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往第三層的道路,就在這大甕之下,倘若不動這大甕,基本是沒有辦法繼續前進的。動是必然的,就在於該怎麽動。常小旗盯著大甕上的圖案,說:“現在八九不離十,大甕中就是那個殺人如麻的大將屍體,我先把他背出來,而後你們挪開大甕,咱們直通第三層,如何?”

論背屍,在場所有人都不如常小旗,立地菩薩活了這麽多年,也知道這世間秘術種類繁多,且觸發機製不一樣,在背屍這方麵他是門外漢,所以就不過多感染了,當即說道:“行,聽你的,務必小心。”

常小旗放下自己的登山包,搓了搓手,而後說道:“這大甕口,是用粗布加細布,裏外兩層包裹著一張木塞,把這大木塞取走的時候,小心裏邊的空氣可能有毒,你們都戴上防毒麵具。”

待到黑衣人整裝待發之後,常小旗又說:“如果打開木塞,裏邊的屍體暴起撲人,你們不用擔心,後退就行,切記不要慌亂,一切交給我處理。”

說到這,立地菩薩揮揮手,示意周圍的人往後退幾步。所有準備工作都妥當之後,常小旗點點頭,三名黑衣人走到大甕前,用工兵鏟撬開了木塞。

“嘣!”寂靜黑暗的冥殿之內,木塞打開的瞬間,彈出了一聲脆響,不知是木板與空氣的摩擦,還是裏邊充斥而出的其他氣體,三名黑衣人後退了半步,因為大家都明顯看到裏邊冒出來了一縷縷的綠氣,那綠氣很濃鬱,眾人生怕有毒,待到綠氣散盡,這才靠近了過去。

那木塞可不輕,直徑得有個兩尺左右了,且厚度足有五六公分,三人是用工兵鏟挑著往外拿的,重心有點不好拿捏,隻能往前探著身子,如此一來就使不出太大的力氣。那木塞顫悠悠的飄在三柄工兵鏟的中間,像是一張烙熟的大餅,用鐵鏟推著往一邊挪動。

咚的一聲,木塞拿離大甕的瞬間,三人都是鬆了一口氣,也鬆了身上的力度,木塞應聲落地,很是沉悶,而且濺射出一些墨綠色的**,聞起來有些腥臭。

常小旗道:“都退後。”

如果說還是以前那種背屍方式的話,常小旗此刻要做的,就是先服下一粒紅丸,這是背屍人專用的藥物,對身體的損害是很大的,但為了背屍,為了賺錢,古人一直都這麽做。隻不過現代科技迅猛發展,有了防毒麵具,就沒必要再傷害自己的身體了。

大甕多少有點高,甕口處於常小旗胸腔的位置,他趴在甕身上很難看清裏邊的東西,隻能斜視一眼,大概看到甕口邊緣的景象,但那裏什麽都沒有,甕臂光滑,像是一口嶄新的大甕。

常小旗回頭掃視眾人一眼,說:“來兩個兄弟,托著我上去。”

因為甕的造型,從底部到開口是逐漸收攏的,甕口附近有一些斜坡位置,多少能夠站立腳麵,兩個黑衣人托著常小旗上了大甕,他這才拿起手電筒,朝著甕身內照射而去,但見裏邊盤腿坐著一具屍體,屍體身上還穿著盔甲,腰間掛有佩劍,身上全部都是墨綠色的粘液,也不說全是,至少一大片一大片的,不知道那是什麽物質。

外邊沒帶防毒麵具的人,已經能聞到那股惡臭了,而常小旗雖然聞不到,但還是能感覺這氣味好不到哪裏去。他側頭對立地菩薩說道:“確實有一具屍體,看此人身材魁梧,應當就是那個殺人如麻的大將了。”

立地菩薩問:“有辦法弄出來嗎?”

還別說,常小旗背屍多年,不管是山上,土下,水裏,又或者樹幹之中,他總有辦法背出那些屍體,畢竟空間好施展,但猛的一下遇上葬在大甕裏的屍體,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做。但所謂萬變不離其宗,隻要背屍手段還在,其他的倒無所謂了。

盯著屍體看了半天,那些墨綠色的粘液,對於普通人,或者頭一回見到的人來說,可能會覺得惡心,但對於常小旗這種常年背屍的高手來說,其實,也有點惡心。這是正常的反應,隻不過常小旗能比普通人忍耐的多。他說:“甕口太小,如果不親自下去,這屍體很難背出來,我下去一趟吧,在我上來之前,你們不要亂動。”

立地菩薩點點頭,常小旗順勢朝著張海藍看了一眼,發現張海藍沒有看他,而是將目光瞥向了冥殿深處的黑暗之中,那裏沒有手電筒光芒的照射,沒有一絲的光亮,雖然看不見任何的東西,但常小旗知道,那裏有著堆積如山的屍骨。原本不管做什麽事都會告誡自己多加小心的張海藍,這會也變得有些冷漠了,似乎所有的事情她都不上心,不在意了。

常小旗心裏多少有點不舒服,但為了顧全大局,也就沒喊她,而是說道:“那我下去了,你們來三個人,站在大甕的周圍,我攀爬上來的過程中,倘若將大甕傾斜,你們記得扶正,切不能讓大甕倒地。”

黑衣人點頭,常小旗這才緩緩下降,但他下到大甕裏的方式有些與眾不同,他跟正常狀態下,先放下去雙腳不一樣,他是頭朝下,腳朝上,用雙腳勾住大甕的甕口,身子像是一條垂在樹梢上的銀蛇似的,一點點的挪下去。

上半身飄**在大甕的虛空裏,常小旗倒吊著,與那大將的屍體麵對麵對視,那大將生的麵圓身大,鼻直口方,不知死了多少年,這屍體依然栩栩如生,臉上的絡腮胡也就清晰可數。一看這長相就是個猛人。

再看這大將身上的盔甲,尤其是左右肩膀,各有一顆碩大的金屬鬼頭,這護肩著實夠重,一般人可撐不起來,胸口正中的護心鏡,則是一個呼之欲出的獠牙惡鬼,一方麵是為了裝飾,另一方麵可能是凸出將士的勇猛,那鬼頭像是從他身體裏鑽出了一半,眼看這頭惡鬼的全身都要跑出來了。

除此之外,他腹部以及大腿部位的鎧甲,都是一塊塊鐵甲,用金絲銀環緊密相扣,可以說這套甲胄的做工是非常上乘的,身上充斥著金銀黑三種顏色,而頭盔周圍則有一圈紅布,那紅布上皆是用小鐵環,一個個的串起來,形成了鎖子甲,保護著最柔軟的脖子部位。

常小旗都有些驚歎了,這做工,當真想把這身甲胄弄回去,但此時他沒這個心情,他要考慮怎麽把這屍體背出大甕。

為了防止詐屍,常小旗取來登山繩,先搭在了這屍體的周圍,並沒有開始捆綁,他試探性的用手指點了點屍體的肩膀,傳來的咚咚聲,無不顯示著盔甲的硬度,良久這屍體也沒有反應。常小旗不想輕易將他背出去,生怕他在外邊詐屍了,對張海藍等人有威脅。

連續觸碰幾次,並沒有出現什麽狀況,常小旗心一橫,直接摘掉了手套,用自己的手指,輕輕的戳在那屍體的臉上,觸手的感覺有些堅硬,雖然屍體臉上的肉多少也有點彈性,但相繼了放置很久的橡皮泥,雖然能摁的進去,但明顯很硬。

觸碰過活人的氣息之後,這大將依然沒有詐屍,常小旗放心了,他擦掉手指上的粘液,這就用繩索捆好屍體,準備自己先上去,而後再將屍體拔出去。但他頭朝下,吊著的時間太久了,往上收身子的時候猛的一下有點控製不住,身子一歪,碰到了大將屍體的腦袋。

咚的一聲悶響,撞的大將屍首往旁側移了半分,常小旗心裏一驚,就要拔刀,但片刻後大將略微傾斜的屍體再次回正,常小旗才知道沒事了,這屍體早已僵化,很難詐屍了。

收起小彎刀,常小旗喊道:“外邊的兄弟,拉繩子!”

常小旗先行一步出來,站在甕口說道:“我已經將他綁好了,你們盡管往外拉,把他吊出來就行。”眾人無不讚歎常小旗過人的膽量,他敢頭朝下,與屍體這麽親密的接觸,把屍體捆綁的死死的,最關鍵的是,這大甕看起來不小,但要是塞進去兩個活人,那就顯得擁擠了。在這麽擁擠的空間裏,跟一個屍體麵對麵接觸這麽久,還能這麽平穩的,確實有點本事了。

立地菩薩道:“常兄,辛苦了!”

常小旗擺擺手,並未在意,說道:“你們三人,力度盡量一致,將其平穩的升上來,挪走他之後,咱們不用過多理會,直奔第三層就行。”

三人應允,此刻再次發力,常小旗盯著那屍體,見其像是坐電梯似的,很平穩的,一點點的往上升,漸漸的腦袋已經伸出了大甕,那猩紅的頭盔,引的眾人驚歎不已。再慢慢的,上半身露了出來,兩個超大的鬼頭金屬護肩,以及胸前的惡鬼護心鏡,又引得眾人驚呼,就連立地菩薩的眼睛都泛出光了,他也知道這身甲胄是個好東西啊。

而就在此時,那登山繩摩擦著甕口的位置,忽然嘎嘣一聲,甕聲裂了一道縫隙,且縫隙越來越大,眼看大甕就要裂開,屍體重新落地。常小旗喊道:“快鬆手,慢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