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肆見狀,忙開口解釋:“黎小姐你誤會了……”

他們能有什麽目的,他家少爺隻是想娶個媳婦而已。

邢百合聽到閨女的話,先是看了眼炕上坐著的江斂,見他臉色正常,才又忍不住動了手。

撲通一聲,黎樾後背上猝不及防又挨了一下子。

“樾樾~你怎麽說話的,有話好好說,你這是什麽態度,人啥都沒說,你是不是想氣死我。”

“媽——你幹嘛。”黎樾感覺自己形象碎了一地,她滿目幽怨地瞪著她媽。

江斂在看到黎樾被她媽打了後,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蜷了蜷,最後握了起來。

不過表情正常。

“我能幹嘛,教你好好說話。”邢百合斜眼睨了閨女一眼,準備坐下跟江斂好好聊聊。

她也就真的坐到了江斂的身側,還把原本就鋪好的褥子給往裏推了推。

“小江,不介意阿姨這麽喊你吧,那你今天過來?到底是因為啥呀?”邢百合是打心眼裏看好了江斂。

所以此時她的內心隻有一個想法,那就是促成他和閨女。

而黎樾卻是在看了她媽一眼後,腳步匆匆的出了門。

空間裏傳來了閨女喚媽媽的聲音,哼哼唧唧的,眼見著就要開始嚎。

黎樾趕緊上了車。

鎖上車門就進了空間。

“念念,媽媽來了來了,你醒了?”黎樾推開臥室門,刻意放輕了嗓音,溫柔得不像話。

小家夥看到媽媽後,立馬噤了聲,大眼睛眨了眨:“媽媽,這不是我們家。”

黎樾來到床邊,坐了下來,把孩子抱在懷裏,輕輕拍著:“這是我們家,是我們另一個家,不過念念,咱們現在要玩捉迷藏,不讓姥姥姥爺舅舅舅媽找到我們,所以先待在這個家裏,行不行?”

小姑娘一聽是玩捉迷藏,烏黑的眼珠子頓時亮了好幾個度。

“好呀,好呀,窩可是最會藏了。”

“嗯,念念最厲害,那念念我們從現在開始,就隻在這個家裏玩,看看你和哥哥誰先被他們找到行不行。”

“嗯嗯。”

黎樾給女兒喝了點水,講了故事,才又給安撫睡了。

給熟睡的兒子擦了擦退熱出的汗,把小毯子換成了紗布巾,這才出空間。

她朝著亮著燈的院裏看了一眼。

深吸一口氣,又認命地下了車。

這次她回到屋,沒進臥室,也沒理會南肆和江斂,而是掀開門簾直接問她媽:“媽,你不走,我可自己走了,別說我沒提醒你。”

“你著什麽急?再等一會。”邢百合剛剛才確認江斂的心意,正說到興頭上,怎麽肯現在就走。

黎樾扭頭就走。

當聽到外頭傳來車引擎的聲音時,邢百合才意識到閨女真的自己走了。

“這個熊孩子,真的走了。”

她騰的跳下炕,作勢就要出去,看能不能給喊回來。

不料被江斂一把拽住了,力道之大,拽得邢百合往後踉蹌兩步撞在了炕沿上才停住。

這是江斂第一次有這樣的舉動,沒把控好力道,其實他是好意,故而人家這一撞,他那張過分精致的臉上,也是第一次出現了愕然的表情。

他緊張地把作案工具——他的手藏在了身後。

南肆趕緊下炕扶住邢百合:“阿姨,我家少爺是想拉住您,不小心用大了力氣,您出去時追不上的。”

江斂聞言,連連頷首:“是,我是這個意思,樾樾走了,我可以送您回去。”

他猶豫了好久,喊出了樾樾兩個字。

說罷,耳根子竟然紅了,原來她的名字是那麽好聽,這比黎小姐順耳多了。

“沒事沒事。”邢百合擺了擺手渾不在意的說道。

她的性格原本就是大大咧咧的那種,這些年跟在閨女身邊,也是因為她的性子使然,才能跟閨女不吵架。

不是不吵,隻是她不記仇,也不往心裏去。

黎樾的性子也有點隨她,隻不過她多了一絲顧慮,做不到她媽那麽直接。

與此同時的黎樾,正往市裏趕,她心神不寧的,不知道到底是誰出了事。

好在回去的路上,被她放在車副駕駛上的板磚電話響了起來。

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響了,隻是黎樾沒有帶著大哥大的習慣。

沒聽到而已。

路邊停車,她接起了電話。

電話裏傳來黎君急切的聲音:“姐,你怎麽才接電話?”

精神小夥因為姐姐不接電話,嗓音中帶上了哭腔。

“你打過電話了?我沒帶電話,怎麽樣了?誰受傷了?”黎樾恨不得一口氣將問題全問完。

“嫂子,嫂子小產了。”

嗡~的一下子,黎樾隻覺頭發絲都豎起來了,太陽穴突突的直跳。

她沉聲問到:“到底咋回事,你慢點說,別急。”

黎君這才將事情的原委說了一遍。

原來,就因為車鑰匙被藏起來了,而聞聞又要回家,不光聞聞,就連馮晴隻待了一宿就再也不想再農村待下去了。

嫌棄炕上全是燒炕的味道。

黎平安就想帶著他們走,原本說好的是黎大山留在家裏,結果就反悔了。

他過慣了城裏的方便生活,回家突然發現上廁所,蹲不了坐便,他有點不適應了,思來想去就要跟著回去。

就因為這個,爺倆爆發了第一次爭吵。

這個時間段是中午。

下午原本是要走的,可車鑰匙突然就找不到了,全家找半天,最後在老頭那裏找到的。

這個時候爆發了第二次爭吵。

第三次爭吵就是因為傍晚吃飯,聞聞帶的奶粉沒了,原本也沒打算住那麽久,小孩哥哼哼唧唧的要回家找姥姥,找媽媽,被黎大山吼了一嗓子。

黎平安才直接掀了桌子,兩父子這次已經不是隻動嘴了,直接就相互推搡起來。

馮晴見狀上去拉架,被黎大山誤傷,撞到了鍋台上,摔了個四仰八叉。

後腦勺摔了個窟窿,這還不算,人還流了產,已經懷孕快兩個月,就這麽沒了。

黎平安見媳婦見了血,就衝動地舉起了刀。

他沒砍老子爹,砍的是自己的手,古代有割袍斷義,他要割手指斷親。

好在指頭還是比較結實的,隻剌了個大口子,深可見骨。

黎樾掛斷電話,閉了閉眼,渾身微微發抖,被氣的。

這老頭子真的是能做,但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,畢竟是她硬要老頭不準再回家的。

要是她不做這個決定,不叮囑她哥這件事情,是不是那個未出事的孩子就能保住。

盼了好幾年,才有了這麽一個……

她在路邊停了好久,都沒有啟動車子的勇氣,這矛盾是因她而起的,到底該怎麽麵對她哥和馮晴。

最後,她還是啟動了車子。

車燈驟然亮起,漆黑的路被照亮,就連馬路上的小石頭都一目了然。

而她卻覺得自己的心,卻陰霾一片,沉重得像是裝了塊千斤巨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