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。
蘇家大院,三處燈火,映著三張快要扭曲的臉。
蘇文軒的書房裏,燈油已經添了第三次。
他麵前,那摞能誅他九族的奏章堆得像座小山。
他不敢看,可腦子裏的《清心訣》卻在自動運轉,強迫他去看。
那冰涼的氣流在腦海裏盤旋,讓他想忽略奏章上的任何一個字都做不到。
每一個字,都像是用刻刀,深深地鑿進他的記憶裏。
“完了,全完了……”
蘇文軒抱著頭,把臉埋進書堆裏。
奏章上那股獨有的墨香混雜著皇家檔案庫的陳舊氣息,聞起來,全是斷頭台的味道。
可僅僅過了一刻鍾,他猛地抬起頭,臉上滿是驚疑。
“不對……”
他拿起一份兵部關於北境軍糧調度的奏疏,又從旁邊抽出一本戶部去歲秋收的匯總文書。
《清心訣》運轉之下,兩份看似毫無關聯的文書,其中的數據竟在他腦中自行勾連、比對。
“北境上報受災,請求加撥軍糧三萬石……戶部記錄,北境去年風調雨順,乃是豐年,上繳的稅糧都比往年多了一成……”
蘇文軒的呼吸急促起來。
他以前讀聖賢書,隻覺得這些奏章枯燥乏味,滿篇都是歌功頌德的廢話。
可現在,每一個數字,每一句措辭,在他眼裏都變成了活的。
它們在跳動,在尖叫,在無聲地訴說著一個個被掩蓋的真相。
他像是發現了一個新世界的大門,那門後是足以將他碾碎的滔天巨浪,卻也藏著他從未想象過的風景。
恐懼還在,但一種病態的、幾乎要衝破理智的興奮,開始在他心底蔓延。
“原來……原來是這樣……”
他拿起筆,手依舊在抖,落下的第一個字卻前所未有的穩健。
之前想的是怎麽活命,現在想的,卻是怎麽把這幫蛀蟲的皮,一層層扒下來。
隔壁,蘇雲容的房間。
她把那粒“真話豆”放在手心裏,翻來覆去地看。
豆子很普通,就是一粒尋常的黃豆,甚至還有點幹癟。
可這東西,能讓錦繡閣那個老狐狸說真話?
她不信。
但這是小妹給的。
不信也得信。
“下藥……”蘇雲容咬著指甲,在房間裏走來走去。
怎麽下?
錦繡閣老板李長順,出了名的滴水不進。
應酬從不喝外麵的酒,吃飯的碗筷都要自帶的下人反複查驗。
想給他下藥,比登天還難。
腦子裏的《玲瓏心經》飛速運轉,無數個方案生成,又被瞬間否決。
強灌?她打不過李長順身邊的護衛。
下在飯菜裏?人家根本不吃。
“死局,還是死局……”
蘇雲容煩躁地抓了抓頭發。
就在這時,她腦中靈光一閃,一段經文自動浮現。
《玲瓏心經》不光能算計人心,還能讓她對天地間微弱的靈力波動,產生一絲若有若無的感應。
她閉上眼睛,將全部心神沉浸下去。
整個蘇家大院的景象,以一種奇怪的方式呈現在她腦海裏。
大哥書房裏高漲的文氣,後院演武場上混亂駁雜的力氣,還有……廚房裏……
等等!
蘇雲容猛地睜開眼。
她感應到,廚房的水缸裏,似乎有那麽一絲絲……小妹留下的氣息。
雖然微弱,但絕對錯不了!
她衝到廚房,掀開水缸蓋子。
清水,還是那缸清水。
她猶豫了一下,舀起一瓢水,湊到鼻尖聞了聞。
沒有味道。
她伸出舌尖,輕輕舔了一下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清甜,瞬間在味蕾上炸開,順著喉嚨一路向下,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。
這是……靈泉水?!
雖然被稀釋了無數倍,但絕對是!
一個大膽到瘋狂的計劃,在她腦中瞬間成型。
李長順不是愛茶如命嗎?
不是號稱能品鑒天下所有名泉嗎?
如果,她能用這“仙泉”,泡出一壺讓他無法拒絕的絕世好茶呢?
到時候,把“真話豆”磨成粉,混在茶葉裏……
蘇雲容的眼睛,前所未有的亮。
她看著手裏的水瓢,仿佛看到的不是水,而是錦繡閣那塊金字招牌。
後院,演武場。
這裏已經變成了人間地獄。
“啊!我的腿!我的腿要斷了!”
“不行了二爺,我跑不動了,讓我死吧!”
二十多個混混,在兩倍重力的壓迫下,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烏龜,艱難地挪動著。
有幾個已經趴在地上,舌頭伸得老長,進的氣比出的氣還多。
蘇二河赤著膀子,渾身肌肉虯結,站在高台中央。
他自己也承受著兩倍重力,但《磐石煉體術》讓他感覺不到太大的壓力,反而有種血脈賁張的痛快。
“都他娘的給老子起來!”
蘇二河一聲爆喝,抓起旁邊一塊百十來斤的石鎖,隨手扔了出去。
石鎖“砰”的一聲砸在一個想裝死的混混身邊,地麵都震了一下。
那混混嚇得一哆嗦,連滾帶爬地又跑了起來。
“誰再敢停下,下一塊石頭,就砸他腦門上!”
蘇二河凶神惡煞地吼著。
他腦子裏關於演武場的操控法門,讓他發現了更多好玩的東西。
他心念一動。
“哢嚓!”
一道銀白色的電弧從天而降,劈在隊伍最後麵那個人的屁股上。
那人慘叫一聲,渾身抽搐著往前竄出好幾步,頭發都豎了起來。
“嘶——”
高台上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所有人看著那個屁股冒青煙的倒黴蛋,跑得更快了。
“看到了嗎?”蘇二河獰笑著,“最後一名,有雷劈套餐伺候!都給老子跑起來!”
一時間,鬼哭狼嚎,慘叫連連。
蘇二河看著這幫被自己折磨得死去活來的手下,心裏卻沒有半點不忍。
以前跟著他混,是小打小鬧。
現在,侄女給了他們一場天大的造化。
要是抓不住,那就是廢物!
他蘇二河手下,不養廢物!
他抬起頭,看向皇宮的方向。
禁軍統領,蕭景延。
這個名字,以前他連提都不敢提。
現在,他卻覺得,三個月後,讓手下這幫脫胎換骨的崽子們去碰一碰,好像也不是什麽遙不可及的事情。
他捏緊了拳頭,骨節發出劈啪的爆響。
他感覺自己身體裏,有用不完的力氣。
這一切,都被房間裏的雲疏“看”在眼裏。
她麵前的桌子上,漂浮著三麵水鏡,清晰地映出三個地方的實時畫麵。
“一個走火入魔,一個異想天開,一個暴力教學。”
雲疏給自己倒了杯茶,慢悠悠地評價著。
“還行,總算沒蠢到家。”
她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。
凡人的潛力,就像海綿裏的水,隻要壓力給到位,總能擠出來一點。
她敲了敲桌子,係統麵板浮現出來。
【家族成員蘇文軒,進入“學霸”頓悟狀態,文道氣運+50!】
【家族成員蘇雲容,進入“商才”覺醒狀態,財道氣運+50!】
【家族成員蘇二河,進入“兵痞”蛻變狀態,武道氣運+50!】
【家族氣運值持續增長中……當前氣運值:120650點!】
看著不斷跳動的數字,雲疏總算覺得,自己這番功夫沒白費。
“就是慢了點。”
她有些不滿意。
按照這個速度,想攢夠建立“家族龍脈”的氣運值,還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。
看來,這火,還得再添得旺一點。
她伸出手指,對著蘇文軒的那麵水鏡,輕輕一彈。
一縷微不可查的靈氣,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書房的空氣中。
正在奮筆疾書的蘇文軒,隻覺得腦子一清,原本還有些滯澀的思路,瞬間變得通暢無比。
他筆下的字跡,也變得越發犀利,直指要害。
雲疏又看向蘇雲容的水鏡。
“光有仙泉和豆子還不夠,得給她創造個機會。”
她想了想,屈指一彈。
另一縷靈氣,跨越了大半個京城,落在了錦繡閣老板李長順最寵愛的小妾身上。
那小妾晚上正做著美夢,忽然肚子一陣劇痛,翻來覆去地打滾。
李長順請遍了京城名醫,都束手無策。
就在他焦頭爛額之際,一個下人來報,說城南米鋪的蘇老板,最近不知從哪得了些養生的門道,她家的米吃了,都能多活幾年。
李長順病急亂投醫,立刻備上厚禮,親自往蘇家米鋪而去。
做完這一切,雲疏端起茶杯,吹了吹熱氣。
魚餌已經撒下去了。
接下來,就看他們自己,能不能把魚釣上來了。
至於後院那幫鬼哭狼嚎的……
雲疏想了想,對著演武場的水鏡,又彈了一下。
“轟隆!”
一道比剛才粗了好幾倍的閃電,從天而降,在高台上炸開。
整個演武場,電光繚繞。
“給他們加點餐後甜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