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靜思來想去,都覺得這件事情不能就這樣算了。
瀕死的她,此刻那雙幾乎渙散的眼睛中迸射出了前所未有的光亮。
她要揭穿這一切,現在的她就隻有這一個想法。
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力氣,雙手撐著床,突然就坐了起來。
李少華還在有氣無力的嫌棄陸晴什麽都做不好,連包個餃子都奇形怪狀的。
“真是給你慣的廢廢的了……小靜~你,你起來了?”
她突然看到對麵**的人就那麽坐了起來。
頓時激動不已,原本破敗的身體,也因此而感到有了些力氣,跟著坐了起來。
陸晴循聲望去。
窗外的煙花光亮,明明滅滅的光打在馮靜的臉上,竟然看到了一絲紅暈。
現在麵對這位‘大嫂’她心裏是有些複雜的,聽她媽說了那些往事,她也是覺得造化弄人。
對她的敵意也少了一些,似乎也能理解她媽想要對她好的心理。
“等著吧,我這就去煮餃子。”陸晴以為她這麽多天不吃飯,應該是餓了。
就想著先把包出來的煮了給她吃。
結果馮靜口齒清晰的說:“我不吃,你們來,我有個事情要跟你們說。”
“你這麽說還不行?反正去醫院是沒有錢。”陸晴以為她是想要去醫院。
還惦記人家黎樾的腎呢。
“不,不是,你來,我跟你說說你爸爸的事情。”
馮靜此刻說話就跟個正常人一樣,除了有些氣力不足,看上去比李少華都要好上不少。
“來,晴晴你扶著媽,你姐想說,我們就好好聽,你爸平日裏對她也是很好的……”
李少華一直覺得她的枕邊風吹得好,做得也萬無一失,讓陸建國那麽個冷血的人,對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大兒媳婦那麽好。
其實她心裏是洋洋得意的。
沒人知道,馮靜是她的孩子,而她也有得意的本錢,因為她的安排,很緊密,甚至說無能知曉。
大兒子是繼子,身體自小就不好,看到他是快死了,所以她安排自己女兒嫁進來,也是看準了,陸楠不能進行**,不然的話,怎麽會走這一步。
現在她以為她的小靜就是想要說一些感激陸建國的話。
陸晴把她媽攙扶到馮靜的床邊。
李少華輕輕抓起馮靜的手,柔聲說:“小靜今天是除夕,媽本以為……本以為你……”
“本以為我過不去這個年是不?”
馮靜平靜的眼波中沒有絲毫的情緒,就那麽定定望著這位所謂的‘好婆婆’。
其實李少華跟陸晴說的話,她都聽到了,所以有些事情,不能瞞著,她不好過,大家都別想好過。
李少華的抽泣聲在一眾劈裏啪啦聲中,在外頭一眾孩子的嬉鬧聲中,顯得是那麽的蒼白。
“趕緊說吧,說完我還得去煮餃子呢,都餓死了。”陸晴眼底滿是不耐,語氣卻是平緩的。
“你說你是我媽?”馮靜看著李少華,忽然笑了,那張因為長期不進食,而隻剩下一層皮的臉上,滿是褶皺。
“小靜,對不起,對不起,媽媽當年也是迫不得已。”李少華當年是被父母以一筐地瓜幹換給馮家當媳婦的。
她的那個傻子丈夫白天是個人,晚上卻是個惡魔。
一度扛不住**的她,在女兒四歲多的時候,選擇了逃跑。
好在快要凍死的時候,被一對好心的老夫婦救了,自此她改名叫李少華。
而不是林二丫。
她沒有上過學,都是跟著養父母學的,後來自學了初中,才一步一步在一眾車工裏脫穎而出,進了後勤,最後做到了後勤主管。
“不需要你的對不起。”馮靜眼神有些陰森,沒了剛剛的清亮,看著像是蒙上了一層灰蒙蒙的霧。
李少華頓時停止了抽泣。
“你以為你離開了我爸,你嫁的陸建國就是好東西嗎?我跟你說,不是的,哈哈哈,那天晚上……”
馮靜像是想起了什麽恐怖的事情一樣,渾身不受控製的顫抖。
“你爸才不是個好東西呢,我爸除了不該犯那個錯誤,哪裏都很好,你少在那詆毀我爸。”
陸晴才不管她是怎麽了,直接就懟了回去。
“哈哈哈,你爸是個惡魔,他以我進他房間偷東西的事情威脅我,他威脅我,說我不從了他就要讓黎樾拿著證據去報公安。”
“對,還有黎樾,哈哈哈,她竟然有錄像機,她竟然把我進臥室的事情錄了下來,我不從不行啊,他好臭啊,他身上有一股味,臭死了,我不從了他,要坐牢的。”
馮靜的話像是在平靜的湖麵投了一塊巨石,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李少華怒目圓瞪,眼底盡是不可思議。
陸晴也因為太過震驚,死死捂住嘴巴,她才能控製住不喊出聲。
馮靜瘋了一會,直接仰倒在**。
人徹底沒了氣息。
跨年的鞭炮聲,劈裏啪啦地響了起來,大家都在等待新的一年到來。
隻有陸家,爆發出一聲聲嘶力竭的喊叫聲。
……
槐蔭路上。
昏黃的路燈把兩道身影拉得長長的。
“小樾,謝謝你來我家過除夕。”顧淮川打心底裏感激,黎樾為他的妥協。
他其實是故意裝傻,假裝看不到黎樾眼底的抗拒。
對於來他家過除夕,他可以說是編了各種理由,最後他可以看得出,黎樾是無可奈何了,才點頭答應的。
黎樾側目,看著身側小夥棱角分明的側顏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:“是我要謝你才對,我收到了新年紅包,還收到了你送的新衣服,陶姨給我的織的羊毛衫,還有嫂子給我的項鏈,我都很喜歡。所以是我謝謝你。”
她們來時大包小包,走的時候也不遑多讓,依舊是大包小包。
這些禮物,都是要回禮的,所以晚上回家,她要去空間裏挑選點禮物。
顧淮川見她是真的開心,醞釀了一會,準備告白:“小樾,其實我很……”
“嘔~”黎樾震驚地捂住嘴,立馬跑到左邊的冬青旁,開始大吐特吐起來。
顧淮川在心裏默默補充道:喜歡你。
這三個字他早就想說,但是現在已經顧不得了,隻得停下自行車,趕緊去給黎樾拍後背。
“是不是吃年糕吃的?最後那口年糕不吃好了。”
這邊的年糕是用油煎的,煎好了後還得灑一層白糖。
黎樾從小就喜歡吃糯嘰嘰黏糊糊的東西,這樣的吃年糕方式,也是第一次見,很喜歡吃。
就多吃了一口。
當時吃的時候,就有些頂,想著溜達回去後,她也算消食,實在不行,就進空間,到金牛街上跑兩圈。
“嘔~”
黎樾一陣大吐特吐,吐的她都心疼,晚上吃了很多好東西,一點沒剩的全倒出來了。
“去醫院吧,我讓我媽找她的熟人。”顧淮川一臉急切,輕輕給拍著後背。
急得就跟熱鍋上的螞蟻,想要給倒杯水,都沒有。
“沒事沒事,可能就是吃多了。”
黎樾擺了擺手,胃裏沒了食物,反倒是好受了。
“真的沒事嗎?”顧淮川眼底的擔憂幾乎實質化。
黎樾長籲出一口氣,直起腰:“沒事了,走吧。”
顧淮川沒辦法,拗不過黎樾,隻好把她送回了家。
黎樾到了樓下的時候,正巧小區裏誰家的鍾表鐺鐺鐺敲了,十二下聽著是一樓傳來的。
她揚起臉,看向漆黑的夜空,今晚的月亮也亮,如黑絲絨般的萬丈蒼穹之上,漫天繁星像是被鑲嵌在上頭的許多碎鑽一般,熠熠生輝,璀璨奪目。
“川新年快樂。”
“小樾你也新年快樂。”
顧淮川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,寵溺地望著眼前的女孩。
樓上的江斂端著紅酒杯,正巧在窗邊看到了這一幕。
他將被子裏的紅酒一飲而盡,眸底閃過一抹戲謔,轉身走到東客廳。
“把黎小姐請過來吃牛排,一起跨年。”
南肆正在跟著電視上唱:難忘今宵~難忘今~~宵。
猝不及防聽到自家少爺的話,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。
“爺,黎小姐不在家。”
下午就看到跟顧先生一起去了他家,他又怎麽會不記得。
“總會回來的,你去看看。”
結果南肆聽從少爺的話,準備去敲門看看。
其實他是有些抵觸的,人家上回說得清楚,不想讓去半夜敲門。
但是他家少爺的話,他又不能不聽。
南肆剛打開門,就發現黎樾正在開門。
“黎小姐,新年快樂。”南肆突然意識到,自家爺應該是從窗戶裏看懂了黎小姐。
不然怎麽會這麽巧。
伸手不打笑臉人,黎樾因為沈愛琳搞的事情,還有些生氣呢。
但人家跟她問好了,她也就回了一句:“你們也新年快樂。”
說著她就打開門準備進屋。
“哎,黎小姐,我煎的牛排,有點多,還從酒樓裏打包了一桌飯菜,您要不要一起過來吃點?對了,還有從港城空運過來的,港城冰激淩。”
南肆見狀心裏不禁有些著急。
黎樾頓住腳步,轉過身拒絕道:“不好意思我已經吃飽了。”
還空運冰激淩,那裏的冰激淩有她空間裏的好吃,她又不缺吃的。
黎樾心裏暗暗吐槽。
這位南肆先生,說話時,總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,尤其是再說起他家的東西,他們店裏的東西時,無論什麽都會帶上個港城。
像是港城的東西有多好一樣,當然這個時候,也許港城確實比內地發展得好一些,但是在她這個現代人眼裏,那是一點濾鏡都沒有。
港城吃食跟南方的都差不多,說實話她不愛吃,甜口居多,前世去過港城不是一次兩次,她本就在穗廣工作,開車就去了,很方便。
所以在南肆每次說這些的時候,她就很不舒服。
見她根本不為所動,南肆隻好搬出上次她感興趣的事情。
“黎小姐,上次的交易,您還記得不?少爺說了,讓您盡快交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