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樾心頭一跳,難道是棗樹南邊?

那不正是自己剛才站過的土坡嗎?

那土坡被人踩得瓷實,表麵光禿禿的,寸草不生,顯然年月已久。

底下能真的藏著東西,她有些狐疑,不過還是又返了過去。

她匆匆吃了個泡麵,閃身出了空間,掄起從陸家收來的那柄大鐵鍬,對準土坡底部就挖了下去。

她繞著土坡根部,掘出一道半米來深的溝,額角很快沁出了細汗。

停下動作,她閉上眼,心裏又一次默念起那些東西。

意識沉入空間的刹那,她便見了客廳裏,赫然多出兩口巨大的鐵皮箱子,黝黑笨重,跟茶幾差不多大。

黎樾心頭一喜,正待仔細瞧瞧,腳下卻突然踩空。

“哎喲~”

她整個人毫無防備地仰麵跌進一個溝裏,摔得七葷八素,嘴裏頓時嗆滿了幹澀的土腥味。

“呸呸呸。”她狼狽地爬起來,一邊吐著嘴裏的沙土,一邊摸出手電筒。

光束照去,隻見自己方才站立的那塊坡地,竟塌下去一個大坑,邊緣的土塊還在簌簌往下掉。

原來那看著結實的土坡,竟然就是挖坑埋鐵皮箱子的土。

……

麗華國際大酒店,據說是縣城裏最豪華的賓館。

黎樾捏著身份證,給自己辦了入住。

一晚七十塊,價格不菲但她圖的就是這裏有空調,裝修也近乎現代的樣式,最關鍵的是安全私密。

比起那些幾塊錢一晚,隔音約等於無的小旅館,這裏更能讓她安心。

她一口氣交了十天的房費,外加一百塊押金。

錢遞出去時有點肉疼,但想到能隨時退,又踏實了些。

房間在六樓。

閃身進入空間,黎樾首先撿起最早收進來的那團土疙瘩,用紙巾包著,扔進了衛生間裏的垃圾桶。

她早發現了空間裏這點古怪,隻有衛生間的垃圾桶,扔進去的東西隔夜便會消失。

幹幹淨淨的仿佛從未存在過。

客廳和廚房的垃圾桶則沒這功能。

咚——

土疙瘩落進桶底,發出的聲響有些悶,很不對勁,不是預想中輕飄飄的悶響,而是帶著點沉甸甸的金屬感。

她動作一頓,遲疑片刻,又伸手將它撿了回來。

湊到燈下仔細端詳,表麵仍是幹涸板結的泥殼,看不出所以然。

她幹脆擰開水龍頭,就著嘩嘩的水流細細衝洗。

泥漿褪去,一抹金色在燈光下流光溢彩,閃爍著喜人的光澤。

竟然一錠圓滾滾的金元寶。

“哈哈哈哈,我的語氣也有點太好了吧,真是擋都擋不住。”

黎樾沒忍住笑出聲,那笑聲裏帶著點難以置信的雀躍,在寂靜的空間裏顯得格外清晰透亮。

此時的她已顧不得其它。

她把金元寶攥在手裏,出了衛生間,目光投向客廳中央那兩口巨箱。

箱蓋扣得死緊,邊緣鏽蝕。

她費了好大力氣才撬開。

箱蓋掀起的一瞬,一股濃重腐朽味撲麵而來,嗆得她偏頭咳了兩聲。

頂層是厚厚一疊爛了的舊報紙。

接下來的一個小時,客廳地板被各式各樣的箱子幾乎鋪滿。

粗粗一數,竟有四十多口。

其中四口長條木箱裏,整整齊齊碼著嶄新的大團結,十元麵額的人民幣。

用透明的塑料布層層包裹著,捆紮得很結實。

黎樾認識,這是第三套人民幣,估摸著總額有二十萬。

另外十一口箱子,分量截然不同,分別裝的是大黃魚小黃魚,還有一些金瓜子和金花生。

剩下的大小箱子,都是古董和首飾,有金有銀,最可惜的是,一箱子字畫,都壞了,黏連在一起都展不開了。

她用了一晚上的時間把兩個貼皮箱子,拖到了門外的金牛街上。

實在沒地方放。

把錢都拿出來,小箱子看著就是普通的紅木箱子,隻有那幾個裝金瓜子金花生的小匣子看著像雕刻精美像是古董。

其餘的統統都丟到外頭。

裏頭的東西,被她塞滿了衣帽間。

她的衣帽間裏有個展示台,除了她有一個金手鏈和兩塊手表,裏頭都是一些她拚夕夕買來的飾品,這回全都被她收了起來,從那些數不盡的首飾裏找了一些她喜歡的都擺在了展示櫃上。

剩餘的都裝到了床體裏。

金子亦是如此,兩個臥室的床體被她塞得滿滿的。

現在一共有三十八萬現金,她準備明天就去換成房子,再買個店。

如果有剩地,就解鎖商業街上她需要的店。

一切都收拾好,地也拖好,黎樾望著茶幾上的前,陷入了沉思。

這麽多東西,陸建國到底是哪裏弄來的,都是一些老物件,這要不是個大地主大財主,她都不信。

寂靜的空間裏,隻剩下她自己的呼吸聲,和心頭那些無解的疑問。

翌日一早,黎樾八點就出了門。

今天她的穿著又煥然一新,身穿絲絨襯衫裙。

裙擺到腳踝,圓領處的褶皺鬆鬆垮垮堆在頸側,啞光黑扣從鎖骨一路墜到裙擺,很顯質感。

燈籠袖鬆鬆攏著手臂,腰間緞麵腰帶打了個隨性的結,飄帶垂在一側。

走動間流光溢彩的,很是顯氣質。

腳上穿著一雙緞麵小尖頭超薄底的平底鞋,跟裙子腰間的腰帶相互呼應,整個人看上去矜貴無比。

她的出現自然是引起了前台小服務員的注意,大氣的打扮,令人驚豔的容貌,很難讓人聯想到昨晚那個灰頭土臉的女人就是她。

賓館的一樓有早餐,餐廳裏原本沸沸揚揚,黎樾出現,讓餐廳裏陷入了短暫的沉寂。

隨後就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到了她的身上,這其中就有南肆和江斂。

南肆正對著門口,自然看到了黎樾在點菜,這裏的飯菜是自己拿著盤子,有打飯的師傅給盛。

“爺,你看,那個穿黑色裙子的女人,是不是那個到處租房的女人。”

南肆目露震驚,嘴巴張得幾乎能塞下去一個雞蛋。

江斂放下勺子,隨著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
映入眼簾的就是,一個氣質形象很好的女人,正朝著自己這邊走過來。

當看到那張熟悉卻又不熟悉的臉時,他的瞳孔也驟然緊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