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夜易寒回答的時候,心底深處的某種東西在蠢蠢欲動。
林微雨希望他能親口告訴她,他為什麽跟夏文茵結婚,而不是簡單一句要結婚了。
但是,身後卻是長久的沉默,男人一言不發。
林微雨深深吸了口氣,慢慢坐起來,一回頭才發現夜易寒睡著了。
剛剛她的話,他不知道是沒聽到,還是無話可說。
林微雨很累,不想再去深究。
其實,不管為什麽,結婚,就是結婚。
之前她和夜易寒在一起,雖然見不得光,但是,彼此都是單身,再繼續她就真成了自己最討厭的人了。
給他拉好被子,林微雨從臥室出來,去了走廊盡頭的衣帽間。
更準確地說,是她的私人空間,夜易寒送她所有東西都在這裏。
她搬走的時候,隻拿了自己的私人物品,那些東西都還留著。
推門進去,迎麵就是碩大的衣櫃,裏麵掛著各式各樣的禮服。
之前夜易寒的各種商業應酬,都是她陪他參加,這些禮服見證了那些繁華的過往。
衣櫃旁邊是個小型展示櫃,裏麵是夜易寒送的各種珠寶首飾。
夜易寒很會送禮物,每次都能送到她心裏去。
她曾經問過,他卻隻是說禮物無非就是那些。
她臉上笑得開心,心卻在下沉。
其實,她希望,在他心裏她是特別的,值得他費心思的。
寶麗的手鏈赫然已經放進了展示櫃!
“我會送假貨?”
小心翼翼拿出來,輕輕扣在腕上,藍寶石幽幽發光。
林微雨靠著衣櫃坐著,發現旁邊還有個禮品盒。
新的?
林微雨拿過來仔細看了看,以前確實沒見過,唇角就有些壓不住。
輕輕打開,裏麵居然是一副針灸用的金針。
林微雨一下愣住,手指輕顫,翻到針套裏麵,上麵果然有個名字——何清怡。
真的是她!
上大學的時候,她就得到何老格外賞識。
大學畢業時,何老組織中醫團隊出國交流,團隊裏都是國手級別。
林微雨根本沒資格參加,何老卻破格給了她一個名額。
然而,她卻辜負了何老。
這副金針,她之前在何老那裏見過。
何老當時還調侃,這副金針,比她的年齡都大。
何老怎麽看重這副金針,可想而知。
沒想到,夜易寒居然能拿到送給她,一定費了不少心思。
更絕的是,關於中醫,她從沒在夜易寒麵前說過一句,他居然知道。
林微雨輕撫著金針,有被鼓勵的激動,更多的是感動和心動。
一顆心像是被羽毛輕輕撩撥著,無法抑製的甜。
林微雨帶著手鏈,拿著金針,腳步都輕快了不少,回臥室去看看夜易寒好些沒有。
她決定,暫時放下一切,好好照顧他,還沒到臥室,卻聽到臥室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。
進賊了?
半山公寓的安保措施,不至於這麽差吧?
林微雨想著,探身一看,卻看到了一個怎麽都想不到的身影。
夏文茵!
此時,夏文茵正站在床邊,附身去扶**的夜易寒。
林微雨頓時沒了進去的勇氣。
臥室的夏文茵聽到動靜,回頭來看,正對上她的視線,一臉驚訝。
“林助,你怎麽在這裏?哦,阿寒說,你在這裏借住過,對吧?”
夏文茵說著,看了夜易寒一眼,“阿寒讓我來照顧他,他一直喊疼,我隻好去給他買止疼藥,是你照顧他睡下的吧?你看,把他照顧得這麽好,我還不如你這個助理。”
不如她這個助理?
是啊,她就是個助理,伺候人的助理。
林微雨血液逆流,握著金針的手微微顫抖。
在她滿懷心悅,心生期待的時候,一盆冷水兜頭澆了下來——比兩年前那一次更冷,更讓她難堪。
林微雨調整心情,微微頷首:“夏小姐是關心則亂。”
“才沒有。”
夏文茵笑,“剛剛阿寒告訴我進門密碼,我都記不住,他還笑我,密碼是我的生日,我都沒發現。”
林微雨聽得腦子嗡嗡直響。
半山公寓是夜易寒送給她安身之地,密碼是他設置好的,是他們相遇的日子。
她以為,這是夜易寒跟她的默契。
但是,此時此刻,林微雨才意識到,哪裏是什麽默契,不過是她的自以為是。
眼見她臉色越來越白,夏文茵還嫌不夠,眼神落在她手裏的禮品袋上。
“阿寒送我的禮物?”
夏文茵說著伸手拿了過去,“居然是金針,還有何老的名字!大學時候,我學的就是中醫學。他說給我準備了生日禮物,讓我自己找,我一直都找不到。還是你了解他,一下就找到了,真是太謝謝你了,有關阿寒的事,以後你要好好教我啊。”
“夏小姐聰明伶俐,不用我教。”
林微雨聲音在顫抖,不管她怎麽調整,都無法自控,拎著空禮品盒的手抖得不像話。
“林助,你再這麽說,我要當真了。”
夏文茵說著,轉向**的夜易寒,“阿寒,你出了好多汗,這樣會感冒的,我幫你把濕了的衣服換掉……”
戳心戳夠了,要趕人走!
林微雨聽到明白,卻怎麽都不甘心轉身。
夏文茵顫抖著手,解開了一顆扣子,眼角的餘光瞥見她還沒走,指尖觸到男人的肌膚,燙得她手一縮。
沒想到,就在這個時候,**睡得迷迷糊糊的男人竟然抬手抓住了她。
“別走!”
暗啞的聲音響起,林微雨眼前一黑,再也沒有留下的理由。
夏文茵卻是滿臉驚喜:“阿寒,你醒了?還疼嗎?我給你買止疼藥回來了……”
說著夏文茵還不忘朝林微雨的方向挑釁地嬌羞一笑。
她還真是自取其辱!
林微雨再也看不下去,轉身就走,匆忙之間,手上的禮盒“咚”的一聲撞到了門。
夜易寒剛剛吃的藥裏有安眠的成分,剛才抱著林微雨睡得很安心。
聽到有人說話,他迷迷糊糊地醒過來,好像看到麵前有個晃動的人影,還以為是林微雨,他下意識就拉住了。
此時此刻,他才被徹底驚醒,觸到夏文茵的臉,就是一驚,眼角的餘光瞥到一閃而過的背影,脫口叫了出來。
“林微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