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這韭菜可是602的門口,這正常嗎?”趙曉娟喃喃自語道。

馮隊長銳利的眼眸看向對門601,如果沒記錯,剛剛他們去對門檢查的時候,對門的一對老夫妻是讓901的給拿的鑰匙,家裏沒人。

這在他疑惑之際,一個小公安說出了自己的猜測。

“趙姐,這屋裏會不會進來過人?”

趙曉娟麵色凝重,跟馮隊長對視一眼:“不排除這個可能。”

“哎?對對,對麵的老夫妻頭年走了就沒回來,這一層不可能有人來。”

物業經理突然想起這茬,忍不住驚呼出聲。

另一個瘦點的公安卻說:“馮隊,咱們的人來過這裏,不是從901拿的鑰匙嘛。”

“你去問,問問所裏的人有沒有吃韭菜的。”

“是。”

外頭的爭論聲很快引起了黎樾和江斂注意。

江斂心疼地給黎樾擦掉眼淚:“別哭,我難受。”

簡短的三個字,卻是讓黎樾的心裏再次掀起了波瀾,她聲音悶悶的說道:“走吧,看看怎麽回事。”

說罷,她抬起虛浮的腳,往門口走去。

哭過之後,她仿佛又恢複了平日裏的冷靜自持。

江斂緊跟其後,始終蹙著眉峰,雖然他看上去很平靜,但內心的擔心一點都不比任何人少。

他的人,現在已經滿市尋找,所以無論走到哪裏,他都拿著大哥大。

就怕聯係不到他。

黎樾詢問:“怎麽了?有什麽發現嗎?”

趙曉娟猶疑不定地將自己的發現說了,還將手指上黏著的那節韭菜給黎樾看。

“現在不確定是不是我們所裏人過來時踩的,如果確認沒人今晚吃過韭菜,那就有可能是嫌疑人轉移陣地時留下的。”

黎樾聞言,腦海中電光火石間,好像是快速閃過什麽東西,快到她沒有捕捉到。

她閉了閉眼。

等再睜開時,寒光乍現:“我好像是剛剛聞到過一抹極淡的韭菜味。”

馮隊問道:“在哪裏?”

“就在這屋裏,剛才他經過我身邊的時候,我還以為是他吃過韭菜,所以沒注意。”

黎樾指了指公安說道。

“我沒有啊,我今天沒吃。”公安連連擺手。

眾人都麵麵相覷,緊接著都跑去了黑漆漆的屋裏,都開始在屋裏嗅了起來。

確實有一抹淡到幾乎聞不見的韭菜味縈繞在屋裏,混雜著一股灰土味。

不仔細聞,真的聞不見。

馮隊長當機立斷:“仔細搜,看看有沒有其他線索。”

這還有什麽可猶豫的,肯定是屋裏進來人了。

於此同時的小區南牆下。

“蜀黍,我還沒有吃飽。”念念想喝奶,瘋狂想喝,想哭。

可這個壞人蜀黍說,她要是敢出聲,就掐死哥哥,所以念念看到人,也不敢叫。

而她看到的那個人影,正是找不到她們的正頹然坐在小區園區長椅上的黎君。

他不敢回家麵對他媽和他姐,不敢想象這兩個孩子丟了,家裏會到底會發生什麽。

所以他待在外邊,想著就歇一會,他要出去找。

樓下除了他就是四個門口的警察,小區裏的人在得知丟了兩個孩子後,都不敢下樓了。

那些平日裏在路燈下下棋,打夜場太極的老同誌們也都叮囑不準備出門。

尤其是有孩子的家庭。

當然,也有警察挨家挨戶檢查時的警告,為了不讓壞人渾水摸魚,小區裏的人還是不要下樓得好。

夜靜悄悄的,今晚隻有微風吹響樹葉的沙沙聲。

這小區的南牆左側,有兩根壞掉的鐵柵欄,陸瀟一直都是從那裏進出。

但那邊靠近南門,南門有人把守。

所以現在他出不去。

主要是他也沒想到,時間拖得這麽久,當時弄這個藥的時候,那個光頭獄友說,時效最多兩小時,小孩子最好別二次使用,那樣孩子有傻的可能。

還會醒不過來。

他想的是,兩個小時醒來,他就帶著孩子去找黎樾,跟黎樾談重新領證的事情。

沒想到,兩個孩子一昏迷就昏迷了六個小時。

這就導致人家報了警,可他也不能現在給送回去,因為兩個孩子都見過他的模樣,此刻後悔極了。

“在說話,我就……”陸瀟煩躁地看了眼正在南門口抽煙的兩名便衣公安,低頭說道。

“好啦好啦,我不餓了。”

念念見他又要威脅自己,連連擺動小胖手,一雙大眼睛裏卻閃爍著狡黠的光芒。

小家夥此刻還被控製在陸瀟懷裏,一手攬著她,一手攬著昏迷不醒的聞聞。

她看著那邊時不時東張西望的兩個人,眼珠子滴溜溜轉了轉。

“蜀黍,我想撒尿,哇~我要尿褲子了。”

聞言,正在想怎麽出去的陸瀟焦灼的神色微微一頓。

旋即歪頭看她,黑暗中看不清表情,但那道冰冷的視線足以讓小家夥瑟縮一下。

“憋著。”

“憋不住啦,我真的要尿褲子了,念念不想尿褲子,羞羞……”念念小胖腿開始亂蹬,聲音帶著哭腔。

她越說越委屈,大眼睛裏蓄滿了淚水,在月光下亮晶晶的。

陸瀟煩躁地看了眼南門的方向。

那兩個便衣公安還在,其中一個正朝這邊張望。

他下意識地往陰影裏縮了縮,手臂收緊,把兩個孩子箍得更緊。

聞聞始終軟綿綿地靠在他懷裏,沒有一點醒來的跡象。

“蜀黍,我真的尿了。”念念又開始扭動,這次動靜更大,但也真的就忍不住尿了。

“閉嘴。”陸瀟壓低聲音再次威脅,這個小家夥實在是太吵了,還是個話癆,他記得黎樾的話很少,不知道怎麽就生了這麽個玩意。

此刻的陸瀟,心急如焚,哪裏還有剛剛的耐心,時不時就往離門近的那個隱蔽出口。

隨著時間的推移,越出不去,他心裏就越焦灼。

念念被他訓斥的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,滴在陸瀟手背上。

她不再掙紮,但小身子一抽一抽的,委屈到了極點。

陸瀟突然感覺到腰間傳來一陣熱意,冷冽的目光再次看向懷裏被自己訓哭的小丫頭,不敢置信道,因為太過驚訝,導致他變了調:“你尿了?”

念念聞言,有些羞澀地趴在了他的肩上:“我都說憋不住了呀。”

她其實小心思也挺活躍的,想著尿褲子,這個人會不會把她放下來……

陸瀟覺得有些惡心,畢竟不是自己的孩子,任誰也接受不了一個陌生孩子就這麽尿在自己身上,所以生理性的嫌棄。

但想到這是黎樾的孩子,他又硬生生地將那股生理反胃給壓了下去。

念念見沒得逞,她指了指門口的方向:“蜀黍你看看那兩個蜀黍是不是在看我們?”

陸瀟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,心裏咯噔一下。

那兩個公安確實正朝這邊看,而且似乎在小聲說著什麽。

不能再拖了。

他當機立斷,抱著兩個孩子起身,貼著牆根往北邊移動。

在這裏遲早會被發現,不如去那邊看看有沒有別的出口。

隻是他不小心踩到了枯樹枝。

哢嚓~在這寂靜的夜晚,聲音格外清晰。

手電的光束再次往這邊照來,念念則大喊:“蜀黍——救我,救我,唔唔——”

念念的嘴再次被陸瀟捂住。

警察終於發現了他們。

“哎,那邊什麽人?”一聲厲喝突然炸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