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這裏這麽久,感受到最多的美好,都是顧淮川和他媽給的,這份情實在是太沉重了。

顧淮川起身來餐廳,雙手搭在黎樾的肩上輕聲哄道:“我媽不需要謝,以後咱們創業成功,多回去看她一次就行。”

黎樾感受到他的觸碰,不動聲色往前走了一步,躲開了他的手。

“咱們倆要保持距離,不是說好了嗎?”

“我不是,我沒有別的意思……”

顧淮川對上她嚴肅的眸子,雙手舉著,有些手足無措的,不知道該怎麽解釋。

“我知道,但往後還是要注意一些。”

顧淮川眼底有些失落,但想到以後能一直都在她身邊,那點失落又很快被開心所代替。

他興衝衝地跑到客廳,把他帶來的錢都拿到了餐桌上。

“這是我跟我媽借的三萬,這一萬是年前的分紅,這兩萬三是我們店這段時間的營業額,雖然不如年前多,但我覺得也還可以,這個月開始買賣好點了,正月裏,半個月沒開門,之後半個月我還以為要黃了,隻有一千多塊錢,沒想到進了二月開始買賣就好了起來。”

顧淮川對桌上的美食興趣不大,但關於店裏,他是有說不完的話。

黎樾看著桌上的錢,震驚道:“你就這麽背來的?你也不怕丟了?”

顧淮川撓了撓頭,嘿嘿笑著說:“我藏得可嚴實了,沒人知道,這錢咱們留著當啟動資金,剛剛再車上,我就看了,這裏確實比咱們那邊繁華,不過還想開火鍋店嗎?”

“看看再說,天氣暖和了,火鍋也不一定好賣,先吃吧,我做的,你嚐嚐。”

顧淮川這才看到桌上的那些海鮮。

兩人說說笑笑,坐下吃了起來。

於此同時的昌河縣。

南肆出去一趟,回到福居園小區。

“爺,那位顧先生去了青市,從青市就再也查詢不到蹤跡了。”

江斂經過兩個月的調養,身體已經恢複如初,隻不過整個人瘦了很多。

原本精致的五官,現在更加立體,眼窩深邃,一雙桃花眸更顯冰冷,身上多了一絲陰鷙的氣息。

他麵無表情地說:“那就別查了,把江辰‘請’到酒樓去吧。”

江斂把那個請字咬得格外重,眼底的寒光一閃而過。

南肆點頭:“是。”

南肆是三月底回來的,得知爺這段時間是沈愛琳在照顧,他對黎樾是有些失望的。

原本以為,她隻是麵冷,沒想到她不光麵冷還有些心硬。

沈愛琳雖然咋咋呼呼的,但好歹還救了爺的命,所以他覺得以後得對沈愛琳客氣點。

南肆剛出門,正好撞見沈愛琳拎著一包食材準備敲門。

“沈小姐,爺今晚不在家裏吃飯,不用做了。”

他是好心,所以提醒她不要做了白瞎。

誰知沈愛琳,白了他一眼,語氣不耐道:“最近江老板就愛吃我做的飯,無論他要有什麽應酬,至少吃一點墊墊肚子再去。”

南肆沒理會他,而是去側開身,出去了。

沈愛琳特別討厭南肆,因為一開始這個人就沒有擺好自己的位置,尤其是拿走黎樾的那幅畫。

從那,她就記恨上他了。

想到畫,沈愛琳又想起黎樾,上次江辰說已經把人擼了去,沒想到還讓她給跑了。

那就不賴她了,反正她是告訴他。

隻希望江辰在江家還沒進江斂腰包的時候,趕緊把黎樾弄到手,那樣林婉那個小賤人說不定這輩子就不會進江家。

“老板,我來了。”

沈愛琳滿目柔情的看向在南邊客廳的江斂,聲音清脆的笑道。

江斂眼底快速閃過一絲不耐,很快被平靜所代替。

“嗯。”他淡淡應道。

“今天給你做避風塘炒蟹吧,我想你肯定愛吃。”她笑容明媚,聲音總是帶著一絲勾人的意味。

江斂神色淡淡:“今天不吃飯,你先回去吧。”

沈愛琳聞言,先是一愣,旋即放下食材小跑了過來。

“老板你要去哪裏?要不帶上我怎麽樣?要是談生意的話,我能給你不少的建議。”

她試圖靠近江斂,結果江斂不動聲色的抬腳往臥室走去,一邊走一邊說:

“今天不方便。”

說著就進臥室,關上了門。

沈愛琳看著緊閉的房門,雙拳緊握,她覺得不能再坐以待斃了,這個男人沒有心,所以她還是得主動出擊。

她目光唰的射向酒櫃。

酒櫃裏有兩瓶酒,是江斂最愛喝的,其餘的酒都沒打開,隻有那兩瓶不剩多少了。

……

一九八六年六月一日,遼省連市。

川樾自助一店二店同時開業了。

黎樾沒有去開業現場,因為她肚子已經很大了,用上了托腹帶。

兩家店雇了三十多個員工,隻能希望順利吧。

顧淮川這段時間找了兩個店長,緊急培訓,上了崗,但是店裏沒有自己人,還是不放心。

所以顧淮川每次都是兩邊跑。

這讓黎樾想起了黎平安。

她手裏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,那張紙上寫著是大窪地大隊的電話。

黎樾在沙發上了想了很久。

想她媽說的那些話,又在記憶中找尋大哥的事跡,覺得他人品是沒問題的,最終還是給大隊裏打去了電話。

電話是傍晚才掛通的,大隊裏沒有人接,是傍晚時分,才打通了這個電話。

但還需等二十分鍾才能掛過去。

聽著村長對她的恭維態度,想必她媽應該是用那一萬塊錢做了點什麽。

她猜得很正確,現在黎家蓋起了房子,黎大山把饑荒都還清了,到處都說他家閨女在城裏開了火鍋店。

所以村長的態度自然很好。

順帶著這段時間,黎平安都相了好幾個對象。

邢百合和腿已經恢複好的黎平安跑到大隊的時候,電話已經在響了。

他們是從地裏來的,現在地裏正收割小麥,都沒在家。

“喂——是樾樾嗎?樾樾?”

邢百合是第一次接電話,聽筒拿反了。

被兒子給糾正過來的。

黎樾聽到她媽的喊聲,連聲應道:“是我,媽,你們挺好的吧。”

對麵邢百合聽到閨女的聲音,頓時就繃不住了,這幾個月,給她燥地,沒有音信,也不聯係,還懷著孩子。

“你個死妮子,是不是長本事了?都不跟我說一聲就走,現在在哪?你在哪?”

聽到電話裏的咆哮聲,黎樾愣住了。

她把電話拿得遠了一些,想從記憶裏找到母親罵人的畫麵,奈何沒有。

記憶中母親一直都是溫溫柔柔的。

沒聽到她的聲音,邢百合哭了起來:

“樾樾,你在哪?你快跟媽說,媽過去照顧你。”

“媽。我挺好的,你別擔心,也別哭,我哥好了嗎?”

她話音剛落,就聽到電話裏傳來一陣窸窣聲,隨之也傳來了黎平安溫潤好聽的嗓音,帶著一點點沙啞。

“樾樾,大哥的腿好了,你別惦記,現在你在哪裏?媽想要去照顧你。”

黎平安自從知道妹妹的事情,就後悔為什麽那天早上要放她走,這幾個月他的心裏也不好過,他媽總賴他。

“哥,你要是好了,能不能過來幫幫我,我又開了兩家店,現在淮川忙不過來,你要是來的話,正好可以帶上咱媽。”

黎樾直截了當,沒賣關子。

黎平安聞言,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