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小旗說:“她暫時來不了了。”張全發看出了常小旗不對勁的地方,常小旗也不隱瞞,一五一十的將事情的經過都說了出來,這段時間裏,張全發也知道當初那罐屍油是有問題的,自一開始立地菩薩就在搞事,而且目標就是直奔常小旗。
所以說,那屍油根本不是重點,隻是需要達成目的的一個小手段,沒有屍油還有其他油,隻不過張全發倒黴,讓立地菩薩從他這裏開刀而已。
氣氛有些僵硬,常小旗說:“張叔,你放心,隻要我常小旗還有一口氣在,小藍我一定帶回來,這一生,要麽她跟著我回來,要麽,我死在了九重冰殿。”
張全發自然知道常小旗的脾氣秉性,連忙說道:“別,常爺,咱們量力而行,能救就救,不能救,咱不能伸著頭去送死,你的心情我能理解,但是……”
“沒有但是,我這次來找你,就是想去關山之前,給你立個軍令狀,要麽我把小藍帶回來,要麽我死在九重冰殿,我常小旗隻有這兩種人生。”說完,常小旗起身,說:“住院費我又交了兩個月的,你在這裏好好休息,好好養傷,等出院之後,我給你配上一副最好的假肢,到時候給你開個店鋪,你賣點小東西吧,我會經常去看你的,如果可能,我會帶著小藍一塊去看你。”
不等張全發說話,常小旗這就起身,帶著大頭離去。
看著常小旗毅然離去的身影,張全發眼中噙淚,喃喃道:“不枉此生啊,我沒給小藍選錯人……”
出了醫院,常小旗道:“大頭,你來開車吧,我想歇會。”上了車,常小旗重新點了兩支煙,遞給大頭一支,大頭說:“常爺,你真是一個性情中人。”
本來有些抑鬱的常小旗,聽到大頭這句話,莞爾一笑,說:“你還懂什麽叫性情中人?”
大頭窒了一下,憋了半天,說:“大概懂。”
常小旗眯了眯眼,將副駕駛的座椅放平,說:“車載導航已經設置好了,按照導航提示開就行,不出意外的話,四個多小時的時間,我們就能趕過去,那時,天剛擦黑,咱們找個旅店住下,我先眯會。”
說是睡,其實也睡不好,至少睡不著,就這麽渾渾噩噩,一輛車,兩個人,追逐著落日,在天擦黑的時候,下了高速,大頭眼睛瞪的溜圓,下了高速才敢喘氣,說:“常爺,到了。”
常小旗嗯了一聲,這就揉了揉眼睛,起身,調整好座椅,說:“咱們找個地方吃點飯吧。”剛說完,轉頭看向大頭的時候,嚇了常小旗一跳。
大頭眼圈有點發黑,臉上雖然很亮,但眼神卻黯淡無光,似乎有些困意,眼皮子都有點睜不開的意思。常小旗問道:“你很困嗎?”
大頭點點頭,說:“是啊,開了四五個小時的車,越開越想睡。”
常小旗怔道:“你沒在服務區休息?”
大頭說:“沒有啊。”
“你一口氣開了將近五個小時的車?”常小旗眼珠子都差點掉出來。大頭卻是揉揉眼睛,說:“是啊,怎麽了?”
常小旗驚的有些說不出話,他咧開嘴,盯著大頭老半天,說:“你……你不知道長時間開車容易犯困嗎?”
“不知道啊,我沒開過轎車,前幾年在鄉下的時候,倒是開過兩年拖拉機,那種手扶拖拉機需要腰力,我腰倒是挺好,就是一直瞪著眼睛看路,看了四五個小時,精神頭有點不振。”
常小旗問:“你沒開過車?你駕照哪年考的。”
大頭說:“我沒考駕照啊。”
“我操!”常小旗差點跳起來,驚的嘴唇都在顫抖,老半天才說:“你……你特麽無證駕駛,上高速,連開五個小時?”
大頭一聽,連忙解釋道:“噢,不是不是,駕照我有,但不是我考的,早些年有人去村裏問,要不要駕照,要的話交錢,一千兩百塊,直接送到家裏,或者開車去取,都行。我爹跟我說,別看咱們現在窮,以後照樣買得起小汽車,就給我弄了個,我開著拖拉機去取的。”
氣氛一時間有些僵硬,常小旗咽了口吐沫,噎了老半天,最終憋出兩個字:“牛逼!”
常小旗趕緊接過汽車,兩人在路邊小攤位吃了點東西,就近找了家旅館,開房的時候,前台問道:“開幾間?”
“兩……”間字還沒說出來,大頭就說:“一間。”
常小旗一怔,看向大頭的眼神有些怪異,而後堅定的說:“兩間。”
大頭卻一反常態,說:“一間吧,就一間,常爺。”後邊喊的這聲常爺,聲音有點小,且眼神中夾雜著警惕,同時眼珠子朝著後方斜了一眼,常小旗頓了一下,並沒有立即回頭看,而是沉思片刻,立馬回道:“身上錢不多,就開一間吧。”
不顧前台收銀員怪異的眼神,兩個大男人愣是開了一間房,進了房間之後,常小旗還沒來得及問怎麽回事,大頭立馬湊過來,咬著牙說道:“常爺,不對勁!咱們要被點!”
“啥意思?”
大頭看了一眼房門的方向,小聲說:“咱們開房的時候,大廳裏還坐著一個男人,你注意到了沒?”
常小旗說:“注意到了,你給我眼神的時候,我當時沒看,趁著前台錄入信息的時候,我裝作沒事的樣子看了兩眼,有這麽一個男人,穿著駝色毛衣,是吧?”
“對對對,就他!”大頭說:“這個人,絕對不對勁!”
“怎麽了?”
大頭忙不迭說道:“咱們剛上高速的時候,不是,還沒上高速的時候,在那個高速入口排隊拿卡,他就在咱們後邊,跟咱們在一個地方上個高速。”
話不需要點太明,都不是笨蛋。要知道在同一個地方上高速,那沒什麽可疑的地點,但在同一個地方上高速,還能同行千百公裏,最後在同一個地點下高速,還在同一個旅館住下,九百六十多萬平方公裏的土地上,就剩這一個旅館了?
世上沒那麽多巧合,至少不會出現這種幾率小到幾乎不存在的巧合。
常小旗說:“這個人,應該是直奔著我來的。”
大頭不是本地人,且這一次跟著常小旗同行,是為了幫忙而已,嚴格來講,這一次的事情跟大頭沒多大關係,主要是常小旗需要黥骨秘術,尋找到那些失傳的加密文字,再黥骨之後,就可以重返九重冰殿,屆時不必害怕九重冰殿裏的幻境,那個魔國公主究竟是真是假,都不再懼怕。
大頭說:“常爺,咱們現在怎麽辦?”
常小旗道:“什麽怎麽辦,該怎麽辦就怎麽辦,兵來將擋水來土掩,我常小旗見過的事,多的去了,他還能拿我怎麽樣,沒事,睡吧,多留個心眼就行。”
嘴上雖然是這麽說的,但常小旗心裏可比誰都機警,他讓大頭躺在**休息,自己則是坐在沙發上小憩,看似是閉上了眼睛,實則像捕食的野貓一般,隨時會瞪圓雙眼,撲向黑暗中的獵物。
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,天色完全黑了下來,眼瞅著就到了淩晨十二點鍾,整個旅館裏並沒有什麽動靜,倒是隔壁的房間中傳來了女人的叫喊聲,一浪接著一浪,此起彼伏,聽的兩個大老爺們屬實有點尷尬。
大頭更是在**翻來覆去睡不著,自言自語的罵道:“真他媽的賤貨。”
常小旗說:“如果不是有事在身,我並不反對你找個洗腳城,忍一忍吧,人家賤不賤先不說,至少那是正常反應,那是愉悅的表現,隻不過聲音大了點,略微吵到了我們,僅此而已。”
正說著話,就聽到房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,到了兩人的房間門前戛然而止,兩人對視一眼,忽然都機警了起來,常小旗的手已經放在了後腰上,略有不對的話,他隨時拔出小彎刀。而大頭也在**坐直了身子,瞪著眼睛看著門口,倘若有什麽風吹草動,他能第一時間撲上去。
不成想,門縫下忽然嗖的一聲,飛進來一張小卡片,兩人再次對視一眼,大頭從**竄下去,撿起卡片,念道:“寂寞的夜,你是否需要紅顏知己,隻需一個電話,今夜,我屬於你……”
“這他媽的都是什麽東西。”大頭嘴裏不斷的罵著,但眼珠卻在那張卡片的電話號碼上定格了,久久沒有挪開。
常小旗輕聲走過去,從大頭手中接過卡片,正反麵都看了看,這就放下了戒心,說:“沒事,都是混口飯吃。我還是那句話,現在有任務在身,你不能亂來,聽我指揮,過了這一關,回去之後我請你從早上玩到天黑。”
大頭嘿嘿笑道:“回去再說,回去再說。”
原本以為沒什麽事了,大頭剛回到**,誰知外邊又傳來了一陣腳步聲,這一次的腳步聲不同了,明顯是個穿著皮鞋的男人,而且步履很是沉穩,常小旗一聽,立馬警覺道:“這不是普通人,這個人在軍隊待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