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頭忽然說:“我靠,快拿兵器!”
這突如其來的叫喊,嚇了常小旗一跳,看那算死草的花蕊一直盯著常小旗的方向,常小旗道:“這不一定是對著我的吧?你換換位置。”
3號連忙站在常小旗的另一側,但見那算死草的草頭,慢慢的繞了半圈,最終又指向了常小旗,常小旗此時心中也是撲通撲通打鼓,算死草一定給出明示,那這個人就隻有半個小時的活頭了,而且這一次的指示是很明顯的,就是死亡指示,也就是在這時候,算死草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,快速的枯萎變黃,慢慢的耷拉下去,須臾之間就變成了枯枝敗葉。
大頭道:“常爺,你躲在我身後,咱們現在開始,哪都不去!我倒要看看,這算死草到底是什麽意思。”3號的眉頭也是擰成了一團,說:“這不對勁啊,算死草是用我的鮮血來培養的,為什麽會對準常爺?這說不過去啊。”
大頭也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,在黥骨秘術之中,大頭的了解隻是皮毛而已,這時候又沒時間也沒精力再去翻看那駝背老頭留下來的古書了,眾人一時間晃了腳,隻得站在原地等候。與此同時,老鼠大軍還在浩浩****的穿越地下暗河,從河麵上扒拉著四個小短腿快速遊動,那些聰明的老鼠就會踩踏著他們的身軀快速過河,而那些一直被踩的,本身就難以維持自己的身體平衡,再加上不斷的有人踩踏在身上,重量一次次的疊加,最終承受不住,嗆水過多而死,下遊又重新漂起了一大片翻著白肚皮的死老鼠。
“常爺,快看!”大頭原本打著手電筒,在仔細查看這條骨龍之須裏的情況,不成想,就在成群結隊的老鼠大軍之後,還有一團黑漆漆的老鼠,前呼後擁,而且將道路拓寬,好像在迎接著某個大人物,三人全部都聚精會神,生怕有什麽危險突然來臨,個個都是瞪著眼睛看,就見那老鼠大軍之後,一個大概有花貓大小的暗黃色皮毛的大老鼠,雖然毛色是暗黃的,但明眼人一看,就能跟黃鼠狼完全區分開,因為那絕對不是黃鼠狼,而是正經的老鼠,隻不過太大了,得有一隻成年狸貓的大小,體態豐盈,嚴格來講應該是肥胖。對比它自己那四條短粗的小腿,它的身子著實有些肥胖了,甚至都有些圓形了,說它土肥圓一點也不為過。
這老鼠胖的根本就走不成路,它肚皮朝天,躺在一群強壯的灰毛老鼠身上,那灰毛老鼠就像是人力車一樣,前赴後繼,一個個的鑽進它的脊背之下,而後再一個個的鑽出,硬是用一隻隻老鼠的身軀,為它鋪就一條通往拜天大殿的道路!
三人目瞪口呆,能夠享受此種待遇的,非得是鼠王不可!
3號說:“常爺你看,這鼠王的四肢,竟然像是玉片一樣,手電筒照過去,都能反光!”那鼠王的四肢,玉化嚴重,嚴重到它的四肢根本就不是自己的了,而是四條玉髓雕刻而出的老鼠腿,並且這鼠王的肚皮上已經沒有茸毛了,光禿禿的肚皮泛出蠟黃色,細看之下,肚皮隱隱有些透亮,而在這鼠王的肚皮中,看到的不是心肝脾肺大小腸,而像是宇宙星河一樣璀璨的點點星光!
好像這鼠王的肚皮裏,吃進去了許多的金粉,又或者是意外誤食了許多的彩色眼影,在它略顯透明的肚皮之下,好像隱藏著一個浩瀚的微縮宇宙。
“常爺,你看它胡子!”大頭驚道。
鼠王由於是肚皮朝天,躺在群鼠的背上,它的胡子分散在兩側,看起來像是八根金線一樣,熠熠生光!那哪裏還是鼠須啊,簡直就是金絲銀線。
常小旗咽了口吐沫,也是頗為震驚,他小聲問:“前輩,你被困在這裏幾十年,有沒有見過這個鼠王?”
牧工連忙說道:“並未見過,我隻知道有一些老鼠,去往拜天大殿的次數多了,四肢會有玉化的跡象,最多也就是指甲泛黃,皮肉泛黃,但從未見過體型這麽大的鼠王,渾身都變黃,毛色變黃,而且肚皮呈現出蠟黃透明狀,且體內竟有浩瀚宇宙之象,屬實罕見。”
常小旗說:“這鼠王也不知活了多少年,按照前輩的說法,這老鼠活個幾年,每一次下雨天都要超越生死前往拜天大殿,這麽堅持下來,爪子才能玉化,那像這鼠王,少說也得上百年了吧?又或者在千麵閻羅埋在這裏沒多久,這家夥恐怕也就跟著來了,不然不會熬到這種地步,你看它雖然油光滿麵,但一臉怠意,眼睛雖說透光,但卻無神,明顯已經活到了生命的末期,我猜測它應該是去拜天大殿續命,又或者說,它壓根就是一隻早已死去的老鼠,隻不過一直靠著拜天大殿裏的某些寶物為自己續命,強行續了這麽多年。”
畢竟這裏乃是關山,乃是黥骨之人的聖地,黥骨之人有這想法,老鼠為何就不能有?
剛說到這裏,那鼠王忽然發出了一聲怪叫,聲音倒是不大,可這威懾力卻是不可小覷,老鼠大軍立刻就停了下來,所有的老鼠都停下當前的動作,跟隨鼠王一起,朝著四人看來。原本這些老鼠是不怕人的,也不看人,似乎人這種生物,在鬼王墓裏也隻是孤魂野鬼,老鼠們從未在意,但這一刻,黑暗中數不盡的小眼睛,在手電筒光芒的反射下,當真像是滿天星鬥,一雙雙小眼睛就死死的盯著三人。
大頭心裏一顫,說道:“我們不會要被老鼠殺死了吧?”
常小旗也是皺眉,道:“不應該,我們沒有招惹它們,沒理由會攻擊我們,且看它們想做什麽。”
就在此時,蠟黃色的鼠王又發出了一聲怪叫,聲音還是不大,群鼠立刻馱著鼠王緩緩的朝著四人逼近,四人不知所以,緩步後撤。他們一撤,群鼠繼續跟進,這麽一進一退,不經意間將四人逼退到了牆角的位置。大頭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液,小聲說:“常爺,身後就是這位前輩開挖的盜洞,實在不行的話,咱……溜吧。”
常小旗搖了搖頭,說:“我暫時沒感覺到它們的敵意,不知道它們要做什麽。”也就在話音剛落的時候,鼠王叫了最後一聲,群鼠將它放下,並且幫助它翻轉身子,使得鼠王可以趴在地上,而後鼠王用盡全身力氣,利用自己的後肢力量,將自己蹲坐在了地上,像是一個活人似的,對著四人拱起雙手,朝拜了一下。
身後數不盡的老鼠大軍,黑壓壓的占滿了整個龍須走廊,也都跟著鼠王一起朝拜,隻不過它們無法站立身子,隻是趴在地上象征性的晃動兩下腦袋。
這一幕,看呆了四人,3號怔道:“它們在向我們朝拜?”
大頭說:“我長這麽大,從來沒見過這種景象,別說見過了,聽都沒聽過。”
常小旗也說:“按照算死草的指示,半個小時左右的時間,我可能就要死了,這鼠王親自向我們朝拜,意思是給我們送行嗎?”
大頭說:“那不應該,一隻大老鼠而已,它還真能預測未來了?那豈不是比立地菩薩都厲害,不可能的。”
“那,難道這鼠王對我們朝拜,是想殺了我們?”說到這裏,四人都是一哆嗦,同時看向身後黑壓壓的老鼠大軍,一旦鼠王再發出指令,攻擊眾人,那這黑壓壓的老鼠,一人咬上一小口,恐怕也是頂不住的。
大頭拔出了工兵鏟,瞪著鼠王,說:“常爺,咱甭跟他廢話了,擒賊先擒王,我一鏟子拍死這大老鼠,省得後邊的老鼠一窩蜂的湧過來。”說著,大頭就要動手,常小旗一把抓住大頭的手腕,嗬斥道:“不要衝動,對方是敵是友暫且不知。”
牧工也說:“是啊,大頭,先不要動手,我在這裏幾十年了,雖然沒親手殺過這些老鼠,但也活吃了不少它們的同類,這麽多年來,它們沒有找我報仇,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,相安無事的。再看看。”
也就在話音剛落的時候,對著四人朝拜幾下之後的鼠王,這才重新躺在了那群最強壯的老鼠背上,任由老鼠馱著,重新浩浩****的渡過龍須地道裏的小溪暗河,從山縫中進入下一道龍須裏。
常小旗說:“我們要是老鼠就好了,你看那老鼠體態小,都能從山縫之中穿過,我太爺當年可能也是受此啟發吧,經常利用山縫脫險,可惜我沒那個能耐。”
老鼠大軍過了小溪暗河,很快就消失了,雖然暗河的盡頭又漂起了一大片翻著白肚子的死老鼠,但眾人還是長出了一口氣,這一次有驚無險,老鼠大軍並不打算與他們為敵。
常小旗說:“我聽聞天有異象,必有大事發生,剛才算死草給出的指示,半個小時之內我會死,現在老鼠大軍不會對我們動手,那會是誰對我們動手?”
3號眯著眼,說:“常爺,我覺得有一件事,必須要先弄明白。”
“什麽事?”
“就是這鼠王,為什麽帶領老鼠大軍,對我們朝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