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疏那句“滾去學習”的餘音,還在院子裏打著轉兒。

蘇文軒、蘇雲容、蘇二河三個人,像是被施了定身咒,僵在原地,表情一個比一個精彩。

完了。

這是三個人腦子裏同時冒出的念頭。

“哥,兵部尚書的奏章……那是要掉腦袋的啊……”蘇二河最先繃不住,哭喪著臉轉向蘇文軒。

蘇文軒的臉比紙還白,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
他新近被《清心訣》淬煉得無比清明的大腦,此刻正以百倍的速度,清晰無比地向他展示著一百零八種被抓包後的死法。

淩遲、車裂、五馬分屍、誅九族……

蘇雲容扶著額頭,感覺天旋地轉。

一個月,拿下錦繡閣?還是空手套白狼?

錦繡閣的老板是出了名的笑麵虎,背靠皇後娘家,黑白兩道通吃。她一個開米鋪的,拿什麽去跟人家鬥?拿她新學的《玲瓏心經》去給人家算命嗎?

“侄女這是要咱們的命啊……”蘇二河一屁股坐在地上,抱著腦袋,“跟蕭景延單挑?三十招?我手下那幫小癟三,人家蕭統領吹口氣就能給吹到城外去!”

蘇大強和王氏看著三個魂不守舍的兒女,嚇得不敢說話。

他們聽不懂什麽奏章、什麽錦繡閣,但他們能看出來,自家閨女布置的這“功課”,快把人給逼瘋了。

“雲疏她……她是不是中邪了?”王氏拽著蘇大強的袖子,聲音都在發抖。

蘇大強嘴唇動了動,沒敢附和。

中邪?他覺得自家閨女比邪祟可怕多了。

這一天,蘇家大院的氣氛,比出殯還沉重。

蘇文軒把自己關在書房裏,來回踱步,地板被他踩得吱呀作響。

他試著運轉《清心訣》,想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
可法訣一動,腦子裏那些死法的畫麵就更清晰了,連刀刃劃過脖子的冰涼觸感都那麽真實。

“不!不行!我不能去送死!”

他一頭撞在書桌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
隔壁房間,蘇雲容的狀態也沒好到哪裏去。

她麵前的桌子上鋪滿了白紙,上麵用炭筆畫滿了各種錯綜複雜的關係圖和分析模型。

“錦繡閣,資產預估三十萬兩白銀,流動資金五萬兩,背後靠山,皇後母族李家……”

她嘴裏念念有詞,腦中的《玲瓏心經》飛速運轉,試圖找到一絲破綻。

可無論她怎麽推演,最後得出的結論都是兩個血紅的大字:找死!

“啊啊啊!這怎麽可能做到!”

蘇雲容抓起一把算盤珠子,狠狠砸在地上,珠子劈裏啪啦滾了一地。

後院的練武場,更是慘不忍睹。

蘇二河把他手下那二十多個所謂的“護衛”都叫了過來。

這群平日裏偷雞摸狗、打架鬥毆的好手,此刻正歪歪扭扭地站著,聽著蘇二河宣布那個“偉大目標”。

“……三個月後,你們中要有一個人,能跟蕭景延大統領過上三十招!”

話音剛落,底下瞬間炸了鍋。

“二爺,您沒睡醒吧?”

“跟蕭統領打?我娘還等著我回家吃飯呢!”

“要不您還是打死我吧,那個來得痛快點!”

蘇二河氣得額頭青筋暴跳,他想起腦子裏那套《磐石煉體術》,一股蠻力湧上心頭。

他走到院子角落裏那尊用來鎮宅的石獅子麵前,深吸一口氣,猛地一拳砸了上去!

“哢嚓!”

一聲脆響。

堅硬的石獅子頭,從中斷裂,滾落在地。

整個院子,瞬間鴉雀無聲。

那群混混看著蘇二河冒著青煙的拳頭,又看看碎成兩半的石獅子,一個個腿肚子都在打顫。

“從今天起,誰敢偷懶,這獅子,就是你們的下場!”蘇二河惡狠狠地吼道。

混混們被嚇住了,不敢再嚷嚷,但臉上那副“我死定了”的表情,比哭還難看。

就在三個人都陷入絕望的時候,雲疏慢悠悠地出現了。

她像是剛睡醒,打著哈欠,先是晃到了書房。

“哥,還沒想好用哪種死法?”

蘇文軒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,一臉悲憤:“小妹,你這是要逼死我!”

“出息。”

雲疏撇撇嘴,走到書桌前,伸出手指,在空無一物的桌麵上輕輕一點。

下一秒,一摞半尺高的奏章,憑空出現,還散發著淡淡的墨香。

最上麵一本的封皮上,赫然寫著《兵部呈奏:北境軍防疏》。

蘇文軒的呼吸停滯了。

他顫抖著伸出手,摸了一下那奏章的封麵,那質感,那熟悉的宮廷用紙……是真的!

“你……你從哪弄來的?”他的聲音都變了調。

“皇宮檔案庫啊。”雲疏說得輕描淡寫,“守門那老頭睡得正香,我借來看看,用完還得還回去。”

借?

蘇文軒感覺自己的心髒快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。

潛入皇宮,盜取兵部機密奏章,還說得跟去鄰居家借了盤青菜一樣輕鬆?

“這裏是兵部尚書近三個月的所有奏章,還有我附贈的幾本吏部和戶部的相關文書,方便你交叉對比。”

雲疏指了指那摞奏章。

“明天早上,我要看到一份完美的批注。要是寫得不好……”

她沒再說下去,但蘇文軒已經自動腦補出了一萬種比死還難受的下場。

他看著那堆足以讓他死一百次的奏章,再看看雲疏那張平靜的臉,突然間,心裏那股怕死的恐懼,被另一種更強烈的感情壓了下去。

他深吸一口氣,坐直了身體,拿起最上麵那本奏章。

手,還在抖。

但這一次,不是因為害怕,而是因為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。

接著,雲疏又晃到了蘇雲容的房間。

一進門,就看到滿地的算盤珠子,和坐在地上生無可戀的蘇雲容。

“算出來了?”

“算出來了,我去就是送人頭。”蘇雲容有氣無力。

“思路不對。”雲疏搖搖頭,“商戰不是算術,是算計人心。”

她說著,從袖子裏掏出一個小小的瓷瓶,扔了過去。

“這是什麽?”蘇雲容接住瓷瓶,打開聞了聞,一股豆子的清香。

“我管它叫‘真話豆’。”雲疏解釋道,“找機會,讓錦繡閣老板吃下去一粒。然後,你問什麽,他答什麽。”

蘇雲容愣住了。

還有這種東西?

這不就是話本裏才有的神仙丹藥嗎?

“記住,藥效隻有一個時辰。能不能在一個時辰內,把他所有家底、弱點、秘密都套出來,就看你那《玲瓏心經》練得怎麽樣了。”

雲疏說完,轉身就走。

蘇雲容捏著那個小瓷瓶,手心滾燙。

她看著桌上那張畫滿了死局的分析圖,突然笑了。

之前覺得是死局,是因為信息不對等。

現在,她有了能掀開對手所有底牌的王炸。

這場牌,好像……能打了!

最後,雲疏來到了後院。

蘇二河正對著一群爛泥扶不上牆的混混咆哮,嗓子都快喊啞了。

雲疏看了一眼,搖了搖頭。

“二叔,你這樣練,練到明年,他們也接不住蕭景延一招。”

“那你說怎麽辦!”蘇二河也是一肚子火。

雲疏沒理他,走到院子中央,抬起右腳,對著地麵輕輕一跺。

“嗡——”

整個蘇家大院都震動了一下。

在蘇二河和那群混混驚恐的注視下,練武場的地麵開始裂開,一座占了半個院子大的青石平台,緩緩從地下升起!

平台上刻滿了玄奧的符文,散發著淡淡的光暈。

【家族演武場,已激活。】

【功能一:重力法陣。可調節場內重力,最高十倍。】

【功能二:擬態法陣。可模擬各種戰鬥環境,如刀山、火海。】

【功能三:修複法陣。場內人員受傷,可快速恢複。】

“這是……啥玩意兒?”一個混混嚇得牙齒都在打架。

“演武場。”雲疏拍了拍手,“都上去。”

沒人敢動。

“上去之後,每天的訓練任務由它發布。完不成任務,就別想下來。飯菜,也別想吃。”

雲疏的聲音很平靜,卻讓所有人都打了個冷戰。

一個膽子大的混混看著那高台,咽了口唾沫:“二爺,我……我上有老下有小……”

雲疏看了他一眼。

那混混立刻閉嘴,連滾帶爬地第一個衝上了高台。

其他人見狀,也隻能硬著頭皮跟了上去。

當最後一個人站上平台,一道透明的光幕升起,將整個演武場籠罩起來。

“好了,二叔。”雲疏轉向蘇二河,“你現在是他們的教官。怎麽用這個東西,你腦子裏的《磐石煉體術》裏有教。”

蘇二河呆呆地看著那座充滿壓迫感的高台,又摸了摸自己的腦子。

果然,一段關於如何操控演武場的信息流了進來。

他咧開嘴,笑了。

那笑容,看得剩下沒上去的家丁們一陣發毛。

侄女,你這哪是給二叔我找了個訓練場啊。

你這是給我找了個煉人爐啊!

他轉過身,對著高台上瑟瑟發抖的混混們,發出了上任後的第一道命令。

“全體都有!重力,先開兩倍!繞場跑五十圈!跑不完的,今天誰也別想吃飯!”

高台上,頓時響起了一片鬼哭狼嚎。

雲疏滿意地看著雞飛狗跳的蘇家。

很好,都卷起來了。

總算有點樣子了。

她伸了個懶腰,正準備回去補個回籠覺,係統的聲音又響了起來。

【叮!“課後作業”布置成功!家族成員已進入高速內卷模式!任務“小試牛刀”完成度30%!請宿主持續監督,直至任務完成!】

【檢測到家族氣運波動劇烈,正在結算……】

【恭喜宿主獲得氣運值8000點!當前氣運值:120500點!】

【新功能預告:檢測到京城地脈深處有‘龍氣’匯集,宿主可消耗氣運值,建立‘家族龍脈’,與國運相連,加速全族成長!】

龍脈麽?

雲疏抬起頭,望向皇宮的方向。

有點意思。

看來,這家人的“課後作業”,還得再加點難度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