出人工開鑿的痕跡,但其路線卻跟上一條骨龍之須裏的小溪暗河有異曲同工之妙,最關鍵的是,這裏邊也有很多死老鼠。
敢情第一條骨龍之須裏的老鼠大軍,穿過了那層山洞之後,又進了這一層,還得繼續往前鑽,一直要鑽四道骨龍之須,才能進入拜天大殿,才能進入特定的區域。常小旗說:“前輩,請恕晚輩冒犯,這老鼠大軍要穿越層層障礙,足有四道地下龍須要走,如果每一條龍須之中都有這種地下暗河,那麽,它們這一路走來,會損失慘重,而且越往後走,損失就越嚴重,您為什麽不在……”
話說到這,後邊的就不需要點太明白了,大家都能聽得懂,如果直說出來反而有些不太雅觀。牧工說:“如果我守在最後一層,那麽死在暗河裏的老鼠會更多,是吧。”
“不過我告訴你,距離拜天大殿越近的地方,人就越容易出問題,你想想,為什麽我會出現在第一道骨龍之須裏?”
眾人沒有言語,牧工又說:“距離拜天大殿越近,人就越容易玉化,拜天大殿之中有六根石柱,那柱子我看過,應該是石質的,不像玉器,至少我經手過那麽多的玉器,也看不出那是什麽東西,可在這拜天大殿裏不知多少年,就是慢慢的玉化了,看起來就像是一根根碩大的玉柱,我早些年停留在第四條龍須之中,發現我的皮肉也逐漸有些透明,不過透明之中又有些渾濁,我的肉開始變得蠟黃,這蠟黃的感覺像是琥珀,也像是玉髓,而且那些肉會變得堅硬,且失去生機,猶如老繭一樣的死肉,但比老繭的透明度要清晰的多。”
“最初我以為是常年生活在地下,身體逐漸發生了變化,又或者是手掌上磨出了老繭,但後來我控製不住手指的時候,我才發現這根本不對,據我住在第四條骨龍之須那幾年的觀察,其中有幾隻老鼠,每逢陰天下雨,必會跟隨老鼠大軍穿越四道骨龍之須,前來拜天大殿,那老鼠體格強壯,是個精明的主,它每一次都會趁著群鼠湧過河道的時候混跡於其中,靠踩踏著其他老鼠的身體快速過河,所以它一口氣活了幾年,從來沒有出過意外,所以我記住了它,那老鼠倒也不大,隻不過離的老遠去看它,都能感受到它那兩個小眼珠裏透出來的精明。”
“幾年後,我再次看那老鼠,也就是那一次我終於發現了事情不對勁的地方,那老鼠的爪子明顯比之前要亮,你們知道的,老鼠爪子很小,灰白色,指甲不長,小腿上也長滿了茸毛。那一次我又看見了那隻聰明的老鼠,踩踏在群鼠的身上,穿過四道骨龍之須,趕往拜天大殿,但那一次,我看的真切,它的爪子不但比之前的亮,甚至在我那燭光的照射下,竟像是琥珀一樣,晶晶透亮,猶如玉髓,而且小腿上的毛發也脫落了不少,露出來的並不是細皮嫩肉,也不是壞肉傷口,而是同樣像琥珀冰晶一樣,就像陳年的黃色臘肉。”
“我才知道,拜天大殿吸引群鼠的原因,就在這了,雖然我不知道這是什麽原因造成的,但群鼠卻喜歡這種感覺,喜歡這種變化。可我不一樣,我不知道這種變化會給自己帶來什麽後果,我是人,不是畜生,從那天起我就遠離拜天大殿,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,那已經有些琥珀嚴重的手掌,倒是慢慢的生長了回來。假如我每天都待在拜天大殿裏,可能我根本就活不過一個月,也可能是半年,終究有一天,我會變成一個蠟黃色的琥珀雕像。”
牧工一五一十的講述自己被困在這裏的點點滴滴,常小旗說:“拜天大殿這麽神秘,竟然能改變人的生長機製,不但能改變人的,就連動物的都能改變。對了,前輩,那屍牆之中的屍體,也有這玉化的痕跡嗎?”
牧工想了想,重重的點頭道:“有!屍牆之中的屍體玉化的倒不是很嚴重,但還是可以明顯看出來的,整麵屍牆都是蠟黃色,那屍體堆疊在一起,不是一具具完整的屍體,是數不盡的碎屍,也不是碎的拚不成塊的那種,隻不過是大腿胳膊身子,各有各的,就是這些器官肢體,硬是組合成了一麵牆壁,在牆壁後邊,定是千麵閻羅的埋骨之地。”
說到這裏,大頭突然問:“前輩,既然你確定千麵閻羅的棺材了,為什麽不找一條盜洞,挖進去?”
牧工哎呀一聲,語氣之中滿是痛惜,道:“我要是早知道,也不至於用鐵鏟去砍那屍牆啊,結果我一切工具都沒了,沒了那些東西,又中了鎖心咒,我就是大羅金仙也無力回天啊,所以被困在這裏幾十年,說來真是慚愧,慚愧啊。”
常小旗安慰道:“我們又不是可以預測未來的神靈,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,既然走到這一步了,咱們就過去看看,我目前有一個猜測,像前輩所說的這種情況,我覺得應該不是拜天大殿裏的原因。”
三人同時看向常小旗,常小旗說:“拜天大殿我暫時還沒看到,不知道裏邊都是什麽樣的,但我猜測,影響生物生長機製的,應該是千麵閻羅的陵墓,是他裏邊埋葬了什麽東西,故而能改變這一切,至於改變之後有什麽影響,對身體有哪些好處以及壞處,暫且也不知,至少從那群鼠的反應來看,那東西改變生長機製之後,短暫時間之內是對自己有好處的。”說來也是這麽個道理,那群鼠也不傻,一個個玩了命的往拜天大殿裏跑,且不說拜天大殿裏的危險,就是這骨龍之須都得穿過四道,這其中就會死多少?而且每逢下雨天都要來上這麽一遭,那真的是母老鼠在窩裏瘋狂的生,公老鼠在外邊瘋狂的跑,最終能來來回回進出拜天大殿的才是最後的贏家,這個過程短則幾個月,長則幾十年,牧工在這裏活了幾十年,也不知道這種機製到底對人體有什麽影響。
常小旗問:“前輩,除了那隻四腳玉化的老鼠之外,你還見過其他詭異的景象嗎?”
牧工想了想,說:“被困在這裏的年頭太久了,我的大腦裏一片空白,也是想到哪,說到哪,如果刻意去想,反而很難想到其中的關鍵點。”
“既然如此,那就不想了,咱們先去龍須另一頭,繼續趕路。”
就在此時,3號手中的算死草忽然一抖,沒錯,就是抖,花蕊對準了常小旗的腦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