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斂再對黎樾喊出第一聲樾樾時,心花怒放地恨不得原地轉個圈圈。

他第一次體會到這種愉悅的心情。

也是第一次嚐試到這種感覺,喊出她名字時,內心深處有一股莫名的悸動。

說不清道不明。

黎樾驚魂未定地跑到車上,往醫院的大廳門口看了好幾眼,沒看到有人追出來,才長長籲出一口氣。

暗罵,神經病。

她開車回了家。

回到家也沒把孩子們放出來,就暫且讓孩子們在空間裏吧。

洗漱一番,進空間打算補一覺,這一天實在是太累了,但閉上眼睛全是剛剛那張笑得燦爛的笑臉。

黎樾煩躁不安地翻了個身,兩張圓乎乎的白團子臉,就進了她的視線裏。

她一般不帶孩子們來空間。

空間裏流速太慢,她怕影響孩子們的生長發育。

東西在裏頭都是靜止的,萬一人也靜止不長,可怎麽辦。

隻希望江斂別是認真的,他隻是對自己感興趣也還好,萬一他感興趣的是念念,又或者他現在已經知道了聞聞的存在。

那可怎麽辦?

她雖然有能力跟他抗衡,可結果就是兩敗俱傷,這無論結局如何,受傷的最後還是孩子。

此刻黎樾在糾結。

回到別墅的江斂也正端著紅酒,正認真地出神。

南肆原本想睡覺,發現書房裏竟然還開著燈,他便推門而入,就看到他家爺,正盯著紅酒發呆。

他打了個哈欠,走了進去:“爺,還在想黎小姐呢?”

其實他還是覺得黎小姐並不適合自家少爺,但這話他不能說。

“嗯,想女兒。”

江斂絲毫不遮掩內心的想法,他到現在都感覺跟做夢一樣,不真實。

他就這麽始料未及地有了後代,還是個那麽古靈精怪的小家夥。

南肆嘴角抽了抽,這還是他家那個高冷不聞窗外事的少爺嗎?

“爺,天馬上亮了,休息吧,現在黎小姐的母親已經同意你跟黎小姐來往,等休息好了,再過去看小小姐也不遲。”

“不,我怕睡著後,再醒來夢就散了。”

江斂搖頭拒絕,此時他剛洗完澡,發絲鬆散地垂在額前,少了昔日的冷冽,多了一絲清潤。

眼神卻倔強得像個孩子。

南肆無奈道:“爺,你不睡覺精神不好,黎小姐看到你也不會喜歡啊,小小姐肯定喜歡你帥氣的外表,畢竟是女生嘛,你要是頂著兩個黑眼圈,一直不睡,她肯定還是喜歡顧先生。”

畢竟顧先生也很帥氣,又斯文又陽光的長相,也是女生喜歡的類型。

江斂聞言,淩厲的目光射向南肆:“我的女兒,怎麽會喜歡姓顧的,她說她跟我長得像。”

“是是是。跟你像,可你也得睡覺呀。”

江斂把杯子裏的紅酒仰頭一飲而盡:“嗯。”

年三十傍晚,馮晴被允許出院,回家住一晚上,她的流產問題不大,有問題的是腦袋後的傷口。

人讓住七天院,觀察觀察,迫於過年,醫生同意她回家待一宿。

初一查房前必須回到病房裏。

一家子回到家的時候,不見兩個孩子。

邢百合才意識到不對勁:“孩子呢?”

她問黎樾。

黎樾此時正在打電話聯係飯店,準備出去吃,家裏雖然準備了不少的東西,但都才回來,做啥也來不及了。

她掛斷電話隨意道:“孩子我臨時找人帶了,正好你也休息一段時間。”

“什麽?”邢百合以為自己聽錯了,尖銳的聲音劃破了家裏臨時的平靜。

黎君也湊過來問:“姐,大過年的你讓誰帶?人家帶靠譜嗎?”

黎樾原本是不想再提這件事情的,可既然弟弟都說出來了,沒理由就這麽揭過去。

“誰帶也比你帶強。”

這句話,不光針對弟弟,大家都是成年人,是親人,但也都有彼此在乎的東西。

她在乎的就是她的兩個孩子。

昨天沒在醫院裏提,是看在都傷心的份上,這個接骨眼再來說,那肯定也是有自己的考量。

能減少大家逼問她把孩子放哪裏。

剛把媳婦安頓好的黎平安漆黑的瞳仁裏,**著一抹深深的自責。

是他給忘記了,無論如何都不該把聞聞自己丟下的。

不怪妹妹生氣。

“對不起姐,我,我當時該回去的。”

可當時能開車的就隻有他自己,大哥手受傷,他爸昏迷,嫂子頭破血流,意識不清。

黎樾冷笑:“這些你昨天已經說過了,別在說道歉了,我隻是告訴你,長點心,二十多的大小夥子了,做事這麽不靠譜,以後走上社會誰願意跟你做事,你一句對不起,能彌補得了聞聞在漆黑的院子裏,恐懼了一晚上帶來的心理創傷嗎?”

她把激動的情緒壓住,自嘲一笑:“並不能,所以你不必道歉,就做好現在就行了,我在富昌酒店訂了桌,收拾收拾過去吧。”

黎平安張了張嘴,愣是什麽都沒說出來,他覺得小妹說得對,無論說什麽都改變不了,他們把孩子丟下的事實。

“你到底把孩子們弄哪去了。”邢百合可不管幾個兒女之間的微妙氣氛。

她隻想要外孫女和外孫子。

“我不是說了嗎,找人看了,這段時間先不讓他們回家。”

黎樾說著扭身進了臥室。

邢百合緊跟其後,一臉的焦急:“大過年的,你先把他們帶回來,你能知道人家不給你虐待嗎?誰有親姥姥帶得好,你把我送過去,我去帶著他們。”

親手帶大的外孫孫們,是她的心頭肉,又怎麽能說不見就不見。

說不帶就不帶的呢。

黎樾一轉身,就發現老太太紅了眼圈:

“媽,你冷靜點,大過年的,你哭什麽,她們很安全,等你想她們我會帶她們回來的。”

“我現在就想,是不是你放在顧家了?”

邢百合作勢就要出門,被黎樾攔住了。

“沒在顧家,人家顧家一家今天下午去了南省,淮川開車走的,今年人家去顧大哥那邊過年。”

顧家因為兒媳婦生了二胎,所以一家人去了大兒子現在任職縣長的那個地方。

家裏根本就沒人。

“那是他們把倆孩子帶走了?”邢百合吼出的話,已經帶上了哭腔。

“沒有沒有,你別問了。”

黎樾真的很煩躁,可又不得不壓下心底的這份情緒,好聲相勸道:“媽,我訂了酒店,你要是不願意去,我讓她們打包送過來吧。”

年,總得過,也是她考慮不周,沒想到馮靜不方便出門。

她拿起電話,就給酒店去了電話。

現在的酒店沒有外送服務,隻能說打包好,自己去取。

邢百合失魂落魄的,她知道閨女這是不放心她看孩子了,所以以後她撈不著帶倆孫子。

就在此時,門鈴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。

她聞聲,眼底頃刻間迸射出一抹精光:“是不是念念哭,人家給孩子送回來了?”

邢百合一邊說,一邊小跑著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