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鬼火來的快,去的也快,僅僅是一瞬間的功夫就消失的無影無蹤,常小旗以為自己眼花了,揉了揉眼睛,問:“大頭,剛才屋中是不是飄過去了一朵鬼火?”
大頭說:“好像是吧,金枝把門踹開,現在在崔老漢的棺材前站著呢。”
“她在幹什麽?”常小旗追問道。
大頭蜷縮了一下身子,小聲說:“她正盯著崔老漢的棺材板看著呢。”這說話不及的,隻聽咣當一聲,房間裏邊的棺材板,不知為何忽然掀開,重重的砸在了地上,這一聲響,驚的兩人立馬壓低身子。常小旗說:“這就是傳說中的厲鬼?死也要報仇。”
大頭咽了口吐沫,說:“金枝死的太憋屈了,本來一個好好的家庭,就因為老公又抽大煙,又愛賭,結果就給毀了,她也實在是活不下去了,這才跳河自殺,這種情況別說她了,擱誰身上都難受啊,她肯定要報仇的。”
常小旗說:“那咱們能製得住她嗎?”畢竟對於黥骨之術不太了解,不知道其中門道,常小旗怕大頭製不住金枝,萬一到時候再出什麽紕漏,那可就真是搞笑了。
大頭說:“沒事,常爺,你相信我,一會我去跟她說說。”
說話不及的,大頭這就起身,常小旗一個沒拉住,就見大頭大步流星的朝著舊宅中走去,那黑暗的舊宅中,陰風陣陣,嗚嗚的叫著,年久失修已然破敗的木門,在被踹開之後,此刻更是被狂風吹的咣當作響,時間久了,讓人分不清到底是門板在響,還是棺材板在響。
大頭進了屋中,隻見他對著棺材說:“崔老漢已經死了,你現在就是讓他挫骨揚灰也沒有意義,你說是不是?”
屋裏陰風四起,除此之外,常小旗聽不到其他的聲音,又聽大頭說:“這麽說是沒錯,但無非就是心裏那股氣消一消,實際意義不大,你要真想這麽做,我不反對,我來找你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。”
“你先不要急著拒絕我,這對你來說絕對是一件好事,別的不說,你肯定還想念你家裏的孩子吧?你肯定不想著急走吧,你走了之後,一投胎,你啥都不記得了,你的娃過成什麽樣,你也不知道,你辛辛苦苦拉扯幾年,這麽一走,他以後的日子我覺得不會太好過。”
屋子裏的陰風似乎有些消停了,大頭原本被吹的獵獵作響的衣衫也停頓了下來,過了一會,大頭點點頭,說:“對啊,可憐天下父母心,我現在就是想跟你做一筆交易,你先不要走,我有辦法把你留下來,讓我兄弟借你魂魄用一用,用完之後自當送你離開,在這個過程中,你有很多機會回來看看你的孩子,雖然你可能幫助不了,但是看一看,心裏總歸是踏實的,你說呢?”
大頭站在原地,盯著空曠的棺材頭部一言不發了,氣氛似乎僵持在了這裏,舊宅外的夜空依舊下著小雨,常小旗半蹲著身子,在土坯牆後露出半個腦袋,他眯著眼睛細看,但見大頭的表情中似乎帶著一絲慍怒,良久之後,大頭說:“行,我答應你,這都沒問題,但是你要按照我的吩咐,跟隨在我兄弟身邊,等我們忙完這次之後,我親自送你走,至於你的孩子,你放心,我會給他的爺爺奶奶留下一筆錢,用作照顧孩子,保證孩子吃得飽穿得暖,讓他平平安安,順順利利的長大。”
說完這一切,大頭才從兜裏拿出一個小銅鈴,對著棺材搖了兩下,隻聽叮鈴叮鈴兩聲,之後大頭轉頭對著舊宅外的常小旗喊道:“常爺,沒問題了,你進來吧。”
常小旗進了屋中,一股發黴的氣味撲鼻而來,但見棺材之中,崔老漢的身體早就腐爛不堪,他問道:“金枝呢?”
大頭晃了晃手中的銅鈴,說:“在這。”
“我已經跟金枝說好了,這個女人其實很心善,也挺苦命,她願意幫助常爺,等咱們從關山回來之後,我自會送她走,現在的話,常爺,我先給你黥骨吧,這個過程不會很長,但很痛苦,我先要做的就是讓你能夠攜帶著金枝,之後咱們進關山,尋找更厲害的黥骨秘術,屆時你就可以重返九重冰殿了。”
常小旗問:“就在這?”
大頭嗯了一聲,已經打開了包裹,但見包裹中是一根大概跟毛衣針差不多長短的鋼錐,比毛衣針多少再粗點,比筷子細點,大頭一擰,從鋼錐中間就透出了一根非常細的鋼針,其纖細程度就跟打防疫針的一次性注射器差不多,至少針頭粗細是那樣的。而後又取出一小蓋顏料,說:“這就是黥骨之術專用的顏料了,純植物提取,對人體是無害的,常爺,我要先在你的臂骨上黥字,字不多,就六個,有了這六個加密文字,你就可以多攜帶一個靈魂,你可以理解成一人兩魂。”
常小旗一把擼起袖子,眉頭都不帶動一下的,說:“盡管來。”
“常爺,忍著點,多少有點疼。”大頭沾著顏料,將那極細的鋼針緩緩的插進常小旗的手臂之內,原本以為會很恐怖的事情,但因為那鋼針實在太細了,它是由外邊那一根粗點的鋼錐發力,而後將內部那根纖細的鋼針刺進去,在刺的過程中並無太多疼痛感,就跟打防疫針差不多,可觸碰到骨頭的時候,那就不一樣了,明顯是不一樣的。
常小旗暗中已經咬緊了牙關,誰知手臂上傳來的痛覺卻並沒有太明顯,疼是疼了點,不過完全在忍受範圍之內,大頭的動作看起來很慢,但其實已經很快了,僅僅是四十分鍾左右,就將那六個字,黥在了常小旗的左臂上,而後搖了搖鈴鐺,說:“這就是常爺了,你跟在常爺身邊,不用做別的事,跟著我們去一趟關山即可,回來後我親自送你走,另外會留下一筆錢,用來照顧你的孩子。”
說完,常小旗忽覺手臂一陣發涼,大頭說:“搞定了。”
常小旗驚道:“就這麽簡單?”
大頭倒是愣住了,說:“不然呢?”
“嗬嗬,常爺啊,醒醒吧。”忽然從天而降的一道聲音,常小旗渾身一激靈,立馬抬頭朝著黑暗的虛空中看去,朦朦朧朧中,他睜開眼睛一看,自己不知何時躺在了**,這周圍的情景非常熟悉,定睛一看,這不是自己家嗎?還是在自己的臥室裏。
常小旗起身,揉揉腦袋,說:“我怎麽在這裏?不是在那座舊宅之中嗎?不是剛黥骨嗎,怎麽會在家裏,發生了什麽。”
大頭笑道:“常爺啊,黥骨之術神秘至極,但不管多神秘,往骨頭上刺字,那一般人能忍受得了嗎?開玩笑,根本頂不住的,我喊你進屋的時候,晃動鈴鐺,鈴鐺裏有秘藥,把你迷暈之後,背著你上了車,把你帶回來的,之後才幫你黥骨,黥完之後這就叫醒你了。”
常小旗恍然大悟,說:“我說怎麽感覺黥骨一點都不疼,原來那都是做夢?你這個手段也太高明了吧,夢境與現實無縫連接,讓我以為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,黥骨之後我還覺得手臂有些涼呢。”
大頭說:“那當然了,你手臂涼,是因為我給你黥骨之後,吹了幾下,所以你覺得涼。”
“常爺,我給你黥骨的內容,是最簡單,最基本,最入門的,也就是可以讓你多攜帶一個魂魄,一人兩魂,有了這個保障,咱們就可以去關山了,但是我得把醜化說前邊。咱們這一趟去關山,可不一定能找到真正的秘術。”
常小旗嗯了一聲,說:“懂,這一次不好說。”
大頭道:“因為黥骨秘術,不一定有人會親自寫下來,如果有人寫了,不管是寫在書上或者刻在石碑上,隻要咱找到了,常爺你放心,我一定給你辦的利利索索。如果咱們翻遍了關山,至少力所能及的搜遍了許多地方,還是沒找到那些密文的話,就恕我無能為力了。”
“理解。”常小旗點點頭,看了一眼還略微有些浮腫的左臂,大頭的迷藥實在是厲害,堪比麻醉劑了,而且是全麻的那種,讓人一瞬間就進入了夢境,不是這一脈失傳啊,這一脈實在太恐怖,像這種本事,曆朝曆代的統治者都不可能讓他們發展壯大的,在太平盛世還好點,大家有口吃的不去多想,如果放在亂世,這種人想搞事那實在是輕而易舉。
常小旗說道:“我一會問問奎爺,看一下行程安排怎麽樣了,這一次所有東西的采購都是奎爺在幫忙,一旦他那邊完事了,咱們立馬行動。”
大頭說:“沒問題,不過走之前,咱們買點東西,去金枝淹死的那條河邊上,祭拜一下,等以後金枝走了,再送一送,有道是禮多人不怪,咱們這邊有規矩,他們那邊也有規矩的,不過有一樣東西不好買。”
常小旗道:“什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