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樾等了一會,發現**的人又沒了動靜。
連忙去查看。
江斂就是這個時候睜開的眼睛,四目相對,沒有火花碰撞,有的隻是平靜的好奇。
他眼底帶著一抹初醒時的茫然。
黎樾見狀,心裏也稍稍鬆了口氣:“你醒了?”她問。
江斂意識逐漸回籠,最後畫麵定格在南肆把他打暈。
是的,他一開始被人捅了後,本想著跟那群人拚了,結果就被南肆敲了脖子。
“南肆呢?”江斂大概已經猜測到了自己的處境,應該就是南肆把自己送到了對門,所以在看到黎樾時,一點都不意外。
“他把你推進我家,就走了,要不要……幫你們報警?”黎樾試探性地問道。
“不必。”江斂說著就掙紮著要起身。
“你最好還是別動了,傷口挺深的,不知道有沒有傷到**,你得去醫院。”
黎樾覺得這些紙片人是真堅強,她當年做過闌尾手術,第二天醫生讓下地時,她都疼得不敢動。
這傷口都沒過兩點,人家愣是連個眉頭都沒皺。
聞言,江斂神色微頓,旋即嘴角微微勾起:“黎小姐這是在關心我?”
他語氣輕挑,眸子似笑非笑。
黎樾不知怎麽的,耳朵立馬就燒了起來。
不過她神色依舊正常,平靜道:“是的,作為鄰居,自然是關心你的。”
看到她眼底的坦然,江斂眸色沉了沉。
“多謝關心,小傷而已。”說著他便真的就支撐著下了地。
這個過程其實還是很費力的,而黎樾就站在一旁默默看著,並沒幫助他。
有時候男人也是口是心非的。
她還就不信了,就這樣還能走出去跟那群人打架不成?
江斂捂著傷口,行動有些吃力,而傷口的疼他可以忍受,但是……他的屁股也疼,就有些想不起,臀部什麽時候也受了傷。
他掀開衣服查看傷口,發現包紮的紗布十分細膩,還很專業。
心底微驚:“想不到黎小姐包紮手法如此專業。”
黎樾點了點頭:“確實會一點點,但也是隻一點點而已,所以你還是別逞強,去醫院,若是感染了,這可不是鬧著玩的。”
她是真覺得男主在這硬撐,就挺沒意思的。
所以說話語氣中也沒了剛剛的耐心。
“多謝了,等這件事情過去,我會親自感謝黎小姐的。”
江斂不是討嫌的人,聽得出她口中的不耐,隻想趕緊離開這裏。
最主要的是很擔心南肆。
那小子身手雖然好,但也是雙拳難敵四手,別說那群人身上還有真家夥。
像是在印證他的想法,外頭突然傳來三聲巨響。
砰砰砰——
這個聲音絕對不是放炮的聲音。
江斂神色一凜,頓時加快了腳步,作勢就要出去。
卻是被黎樾攔住了。
“江先生,現在出去對你並沒有好處,小區裏今晚鬧得挺大的,相信肯定會有人報案,我覺得你還是再等等。”
黎樾眼底透著一絲急切,拉住江斂的手,還有些微微顫抖。
她自然也聽到了不同於鞭炮聲的槍響,害怕肯定是害怕的,畢竟她就是一個普通人。
江斂對上她黑亮澄澈的眸子,心底深處似乎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似的。
那顆沉寂多年的心,也隨著那一下刺痛,**起了一圈圈的漣漪。
沒等江斂開口,果然如黎樾所言,外頭由遠及近地響起了警車的警報聲。
江斂雙拳緊攥,回過神,滿腦海中都是南肆中槍的畫麵。
黎樾似乎感受到了他情緒的變化,攙扶上他的胳膊:“先去坐一會,我覺得南先生肯定吉人自有天相,絕對不會有事的。”
她軟糯輕柔的嗓音像是有什麽魔力,江斂那顆揪緊的心,頓時也被平複了下來。
隨著她的力道,被攙扶著坐在了沙發上。
樓道裏的腳步聲消失了,黎樾透過貓眼看著對麵,最後一個黑衣人走的時候甚至還給對麵的門給帶上了。
樓下傳來了許多嘈雜聲,都是這棟樓的住戶。
跟公安告狀的聲音,講究今晚事情的聲音,甚至還有人哭。
很快,公安上樓走訪,來的人並不是旁人,而是黎樾認識的李洋和王鬆,還有兩人她不認識。
可見這次派出所也是動真格了,來了好幾輛車的人。
兩位公安看到是黎樾時,明顯地愣了一下。
又看到她沙發上還坐著個男人,二人眼神就更加古怪。
她的事情,整個派出所是都知道的,甚至知道的還不少,尤其是陸瀟辦理假結婚證騙她。
還被婆家逼迫割腎,現在都以為她是重新找到了對象,動作這麽迅速,誰知道會不會再次被騙,所以都挺意外的。
“黎同誌,你家是不是也有黑衣人闖進來?”
李洋目露關切,畢竟到底是熟人,而且這姑娘還長相出眾,萬一要是歹徒有壞心思,那可就壞了。
黎樾扯了扯嘴角,眼底還帶著沒有徹底消散的驚慌:“是的,要不是對門的江同誌過來跟我作伴,我都不敢自己待著。”
她的話,是自己編的,但也是在聽了江斂的話後,臨場發揮的。
就在剛剛警察上樓之際,江斂跟她說,如果不想惹上麻煩,就隻當什麽都不知道,跟其他鄰居一樣,對黑衣人保持恐懼,陌生的態度。
黎樾自然是不想跟這些人扯上關係。
兩位公安恍然,李洋看向江斂,見他始終坐在那裏,看著姿態散漫,渾身氣場強大。
便朝著他點了點頭。
因為他穿著的是睡衣,而且身上還蓋著一條毯子,看著就冷的樣子。
兩位公安就隻對他簡單地詢問了下。
說得跟其餘住戶說的差不多。
基本都是被砸門聲吵醒,然後強行闖到家裏,搜尋一番,又走了。
警察走了,直接略過了對麵的門,因為江斂已經說了那兩戶都是他家,被他打通了。
有物業的同誌跟著,自然也證實過他的話是真的。
警察走訪調查到早上,沒有任何收獲,但是在五樓樓頂的露台上發現了三枚子彈。
那群人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。
竟然一個都沒找到。
而江斂警察走了後,沒有多久就發起了高燒。
迫於警察一直在小區裏晃**,她沒敢帶人去醫院,就從藥店裏拿了抗生素和退熱藥,兌了鹽水給補的液。
他一直都在發抖,而且是高熱,三十九度多,為了維持水電解質平衡,黎樾除了這個辦法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更好的方法。
南肆跟那群黑衣人直接就消失在了小區中,一直沒出現。
連續三天,全縣公安刑偵上都在查開槍的那夥人。
但是仍舊無所獲。
尤其是小區的人,這個年,直接沒敢走親串友,都窩在家裏,當然也是因為公安不讓。
小區被封禁了。
四個門每天都有警察看守,出入的人都必須要拿身份證檢查。
人心惶惶的。
顧淮川是年初五才進得了小區。
他自從知道這小區裏出事,每天都會來小區,但是那個時候警察戒嚴,不屬於這個小區的業主,是不允許進的。
他嚐試從店裏進小區,還被抓到差點被拘留,還是顧縣長出麵給人領回去的。
直到初五,才徹底放開。
不是本小區的也可以進。
顧淮川進不了單元門,是在樓下喊的。
黎樾聽到動靜,來到窗下,拉開窗戶。
“淮川你怎麽來了?咱們不是初八開門嗎?”
她壓根就沒想過顧淮川是因為那天晚上的事情而來,更沒想到這些天,他經曆了那麽多。
顧淮川看到黎樾頓時心裏踏實了,隨之而來的就是身體緊繃的那根弦出現斷裂,整個人情緒就有些不受控製。
他眼圈通紅,略帶哭腔地吼道:“下來給我開門。”
黎樾聞言立即就套上外套下了樓。
原本應該還在虛弱睡覺的江斂,卻是在黎樾出門後,從客房裏走了出來。
他眸色幽深,哪裏還有這些天的病態,清亮的黑眸中翻湧著令人複雜難懂的情緒。
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做。
前兩天他是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,隻是身體很難受,迷糊中他好像看到了媽咪。
但潛意識中他知道媽咪已經被那個老妖婆害死了。
等慢慢恢複意識的時候,他發現照顧他的是黎樾。
很是貪戀這種感覺,所以一直都在假裝自己沒好,身體似乎也很是給力,每到晚上,他總是能毫無預兆地燒起來。
聽到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。
江斂快速回到臥室裏,躺在了**。
黎樾開門,給顧淮川拿了拖鞋。
“我真沒事,你別哭呀。”她很是無奈地看著哭鼻子的顧淮川。
顧淮川吸溜了下鼻子,換上拖鞋後,就摘掉了眼鏡。
“你不知道,聽說後嚇死我了,我合計讓我爸把我送進來跟你作伴,結果我爸不理我。”
顧淮川發泄著這兩天的不滿,喋喋不休地說著。
黎樾任由他抱怨。
等他發泄完了,才拿了濕毛巾,示意他擦擦臉。
“擦擦,一會去再皴臉。”
顧淮川也沒客氣,直接結果溫熱的毛巾,擦了擦臉,緊繃的臉,頓時被這股溫熱氣息所包裹。
他發出一聲舒服的喟歎。
“怎麽這屋裏有股醫院的味道?”
他嗅了嗅鼻子,不確定地看向黎樾。
其實就是消毒水的味道,黎樾發現江斂的燒一直反複,就怕他感染,不光給客臥每天都消毒,就連客廳,還有她自己身上也會噴消毒水。
給他換藥的時候,甚至都會戴上一次性醫用手套。
其實她知道,大概也許沒有傷到裏邊,但傷口肯定是感染了,不然也不會反複發熱。
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操作不當的原因。
今晚如果再燒,她就隻能把人送去醫院了,現在外頭的警察也都撤了,想來不會被發現。
南肆也不知道去哪裏了,還有那個女主,她可不信發生這麽大的事情,沈愛琳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