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接通的那一刻,顧淮川的聲音幾乎是破音衝出來的:“小樾,你去哪了,你可嚇死我了。”
天知道他這些天是怎麽過來的。
黎樾把聽筒拿得遠了一些,等電話裏那陣激動稍緩,才輕聲開口:“淮川對不起,有件事情要麻煩你,我家裏的門,你找人幫我換了,然後你坐船來遼省連市,我覺得這邊比咱們那邊發達,到時候我們看看在這邊能幹點啥。”
聞言,顧淮川也不哭了,因為他知道了黎樾的下落,一直懸著的心也就落到了實處。
隻是沒想到,她竟然出了省,當時還像是她是不是去了營市,一開始他們倆就是說好,等她從家裏回來,就先去營市的。
“好,換門嗎?換什麽樣的門?”
“我客廳陽台上有一扇門,找師傅幫我安裝在裏側,外頭的防盜門你找按門的師傅幫我重新定做一扇加厚的,我會給物業去電話,告知委托你做這件事情。”
顧淮川應下了,兩人又聊了幾句,都是詢問黎樾現在情況的話題,便匆匆掛斷了。
掛斷電話後,黎樾看著酒店窗外的雪景,陷入了沉思。
她也不知道叫顧淮川來,對不對,但是她想帶著他賺錢,這樣也不會辜負顧淮川和他媽對自己的好。
想到顧淮川對自己的執著,明明知道孩子是別人的,他還……
黎樾無奈地搖了搖頭,轉頭進了空間。
回空間做了頓豆腐蝦仁裙帶菜湯,吃了點自己烙的油餅,最近她很少吃垃圾食品了,基本都是從超市裏拿菜自己做。
飯後,她穿好衣服,坐無軌電車去了她新買的房子。
這小區因為是公家單位蓋的,安保係統特別好,不是業主進的話,還需要登記。
這就是封閉式小區的原型了。
黎樾已經找人換了個門,門是她從空間裏找的尺寸不怎麽合適,就把門口稍微擴了擴。
高矮盡量跟鄰居一樣,她怕有些歲數大的人再有什麽講究。
但是寬窄肯定是不一樣的。
所以今天她一出電梯,就被旁邊鄰居的一個卷發阿姨給攔住了去路。
“你是901的新戶主奧?”
黎樾禮貌頷首:“是的。”
她心裏是有些忐忑的,不過還是硬著頭皮擠出了一抹笑。
隔壁阿姨看她長得粉麵桃腮的,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生得尤為喜人,也就不好意思為難人了。
她上下打量黎樾一眼,放緩了語調:
“你家這門在哪裏買的?你說咱這六家,你自己整這門也不好看呐,還比俺家門寬,高出那麽一塊,這不是壓我們一頭嗎。”
“阿姨,不好意思,這門是我從魯省那邊運來的,那邊的門比咱們這邊的門寬,所以我沒考慮那麽多,現在這樣實在是抱歉。”
黎樾感覺對方似乎沒有那麽大惡意了,認錯態度特別誠懇。
鄰居阿姨看看自家的小綠門,再看看黎月的寬門,越看眉頭皺得越深,但好像並沒有別的辦法。
總不能讓人家把門拆了。
“行了,就這麽滴吧,我火上還有湯呢。”
女人說罷扭身回家了。
黎樾呼出一口氣,也開門進了家。
房子已經收拾好,隻是沒有家具,顯得格外空**。
而且還很冷,因為房子沒人住,前房主就沒要暖氣,現在是三月中旬,這邊還是很冷的。
她進了空間,騎著她的小電驢去了金牛街最後的家具城。
看了門上的零,發現需要六萬塊錢。
她想了想,還是點了解鎖。
一般情況下,這種大的店,解鎖後會在短時間內回本。
家具城不算大,但也不小,她挑了些不張揚的家具放到了新房子裏。
就是主臥的床撿了家具城裏最貴的。
整體風格跟裝修不搭。
不過勝在省錢,還舒服。
這段時間,黎樾幾乎就住在空間裏,屋裏實在太冷了。
期間她也出去溜達過,覺得火鍋店可以繼續開起來。
而且她又找了中介開始霧色商鋪。
空間裏每天都有進賬,而且讓她的錢包是越來越鼓。
時間過得很快,顧淮川是兩周後到的。
揣著父母資助他的資金和店裏這段時間的營業額,來到這裏的時候,已經是四月初了。
黎樾接到人,發現顧淮川整個人幾乎瘦成一道閃電了。
原本合身的皮夾克在身上空空****的,眼鏡後的眼窩深陷,但看到她時,眼睛亮亮的,炯炯有神。
“你怎麽這麽瘦啊。”她忍不住感歎道。
顧淮川把自己的大行李包放下,先是仔仔細細地端詳了黎樾好一會。
才長籲出一口氣,仰麵眨眼,生怕那點生理淚水掉下來。
“我倒是好說,你說你怎麽也瘦了?”
他嗓音悶悶的,眼鏡下的眼睛紅紅的。
“我也不知道,反正吃得也不少。”
黎樾穿著一件寬鬆的風衣,但是風一吹,微微隆起的腹部,已經很明顯了。
顧淮川隻看了一眼,就移開了視線,生怕黎樾多想。
兩人沒有過多寒暄,黎樾帶著他坐車回到了她的新家裏。
這段時間她基本都住在這裏,所以有了人氣,經常開窗,屋裏已經不是那麽潮了。
剛開始的時候,還有些潮,尤其是她這個是西戶,下午客廳裏才能進陽光。
全家隻有南臥室是不返潮的。
得知顧淮川要來,黎樾也準備了好幾天,算著日子,今天還做了一大桌海鮮。
這裏靠海,真的是海鮮隨便吃,現在的物價又便宜,那簡直了。
顧淮川進門看著裝修算得上的是豪華的房子,他沒多問。
但是他卻說起了一件事情。
“小樾,原來你的對門住的是那兩個南方佬,我跟你說,他們還打聽你來的呢,問了我好幾次。”
顧淮川一邊往外掏他帶來的東西,一邊碎碎念道。
“你咋說的,不會說我在哪裏了吧?”
“沒有,我怎麽會告訴他們,那個姓南的說,告訴他們你在哪裏等於在保護你,如果不說的話,會有危險,讓我好一頓撅,真是不要臉了,還給我整激將法。”
“就是,不要告訴就對了,馬上洗手吃飯了,嚐嚐我的手藝。”
兩人相識以來,黎樾從沒做過飯給顧淮川,反倒是一直都是他做飯給她吃。
“好,我馬上,小樾,這是我媽給你帶的,說這邊早晚涼,給你織的毛背心,這個手套,要是騎自行車戴上點,這是我媽自己做的醬,到時候用油炸了,可香了,說讓咱倆沒空做飯時,做點配粥喝。”
顧淮川每掏出一樣東西來,黎樾就感激一分,直到最後全部掏出來,她都沒看到顧淮川帶幾件衣服。
就那麽兩件襯衣,兩條褲子。
她決定明天帶他出去買。
“哎呀,讓我可怎麽感謝陶姨。”黎樾鼻子發酸。
說罷便轉身去了餐廳,偷摸擦眼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