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場內,電光漸漸散去,空氣中那股焦糊味兒卻更濃了。
倒了一地的混混們,身體還在小幅度地抽搐,像一群被撒了鹽的泥鰍。
“都……都他娘的別躺著了,腿……腿能動了!”
一個離蘇二河最近的漢子,顫巍巍地撐起上半身,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,滿臉的不可思議。
剛才被電得死去活來,他以為自己下半輩子就要在**過了。
可現在,一股暖流從腳底心猛地竄上來,瞬間流遍全身。
之前訓練積累的疲憊和酸痛,全沒了。
他甚至感覺自己現在能一拳打死一頭牛!
“二爺……這……這是什麽路數?”
其他人也陸陸續ed續地爬了起來,一個個摸著自己結實了不少的胳膊腿,表情古怪。
他們看著場地中央那個赤著上身,渾身冒著熱氣的男人,聲音裏帶上了幾分敬畏。
蘇二河沒有回答。
他正閉著眼睛,細細感受著身體的變化。
那股從地底鑽進來的金黃色氣流,正和《磐石煉體術》的力量糾纏在一起,一遍遍地衝刷著他的筋骨血肉。
每一寸肌肉,每一根骨頭,都在發出歡愉的呻吟。
他能感覺到,自己的力量正在以一種不講道理的方式暴漲。
痛快!
前所未有的痛快!
蘇二河猛地睜開雙眼,仰天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咆哮。
“吼——”
聲浪滾滾,震得整個演武場都嗡嗡作響。
“全體都有!”
他雙眼通紅,像是喝醉了酒,指著那群手下,咧開一個凶悍的笑容。
“兩倍重力,負重五十斤,繞場一百圈!最後一名,繼續享受雷電套餐,管飽!”
話音剛落,他心念一動,演武場的地麵重力再次加倍。
同時,場地邊緣的武器架上,一個個五十斤重的石鎖自動飛起,精準地落到每個人的背上。
“嗷!”
一個剛站穩的混混,被石鎖壓得腿一軟,直接趴了回去。
可他剛趴下,就看到蘇二河那吃人的表情,還有天上又開始匯聚的烏雲。
他一個激靈,手腳並用地爬起來,背著石鎖,邁開兩條灌了鉛的腿,死命往前衝。
跑!
再不跑,就要被劈成焦炭了!
一時間,整個演武場再次上演鬼哭狼嚎,但這一次,每個人的腳步,都比之前沉穩有力了不止一倍。
……
蘇文軒推開書房門的時候,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。
他一夜未睡,雙眼布滿血絲,但整個人卻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。
他手裏,緊緊攥著那份他耗盡心血完成的萬言批注。
紙張不重,可他卻覺得,自己托著的是一座能壓垮大周半個朝堂的山。
龍氣入體的那一瞬間,他腦子裏那些原本雜亂無章的線索,全部自動串聯了起來。
他看透了那些奏章背後隱藏的利益勾結,看透了那些歌功頌德之下掩蓋的腐朽與肮髒。
他以前覺得,聖賢書是道。
現在他才明白,能把人殺得無聲無息的權力,才是真正的道!
他走到雲疏的房門前,抬起手,卻遲遲沒有敲下去。
他怕。
不是怕這份東西交上去會引來殺身之禍。
他是怕小妹不滿意。
就在他猶豫不決時,房門“吱呀”一聲,自己開了。
雲疏正坐在桌邊,悠閑地喝著茶,仿佛已經等了他許久。
“進來。”
蘇文軒深吸一口氣,邁步走了進去,將手裏的文書,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。
雲疏接過,隨意翻了兩頁,然後眉頭微皺。
“字太醜。”
她把文書扔回桌上。
“回去重寫,什麽時候寫到你自己滿意了,再拿來給我。”
蘇文軒的臉,瞬間漲得通紅。
他以為自己會得到誇獎,至少也是一句肯定。
他想辯解,說內容才是最重要的。
可話到嘴邊,他又咽了回去。
小妹說得對。
字,是文人的臉麵。
他連自己的臉麵都收拾不幹淨,還談什麽去收拾那些朝堂大佬?
“是,我這就回去重寫。”
蘇-文軒躬身一拜,拿起文書,轉身退了出去。
他的背影,比來時更加挺拔。
雲疏看著他離開,這才重新拿起那份文書,細細看了起來。
片刻後,她嘴角微微動了動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
這哪裏隻是批注,分明就是一份針對大周朝堂蛀蟲的精準打擊名單。
從兵部到戶部,從京官到地方,牽扯之廣,邏輯之嚴密,下手之狠,完全不像一個初出茅廬的書生能寫出來的。
“看來這十萬點氣運值,沒白花。”
她隨手一揮,文書化作一道流光,飛回了蘇文軒的書房。
內容不錯,但形式必須完美。
她的哥哥,要麽不做,要做,就必須是最好的。
……
蘇雲容的房間裏,也是一夜燈火通明。
她麵前的桌上,沒有茶,隻有一張攤開的京城地圖,和無數寫滿了蠅頭小楷的紙條。
李長順吐出來的那些秘密,在她腦中,已經演變成了一張吞並錦繡閣的詳細作戰圖。
龍氣帶來的那股玄妙感覺,讓她在推演整個計劃時,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。
她甚至能隱約“感覺”到,京城裏每一筆大額資金的流向,每一個重要人物的情緒波動。
“李長順想金蟬脫殼,把一個空殼子的錦繡閣高價賣給城西的王家,自己帶著核心渠道和南方商路回老家?”
蘇雲容冷笑一聲。
“想得美。”
她提起筆,在一張白紙上飛快地寫著什麽。
斷掉李長順的南方絲綢商路。
截胡他宮裏織造局的獨家渠道。
把他和皇後娘家李大人私下分贓的賬本,“不小心”送到禦史台。
最後,在他焦頭爛額,瀕臨破產的時候,自己再以一成的價格,把他那三條商路和所有渠道,連同那塊“錦繡閣”的招牌,一起收入囊中。
這不叫空手套白狼。
這叫殺人誅心。
寫完最後一個字,蘇雲容扔下筆,看著自己的計劃,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,在胸中激**。
以前,她為了一個男人要死要活。
現在,她隻想搞錢,搞事業,把所有擋路的人,都踩在腳下。
這種感覺,比談情說愛,爽多了!
……
皇宮,養心殿。
深夜,正在打坐的周天子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他的臉上,閃過一絲疑慮。
就在剛才,他感覺到,那股鎮壓著大周國運,與他性命相連的京城龍脈,似乎被什麽東西,極其微弱地,咬了一小口。
雖然隻是一瞬間,而且極其細微,但他絕對不會感覺錯。
“來人。”
一個老太監鬼魅般出現在他身邊。
“陛下。”
“傳旨欽天監,徹查京城地脈異動,任何異常,即刻來報。”
“遵旨。”
老太監悄無聲息地退下。
周天子獨自站在殿中,望向京城東南方的天空,那裏,正是蘇家大院所在的方向。
他的表情,陰晴不定。
“不管你是誰,敢動朕的江山氣運……”
他的聲音,在空曠的大殿裏,帶著一絲寒意。
與此同時,欽差大臣王正德的府邸。
這位蘇雲疏的頭號“唯粉”,也從打坐中驚醒。
他感受到的,是同樣的地脈波動。
但他臉上的表情,不是驚疑,而是狂喜和激動!
“動了!動了!”
他激動得在書房裏來回踱步,胡子都翹了起來。
“那位前輩,終於要對這腐朽的朝堂動手了嗎?”
“這微弱的龍脈震動,不是竊取,這是敲打!是警告!”
“前輩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我們,她老人家已經看不下去了!”
王正德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麽回事。
他猛地一拍大腿。
不行!
他不能幹等著!
前輩在天上看著,他這個做“粉絲”的,必須有所表示!
他得立刻進宮!
他要把蘇文軒那份石破天驚的奏疏,提前呈上去!
這,就是他遞給前輩的投名狀!
想到這裏,王正德再也坐不住了,連夜換上官服,揣好那份他早已謄抄備用的奏疏底稿,直奔皇宮而去。
一場由蘇雲疏無心插柳引發的朝堂風暴,正在以一種誰也意想不到的方式,提前醞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