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家的事情,黎樾是不知道的,她提溜著包袱從陸家出來的時候。

又撞見了去閨女家送雞蛋回來的隔壁嬸子。

說實話,她都不知道這人的姓名,但她可是在大家質疑她的時候幫過自己好幾回。

“小黎啊,你這是?”她狐疑地看向黎樾的包袱。

“嬸子,我要離開了,這個家待不下去,謝謝您前段時間幫我說話。”

黎樾眼神坦**,眼底笑意真誠,說話語氣也正常了,不似這段時間,總是陰陽怪氣。

“啥?你不跟陸瀟過了?”

隔壁嬸子有些吃驚的問道。

“嗯,過不下去了,我來這家裏,就沒被當成過人,我一開始覺得忍忍就過去了,等陸瀟自己分了房,我們就搬出去,可你看這,天勾勾搭搭的,生病我也能理解,可總不能生病就逼我割腎吧,我才二十歲,剛結婚,也沒有孩子。”

黎樾自嘲一笑,漆黑的眸底適時露出一抹複雜的無奈。

隔壁嬸子聞言,很是同情,要是她有閨女,過這樣的日子,她可不幹。

“唉,那你這是要去哪裏?回家嗎?陸瀟放你走嗎?”

“我還沒打算好,打算先在縣裏找個工作。”黎樾說。

“廠子裏招工啊,你去幹就是了,沒必要出去找。”

“對了嬸子,咱這周邊都有什麽村啊,我這來了這麽久,對周圍的村鎮都不熟悉,現在就隻認識個街裏。”

黎樾最主要的是想打聽陸建國說的那句話,到底是不是地名。

“咱這周邊的村子沒有廠子,要說找工作,你不想幹毛巾廠,那你去營南村的印染廠吧,但那個活有味啊,對身體不好。”

這位大嬸顯然是誤會了。

還以為她是想去周邊村子裏找工作。

張鳳仙也不知道周邊村裏有沒有別的小作坊。

家屬院周邊的一些田地都是營南村的,離得近,經常去村裏買老鄉的雞蛋,所以就熟悉,知道那裏有個印染廠。

黎樾眼神微閃,原來真的是個村名。

“那營南村在哪裏?”

“出去家屬院往西走大概一公裏左右,就有個小路是往北拐的,家屬院外頭的那些玉米地,都是那村的,對了,你公公老家就是營……”

張嬸子話音未落,院子裏傳來了陸晴尖銳的吼叫聲,生生將她的話頭給打斷了。

“哥——你瘋啦,咱媽都快死了,還沒送醫院,你現在送她去什麽醫院?”

沒一會,陸瀟推著自行車出來了,車橫梁上馮靜穩穩的坐在上頭,隻是四肢無力的垂著,腦袋也是歪在陸瀟胳膊上。

緊閉著雙眼,臉色煞白。

陸瀟在看到黎樾時,表情有些怔愣,旋即麵上一喜,就道:“黎樾,你已經簽了捐贈協議,也拿了我媽的錢,什麽時候能給小靜捐腎?”

其實在看到她,他的心還是會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,就像是小時候玩撲蝴蝶,明明撲到了,卻在掀開掃把的一瞬間,蝴蝶又飛走了。

隔壁嬸子兩眼放光,看看陸瀟腫脹的臉,又看看沒有意識的馮靜。

感覺眼睛都不夠用了。

黎樾冷嗤:“做夢,絕對不會捐。”

“黎樾,你怎麽能這樣。”陸瀟急了,如果小靜沒有腎源,那肯定是會死的。

醫生說根本就活不過半年。

“我怎樣?你為什麽不捐,你為什麽不讓你妹妹捐?還有啊,你媽對她那麽好,有沒有想過是為什麽?一家子缺心眼,記得明天去離婚,不離,等傳票。”

黎樾看向陸瀟,笑得明媚,那雙亮晶晶的桃花眼,波光流轉間盡是風情。

他的心募地一緊,從沒有哪一刻,他會覺得黎樾好看,可此刻,他卻有了那種想法。

“瀟啊,不是嬸子說你,你這也太那啥了,她是你嫂子,你們也不避避嫌,真是。”張嬸子一臉的難以啟齒,甩了甩手裏的筐,扭頭回了家。

黎樾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
既然營南是個村,那接下來,她自然是要去找棗樹了。

趁早不趁晚。

天色漸漸暗了下來,直到天邊那一道橙色的線徹底消失,黎樾才從空間裏出來。

家屬院周邊全是田地,風一吹,玉米葉子唰唰響。

晚上自己走,就很嚇人。

往西,全是高高的玉米地,兩側都是,若是從玉米地裏竄出個壞人,那是相當危險的。

所以她選擇騎電動車。

小電動車在安靜的公路上,發出嗡嗡的聲音,車速夠快,溫涼的風吹在臉上,有股青草香。

黎樾沒有開燈,純摸黑走路,隻有儀表盤上閃爍著微弱的光。

但她騎著電動車,心裏就是踏實,不跟騎那自行車,聽到玉米地裏的刷刷聲,都心驚膽戰的。

幾分鍾後,果然看到了一個往北拐的小路,兩側依舊是玉米地。

隻不過這些玉米比那邊那些高。

玉米杆太高,一拐彎光線徹底就暗了下來。

其實黎樾是沒看清,這邊是高粱地,所以看著高。

從高粱的中間走,還有種沉甸甸的壓抑感,那是人對於黑暗和未知的恐懼。

到了村口,她就把電動車收了起來。

這個點,村裏隻有寥寥數盞燈光,稀稀拉拉的,看上去有點荒涼。

黎樾一隻手上拿著防狼噴霧,一隻手上拿著一個多功能手電筒。

身穿純黑防曬服,下身是黑色收口防蚊褲,腳上穿著的也是黑色跑鞋。

這一身裝扮,行走在寂靜的村裏,形同鬼魅,把出門上廁所的小孩都嚇哭了。

黎樾聽到狗叫的聲音,就繞到了另一條巷子。

剛剛進來的時候,她觀察了村口,沒有找到棗樹。

那就有可能在村後。

就這樣黎樾把營南村所有的巷子都走了一遍,也沒找到棗樹。

難道在別人家裏?

黎樾站在村尾的土坡上,打開手電往北望去,本以為也是田地。

結果她就看到了一片樹林,飛奔過去,看到的就是一整片的棗樹。

月光透過棗樹,照射在地麵,形成斑駁的光板。

正是棗子成熟的季節,枝頭幾乎都被壓完了。

她揪了一顆,棗子酥脆,甘甜甘甜的。

於是她又摘了一捧,收進空間裏,準備晚上回去吃。

現在棘手的問題出現了,那就是這一大片棗樹,她該挖哪一顆?

有土隔著也不知道默念好使不好使。

心裏默念,錢,金子,古董,玉器,首飾,賬本,寶貝,……

她圍繞著這片棗樹林,轉了三圈,也念叨了三圈。

別說真有收獲,家裏客廳的地上多了好幾枚五分錢的鋼鏰,還有一兩分的紙幣。

還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土疙瘩。

看來這樣不行,隔著土,也是不能收的。

黎樾累了,進空間休息,腦海中反複念叨著,營南了棗樹下。

難道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