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場上,那道水桶粗的閃電,不偏不倚地劈在了場地的正中央。

“滋啦——”

刺眼的電光爆開,無數細小的電蛇在地板上亂竄,像一群瘋了的銀魚,鑽進每一個人的身體裏。

“嗷——”

“娘啊!”

“我麻了!我真的麻了!”

慘叫聲此起彼伏,比剛才的鬼哭狼嚎淒厲了十倍不止。

那群混混,一個個頭發倒豎,口吐白沫,渾身抽搐著倒在地上,身體還在不受控製地彈跳。

空氣中,彌漫著一股皮肉燒焦的古怪味道。

蘇二河站在中央,是承受電擊最猛烈的人。

他渾身肌肉緊繃,青筋根根暴起,整個人像是被煮熟的蝦米,通體發紅。

可他沒叫。

他隻是咬緊牙關,感受著那股狂暴的電流在體內肆虐。

刺痛,撕裂般的刺痛。

但在這痛苦的盡頭,一股暖洋洋的氣流,卻從他骨頭縫裏鑽了出來,修複著受損的經脈,錘煉著他的筋骨。

《磐石煉體術》的法門,在他腦中自動運轉,將這股外來的狂暴能量,一點點地馴服,化為己用。

爽!

一種難以言喻的痛快感覺,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!

“都他娘的別裝死!”蘇二河吐出一口帶著電火星子的濁氣,聲音洪亮如鍾,“這麽點電就扛不住,以後還怎麽跟禁軍搶飯吃!”

他心念一動,演武場上方的天氣,又開始變得陰沉起來。

烏雲匯聚,電蛇穿梭。

地上那群混混看著天上的景象,嚇得屁滾尿流,一個個連滾帶爬地站起來,用盡吃奶的力氣繼續跑。

再被劈一下,真要去見閻王爺了!

蘇二河看著這幫手下,咧開嘴笑了。

侄女給的這玩意兒,真是個好東西!

……

書房裏,蘇文軒已經徹底進入了忘我的狀態。

他麵前的桌上,鋪滿了紙張,上麵用朱砂和墨筆,畫出了一張張錯綜複雜的關係網。

北境軍糧案,牽扯出了戶部的虧空。

戶部的虧空,又勾連著江南鹽稅的去向不明。

鹽稅的案子,又和一個三年前被貶斥的京官有關。

線索,像一張巨大的蛛網,在他腦中鋪開。

而他,就是坐在蛛網中央的那隻蜘蛛,冷冷地注視著每一個在網上掙紮的獵物。

《清心訣》讓他的大腦變成了一台精密的機器。

他不需要睡覺,感覺不到疲憊。

海量的信息在他腦中流動、篩選、重組,最後變成一行行直指核心的批注。

“兵部尚書李鈺,其奏疏看似滴水不漏,實則避重就輕。於三月初七上奏北境大雪,請調寒衣十萬件。然戶部文書載,三月初,北地早已開春,氣候回暖。十萬件寒衣,不知所蹤。”

“戶部侍郎王謙,其賬目看似清晰,實則暗藏玄機。每年漕運損耗,皆比往年高出三成。多出的三成,恰好與京中幾家大綢緞莊的年利潤相合。王謙之子,正是其中一家綢緞莊的幕後東家。”

……

他寫下的每一個字,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刀,精準地刺向了朝堂上那些道貌岸岸然的大人物的軟肋。

恐懼?

早沒了。

當他發現自己能憑借一支筆,就將那些高高在上的權貴玩弄於股掌之上時,一種前所未有的權力感,淹沒了他所有的畏懼。

聖賢書教他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。

可書上沒教他,治國之前,得先學會怎麽殺人。

現在,小妹教他了。

天色微亮時,蘇文軒扔下了手中的筆。

在他麵前,一份長達萬言的批注,已經完成。

他看著這份足以讓整個大周朝堂地震的文書,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。

那口氣,帶著血腥味。

【叮!家族成員蘇文軒完成“學霸”的最終蛻變,成功勘破權謀迷霧,文道氣運+500!家族整體氣運大幅提升!】

……

第二天上午,蘇家米鋪的後院。

蘇雲容穿著一身利落的勁裝,親自為一位貴客烹茶。

來人正是錦繡閣的老板,李長順。

他四十多歲年紀,一臉精明相,兩撇小胡子修得整整齊齊,一雙眼睛像是淬了油的算盤珠子,滴溜溜地轉。

“蘇老板,久仰大名啊。”李長順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,“聽說你家的米,有延年益壽的功效?”

他也是沒辦法了。

最寵愛的小妾莫名其妙得了怪病,上吐下瀉,眼看就要不行了。

京城名醫請了個遍,都說不出個所以然。

最後還是聽下人說,城南這家新開的米鋪有些邪門,老板娘不知從哪弄來的米,吃了能讓人精神百倍。

他這才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找上門來。

“李老板說笑了,不過是些自家種的粗糧,哪有那麽神奇。”蘇雲容微微一笑,將一杯剛剛泡好的茶,推到李長順麵前。

茶湯色澤碧綠,清澈見底。

一股無法形容的清香,鑽入李長順的鼻腔。

他這個愛茶如命的人,隻是聞了一下,就覺得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都舒展開了。

“好茶!”李長順眼睛一亮,也顧不上什麽戒心了,端起茶杯就品了一口。

茶水入口,沒有一絲苦澀,隻有一股純粹到極致的甘甜。

那股甘甜順著喉嚨滑下,化作一道暖流,瞬間湧遍四肢百骸。

他感覺自己這些年操勞過度,有些虧空的身體,一下子就被填滿了。

“這……這是什麽茶?用的什麽水?”李長順驚了,他自問品遍天下名茶,從未喝過如此神妙的茶水。

“山野之物,不值一提。”蘇雲容笑得高深莫測,“李老板若是喜歡,盡管多喝幾杯。”

李長順哪裏還忍得住,一連喝了三杯,才意猶未盡地放下茶杯。

他感覺自己的頭腦,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
蘇雲容看著他喝完,心中默數著時間。

真話豆的藥效,快要發作了。

她不動聲色地提起話頭:“聽聞李老板的錦繡閣,生意遍布大江南北,真是讓人羨慕。”

“唉,哪裏哪裏。”李長順喝了茶,心情大好,話也多了起來,“都是些小本生意,混口飯吃罷了。不瞞蘇老板,我這生意,全靠皇後娘娘家裏的李大人照拂。每年利潤,得分他四成。”

嗯?

蘇雲容心裏咯噔一下。

她沒想到,這真話豆的藥效這麽猛,她就客氣一句,對方直接把底褲都給掀了。

她趕緊順著話問下去:“原來背後還有這等靠山,那李老板的生意豈不是穩如泰山?”

“穩個屁!”李長順一拍大腿,壓低了聲音,“那個李大人貪得無厭,今年又要我多加一成。我這錦繡閣,看著風光,其實就是給他家打白工!我早就想把這鋪子賣了,拿著銀子回老家當地主去!”

蘇雲容的心跳,開始加速。

她強忍著激動,繼續套話:“賣鋪子?這麽好的生意,李老板舍得?”

“有什麽舍不得的?”李長順像是找到了傾訴對象,把憋了多年的苦水全倒了出來,“我手裏攥著三條南方的絲綢商路,還有宮裏織造局的獨家渠道,就算沒了錦繡閣,照樣吃香的喝辣的!我跟你說,我連下家都找好了,就是城西的王……”

話沒說完,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,臉上全是驚恐。

他剛剛都說了些什麽?

這些話,可都是他藏在心裏最深的秘密啊!

蘇雲容看著他那副活見鬼的表情,端起茶杯,輕輕吹了吹熱氣。

一個時辰。

足夠了。

……

雲疏的房間裏。

三麵水鏡前的畫麵,讓她看得直點頭。

不錯,孺子可教。

【叮!家族成員蘇雲容,商戰初試告捷,成功獲取核心商業機密,財道氣運+500!】

【叮!家族成員蘇二河,成功完成第一階段“魔鬼訓練”,手下戰力提升,武道氣運+300!】

【氣運值結算中……】

【當前家族總氣運值:122000點!】

【已滿足開啟“家族龍脈”最低條件!是否消耗十萬點氣運值,建立龍脈雛形?】

“建立。”

雲疏沒有絲毫猶豫。

隨著她意念下達,蘇家大院的地下深處,仿佛有什麽東西被激活了。

京城,乃真龍天子之地,地脈深處,龍氣匯聚,鎮壓著整個大周的國運。

此刻,一絲微弱到幾乎不可察覺的金黃色龍氣,被一股無形的力量,從主龍脈上強行牽引了過來。

這絲龍氣,跨越了無數的街道和房屋,精準地注入到了蘇家大院的地底。

轟!

一聲悶響,仿佛來自九幽地府,在蘇家每個人的心頭響起。

正在批注奏章的蘇文軒,隻覺得筆下一沉,字裏行間,竟多了一股堂皇正大的氣勢。

正在盤算著怎麽收購錦繡閣的蘇雲容,隻覺得腦中一片清明,無數個一本萬利的生意點子,憑空冒了出來。

演武場上,正在享受雷電按摩的蘇二河和他的一眾手下,隻覺得一股熱流從腳底的湧泉穴湧入,渾身的疲憊一掃而空,力氣像是用不完。

就連在廚房裏揉麵的王氏,都覺得今天的麵團,比往日裏更有嚼勁了。

蘇家,從這一刻起,不一樣了。

雲疏能清晰地“看”到,那絲金色的龍氣,在自家地底盤踞下來,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氣旋。

雖然弱小,但它已經和京城的主龍脈,建立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聯係。

從今往後,蘇家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,將徹底與這個國家的命運,捆綁在一起。

“這才隻是個開始。”

雲疏伸了個懶腰,看著麵板上僅剩的兩萬多點氣運值,一點也不心疼。

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。

這十萬點砸下去,她等於給全家人,都上了一個超級增益buff。

成長的速度,將會比之前快上十倍不止。

她現在,有點期待了。

這幫被她強行按在起跑線上的家人,被這龍氣一催,到底能卷成什麽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