邢百合衝到客廳,打開門,發現竟然是江斂帶著好幾個人,每個人的手裏都捧著,拿著,提溜著東西。

南肆在最後推了一個超市的購物車。

“小江,你,你怎麽來了?”邢百合怎麽也沒想到,這小夥子竟然在今天上門了。

她都還沒有好好勸過閨女。

“阿姨,我來看看你和……孩子。”

江斂神色平靜,沒有任何的不好意思和扭扭捏捏,甚至他眼神大大方方的還在屋裏開始尋找。

不過並沒發現那道小小的身影,有點失落。

白天他想了一天,覺得南肆說得對,要注意自己的形象,所以今天他做了發型,換了新衣服,自覺會讓小丫頭眼前一亮。

也是因為打扮,所以這個點才到。

“快進來吧,快進來。”

邢百合一開始看到那些穿黑色西裝的壯漢時,還是有些害怕的,以為是來搶孩子的,但看到他們手上都拿著東西,都一臉和善,也才稍稍鬆了口氣。

“謝謝。”江斂一身輕鬆地進了屋。

後邊的人也陸陸續續地進來,把東西放下後,就迅速離開了。

墜在末尾的南肆,卻是留了下來,他不放心少爺自己在這裏,因為看到了黎樾的哥哥和弟弟正如狼似虎地盯著他們。

上次在醫院裏匆匆一別,都沒來得及介紹彼此。

所以他猜測,這位大姨應該沒跟兒子們說起過自家少爺的事情。

黎樾聽到聲音,出來看到的就是她媽正在給大哥介紹江斂的畫麵。

她無語極了,這個畫麵是該在她家發生的嗎?

南肆率先看到她,嘴角幾乎咧到耳根子,向她擺了擺手:“黎小姐,新年好。”

黎樾眯著眼睛,雙手環胸,好整以暇地冷笑,並沒搭腔。

江斂聞言,朝著黎樾看過來,他那雙多情的桃花眼,倏然亮起:“你原來在家。”

黎樾朝他招了招。

“樾樾,出來說唄。”邢百合怕閨女欺負人家,在給人嚇跑了。

江斂卻是很樂意單獨聊。

“我去看看。你陪二位聊聊。”他對身側的南肆叮囑道。

“我知道,少爺,你去吧。”

黎平安莫名其妙的看著兩人之間的互動,還少爺公子的,怎麽看怎麽詭異。

江斂抬腳去了書房。

黎樾把門砰的一聲帶上,屋內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。

她站在門口,眼神冰冷:“你究竟怎麽樣才肯離我的生活遠一點。”

“樾樾,我沒有害你的意思。”江斂依舊嗓音溫和。

黎樾發現,他倒是多了一絲活人氣息,以前這人渾身自帶冷氣,靠近他都有一股無形的壓迫感,現在突然轉性了?

她不信,無利不起早,肯定是衝孩子來的。

看帶來的那些玩具吧,剛剛她隻一眼,就看到了客廳那堆積如山的東西,有很大一部分是玩具。

“但是你的出現,已經影響到了我的生活,跟害我有什麽區別。”

黎樾麵無表情,眼神疏離的說道。

江斂泰然自若地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,隻一瞬間,他仿佛成了這屋的主人。

那通身的矜貴氣質,讓這裝修奢華的書房,都一刹那黯淡無光,像是褪了色的照片。

“樾樾~”

“請你別那麽叫我。”黎樾嚴肅反駁。

“為什麽不能這麽叫你,我覺得很好聽。”江斂麵上依舊和平,但內心已經有些慌了。

她到底為什麽這麽抵觸自己。

他能感覺得到,她好像在刻意跟自己保持距離,甚至想要用盡一切將自己推開。

“江先生,我覺得我們不該說這些無關緊要的廢話,言歸正傳,你說吧,究竟怎樣才能從我的生活中消失。”

“恐怕不行,我們有了念念。”

江斂手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,語氣平靜地婉拒。

“你究竟想要怎麽樣?那不是你的孩子。”

“她是我的孩子,現在醫學鑒定很發達,要不我帶著孩子去醫院做個鑒定?”江斂也收起了臉上的笑,認真的凝著門口那抹堅定的身影。

黎樾:……

“她是我的孩子,誰也不能將她從我身邊帶走。”

“沒人會搶走孩子,我們可以一起共同撫養,孩子總喊別人爸爸也不是那麽回事對吧。”

江斂隻要一想起那天,孩子抱著顧淮川的脖子喊爸爸,他心底的嫉妒之火就會忍不住不點而著。

黎樾已經無話可說,她壓低聲音,怒吼:“你到底要怎麽樣才肯放過我。”

“黎小姐,我幹嘛要放過,我未婚,你未嫁,我有追求你的權利。”

看到她目露震驚的樣子,江斂索性直接問道:“其實我也不明白,你為什麽會這麽抵觸我,我應該沒做過傷害你的事情吧?”

雖然他的記憶已經想起來了,但不代表沒有遺漏,萬一兩人之間確實發生過一些不愉快。

被他忘記了,隻要有,他也是可以道歉的。

黎樾張了張嘴,不知道該怎麽解釋,他是屬於女主的,而自己在這個書中世界,一點沒有劇情的小卡拉米,如果奪走了女主的光環,不知道會不會被劇情抹殺。

或者說,女主肯定會瘋狂報複自己的吧。

書中世界的天道,肯定是向著女主的,那她就隻有等死,等收拾的份。

她才剛感受到生活的美好,又怎麽可能因為一個男人,就讓自己陷入萬劫不複呢。

末了,她擠出一句:“我有拒絕你的權利,現在你還有什麽想說的。”

江斂被氣笑了,他挑著眉,眼底笑意漸濃,細看的話還夾雜著一絲別樣的情緒:“黎小姐,我發現你隻是嘴巴說拒絕我,但眼神可一點都沒拒絕。”

“少在那胡說八道,誰看你了。”

黎樾剛剛隻是盯著他出了會神而已。

砰砰砰——

門被敲響,震的黎樾離開了門口。

“樾樾,你去把孩子帶回來,讓她們見見小江。”

邢百合的聲音自門外傳來。

黎樾有種想跳樓的衝動,真的是哪壺不開提哪壺,她媽竟然還說他們。

心底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。

帶不動,真的一點都帶不動,她都那麽囑咐了,她媽竟然還敢這麽說。

她現在算是看出來了,她媽才是她的頭號敵人。

江斂嘴角微微勾起:“黎小姐,阿姨說,她們?”

“對呀,怎麽?我們家好幾個孩子,你有意見?”

黎樾心虛地打開了門,有點逃避繼續聊下去。

邢百合看到閨女,再次催促道:“快點的,把聞聞……”

“媽——你是想讓我死嗎?”黎樾嘶吼出聲,推開眼前的邢百合,大步跑走了。

邢百合被吼得怔住了,眼睜睜地看著閨女摔門而走。

黎樾離開了家。

這個年不過也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