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人的步伐極為沉穩,走路很有節奏,走到門口的時候,停頓了一下,兩人都緊盯門口,但僅僅是幾秒鍾之後,這個腳步聲緩緩離去,聽聞離去的方向正是走廊的盡頭,也就是說,這個人今晚也住在這裏。

大頭看向常小旗,說道:“常爺,這人一定是盯著我們來的,現在怎麽弄?”如果說兩人悶頭大睡,那肯定是不行的,心不能那麽大。可要是不睡,就這麽跟他們耗著,那多少也耗不起,一夜不睡,第二天肯定什麽都做不成了。

常小旗說:“要不,你睡,我值夜。”

大頭說:“那多不好意思啊,咱倆一塊值夜算了,今天就跟他對著蹲,看誰耗得過誰。”

常小旗說:“不是,我現在不擔心誰更能耗,主要是怕他玩陰招,這一次跟著我們來,我不確定是針對黥骨方麵的,還是針對我的。如果說是針對我,我實在想不明白,我又惹到誰了。”

常小旗仔細想想,江湖上似乎沒有什麽仇家,這麽多年來,也就一個立地菩薩,最初感覺是鶴不飛在搞事,但其實鶴不飛跟常勝的兄弟之情還是存在的,鶴不飛私底下也幫助過常小旗,他隻是替立地菩薩做事而已。

除開鶴不飛以及立地菩薩之外,找不到其他仇家了,至少在自己的記憶裏是沒有仇家的。越是這樣,越是害怕,如果真的知道是誰,那還好辦,怕就怕在不知道是誰要搞事。常小旗說:“奎爺給我們有地圖,不如今晚我們連夜離開,直奔關山?到了荒郊野嶺,真要想動手,咱也沒什麽可顧忌的,我常小旗怎麽說也是上過幾年武校的,你覺得怎麽樣?”

大頭明顯是有些困了,按理說開四五個小時車,算不上特別能熬,但他不一樣,他不是開一會歇一會,他是悶著頭一口氣開了四五個小時,這擱一般人身上著實扛不住。此時大頭撓了撓頭,說:“我怕我頂不住啊,從這裏到關山,還得三個小時左右的車程,如果星夜兼程往關山趕,晚上十二點之前肯定是能到,問題是住在哪?”

“哪也不住,直接進關山,如何?”

大頭眼珠子都瞪圓了,說:“不是吧,這也太猛了,我怕我有點頂不住。”

常小旗想了想,說:“這樣,咱倆現在就走,你在車上睡,我盡量保持車速,讓你在車上多休息一會,十二點左右我們到達關山,如果你休息的差不多了,咱們就直接進山。奎爺給咱們準備的有帳篷,如果到時你實在頂不住,在山上咱們尋找地方,繼續休息,如何?”

大頭看出來了,常小旗這是橫豎要走,他能理解常小旗為了救回自己心愛之人,到底有多心急,此時想想,如果順利的話,也就兩三天的時間,便點頭道:“那行吧,咱們現在就走。”

兩人重新收拾裝備,這就出了旅館,連押金都沒退,到了停車場,打著火直接離開,按照導航所指引的路線,一路狂奔。大概十分鍾之中,常小旗看看後視鏡,說:“沒見有誰一直跟著,應該會甩脫了。”

大頭說:“不一定啊,常爺,如果這幫人也懂黥骨之術,咱們是永遠甩不脫的,他們就算閉著眼睛,都能找到咱們。”

常小旗一怔,問道:“有這麽神奇?”

大頭說:“是啊,我給常爺舉個例子吧,常爺你知道狗撒尿嗎,其實就是做標記,知道自己回家的道路,自然界很多種生物都有類似的本事,黥骨之術也是如此,如果對方在你身上留有標記的話,你跑不掉的,你就是出國,隻要你還沒離開這個地球,你跑不掉的。”

常小旗打了兩下方向盤,問道:“比如呢?”

大頭想了想,說:“比如吧,黥骨之術裏有一招,叫做千裏線魂,如果你的頭發,或者其他體毛,落在了別人的手裏,他能利用這根頭發,一直追蹤你的位置,直到追上你,具體的辦法,也是需要在骨頭上刺字,刺什麽我不知道,但就是有這種辦法。”

常小旗說:“我們應該沒什麽東西落在旅館吧?”

大頭說:“沒什麽。”

話剛說到這,兩人都是一怔,猛然覺察出了不對勁的地方,常小旗一巴掌拍在方向盤上,狠狠的罵道:“操,中計了!”

大頭也是拍著手背說:“棋差一著,棋差一著啊,常爺,咱們要是不走,可能沒事,但咱們一走,反而要出事啊!”大頭在旅館的**躺過,常小旗在沙發上坐過,大頭很有可能留下頭發,常小旗也絕對會留下指紋,至於頭發什麽的會不會留下,那不好說,大頭那邊很有可能會出差錯。

如果兩人留在旅館裏,睡上一夜,可能半夜裏會出事,可能也不會,但兩人這麽一走,他們必能追蹤!

常小旗咬牙道:“這該如何是好?”

大頭拍了拍腦袋,歎了口氣,說:“常爺,怪我,我無能,家族裏傳下來的黥骨之術我沒能學會太多,如果我會的話,類似這種千裏線魂,其實也是有破解之法的,世間萬法都是相生相克,有致命的,也有救命的,隻不過我水平不夠。”

常小旗說:“事情已經發生,不用說這些,現在關鍵的是,該如何針對他們?又或者說,我們如何才能不被針對。”

大頭想了想,說:“沒辦法,千裏線魂我不會破,如果他們要追蹤的話,能一路追到咱們跟前,我想唯一能調解的方式,就是跟他們麵談,看看他們到底想幹什麽,如果沒有敵意,或許我們可以合作一手。”

常小旗沉思片刻,說:“可以試試。”

兩人商定了主意之後,常小旗說:“那咱們就不必急著去關山了,專門找一處僻靜點的旅館,等候著他,如果他能追蹤,不出意外的話,今晚十二點之前必定追來,如果他不能追蹤,咱們正好驗證了他的本事,也能好好的休息一下。”

大頭覺得可以,兩人就找了一處小城鎮,在城鎮上一家旅館裏開了房,屋子裏沒有開燈,大頭和衣而睡,常小旗坐在床邊的沙發上,端著茶杯,一口一口的抿著,同時一直盯著鎮子外邊的主幹道上。

街道上燈火通明,偶爾有一兩輛大貨車嗚嗚的通過,偶爾有幾輛私家車快速的竄出,但整體來說比較平靜,一直這麽等了兩個多小時,就在常小旗覺得那個人不可能追來的時候,忽然一輛白色的轎車,緩緩的從鎮子外邊的國道上轉了進來,徑直就開到了這家旅館,停在了旅館的門前。

常小旗一激靈,轉身拍拍大頭,低聲道:“醒醒,來人了!”

大頭一激靈,整個人瞬間坐起了身子,眼睛都瞪直了,問道:“哪呢?”

“剛開車跟來,車在旅館門前的大街上停著呢。”常小旗小聲說道。大頭看了一眼常小旗,說:“那用不了多久,他就要上來了,準備動手吧。”

常小旗擺擺手,說:“不必著急,你在車上等我的時候,我去開房,已經把這家旅館總共剩下的七間房全部包了,而且告誡前台,直接關門睡覺就行。”

大頭一怔,片刻後喜道:“常爺,這是個好辦法啊,這家夥就不能明目張膽的進來了。”大頭趴在窗戶邊,往下斜著看,說:“果然啊,門口沒燈光,收銀員估計睡覺去了,門直接鎖了,你聽聽,一直有人在拍門呢,這家夥進不來。”

兩人說話的聲音很小,都是在壓著嗓子,樓下的拍門聲,一聲接著一聲,不多時,就聽到下邊傳來一句慵懶的聲音,說:“房間滿了,換一家吧。”收銀員被這拍門聲給吵醒了,語氣明顯有些不耐煩。

站在門口那個高大的身影,低沉的說:“給我一間房,哪怕是雜貨間也行,我出十倍的價格。”

收銀員怔了一下,說:“你出再高的價格也沒用啊,剩下的客房都被一個人包了,我說了不算。”

高大的身影怔了一下,片刻後挑起嘴角,說:“那你去問問他,我花十倍的價格,買他一間房,同時,我不會讓你白忙活的。”說話間,高大的身影從兜裏掏出一疊鈔票,少說得有一千五百塊往上。

他絲毫不遲疑,直接從玻璃門縫中塞了進去,說:“你幫我問問吧,這是酬勞。”

常小旗暗暗攢緊了拳頭,他咬牙道:“這個人很聰明,他很知道怎麽利用別人,收銀員馬上就要上來。”

大頭說:“算個屁,收銀員上來問,裝作睡覺就行了。”

常小旗搖頭道:“不可能,收銀員拿了人家的錢,就一定會拍門,一直拍到我們醒,拍到得到我們的回複,他才會停手,一會不要裝睡,直接告訴收銀員,房間不轉讓,我們樂意開這麽多間!”

本來以為打發走了收銀員應該就沒事了,不成想,兩人站在門後等待的時候,卻聽到了兩個人的腳步聲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