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雨迅速掛斷電話,一秒都不想耽擱。
然後夾了塊紅燒魚,默默地吃,肉眼可見地差了很多。
“真的不去?”
江漫漫眼睛往上翻了翻,“抱歉,實在忍不住,要是不問,我會憋死。”
“幹嘛要去?”
林微雨頭都沒抬。
“不讓夏文茵照顧,就是想讓你照顧。”
“傷是為了救夏文茵受的,不讓她照顧,讓我照顧,我就是伺候人的命唄,不去!”
江漫漫用手扇了扇鼻子:“誰家的醋壇子打翻了,好大的醋味兒!”
林微雨繼續吃魚:“吃醋?我沒資格!”
“行了,三分鍾了,一塊魚沒吃完。”
江漫漫拿起手機遞到她麵前,“用我的手機,給他打個電話,如果他接了,那就是何遇說謊,你可以安心了,不然,你今晚能睡著?”
林微雨抿了下嘴角,終於還是接過手機,輸入再熟悉不過的號碼。
沒人接。
江漫漫:“真燒暈過去了?”
林微雨皺了皺眉,又給公寓的座機打,還是沒人接。
“去看看吧。”
林微雨沒敢再耽誤,起身就往半山公寓趕。
看著她的背影,江漫漫一聲長歎,真不知道這麽鼓勵她,究竟對不對。
但是,她見證了兩個人的那些過往。
在林微雨的人生陷入黑暗無法自拔的時候,夜易寒就像一道光,照亮了她。
經曆了那段暗無天日的時光,林微雨清楚地知道她和夜易寒之間距離。
所以,她隻是小心翼翼地陪在他身邊。
不是都說,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,她終究還是淪陷了。
沒想到,又冒出一個夏文茵。
搬出半山公寓,果斷離職,林微雨已經很堅決,但是,怎麽可能真的說放下就放下?
半山別墅,黑漆漆的,沒有一點人氣。
林微雨到的時候,有些懷疑何遇是不是報錯地址了。
他們那種見不得人的關係已經結束,夜易寒也已經炒了她,怎麽還會跑來這裏?
想起上次他躺在沙發上,林微雨開了客廳的燈。
根本沒人!
耍著她玩兒嗎?
林微雨輕輕咬著嘴角,上樓推開臥室的門。
床頭燈居然開著!
夜易寒斜倚在床頭,閉著眼睛,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,整個人看起來溫和了不少。
看到他,林微雨心裏五味雜陳,快步走了過去。
探手撫上男人的額頭上,夜易寒突然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別說額頭,就連掌心都是滾燙的,確實發燒了。
林微雨以為他醒了,附身在床邊坐下,見他依然閉著眼睛,並沒有醒過來的意思。
林微雨抽了抽手,夜易寒握得還挺緊,不僅如此,還往她的手上蹭了蹭。
在她的印象裏,夜易寒殺伐果斷,雷厲風行,難得看到他這幅虛弱的樣子。
但是,想到他是為了夏文茵才變成這個樣子,林微雨猛地抽出了自己的手。
男人跟著張開了眼睛,幽暗深邃,清冷犀利,哪裏有暈厥的樣子?
林微雨瞬間覺得自己被耍了,起身想走。
夜易寒卻伸手拉住她,林微雨毫無防備,一下撲在男人身上,後腰被死死按住。
高燒的體溫灼燙著林微雨,她一動也不敢動。
“還知道回來!”
夜易寒開口,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,語氣中帶著火氣,甚至,似乎還莫名帶著點……
委屈?
是委屈嗎?
林微雨垂眸:“你替夏小姐擋刀,應該讓她來照顧你……唔!”
男人咬了下她的耳垂兒,滾燙濕熱的溫度包裹著她微涼的耳垂兒,林微雨一陣輕顫。
夜易寒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,鬆開她輕笑。
“一向聰明,怎麽別人說什麽,你就信什麽?”
男人滾燙的氣息撲在脖頸,林微雨整個人都有些迷糊。
“什麽意思?”
“眼瞎,心也瞎了?”
夜易寒一把推開林微雨,別過臉去。
林微雨踉蹌一下,差點從**掉下去,看了他一眼,起身離開。
夜易寒轉過臉來,看著她的背影,張了張嘴,還是沒叫住她,反而閉上了眼睛。
把他推到夏文茵懷裏,還叫她幹什麽?
腳步聲響起,夜易寒猛地張開眼睛。
林微雨拿著藥,還端了杯水回來了,扶男人坐起來,儼然恢複了之前林助的樣子。
“受傷了,就好好吃藥,不然,難受的是自己。”
夜易寒沒說話,隻是接過藥放進嘴裏,喝水吞了下去。
要是好好吃藥,退了燒,她會來?
“你躺好,我去拿個冰袋給你冷敷。”
林微雨起身,夜易寒卻再次拉住了她,不容拒絕地從身後抱住,額頭抵在她的後頸上。
“昨晚剛暖過某人,是不是該回報一下?”
林微雨沒再動,就那麽讓他抱著,想著他剛剛的話,腦子裏閃過醫院裏那道鋒利的刀光,輕輕咬著嘴角,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。
“你是替我擋刀?”
聲音很輕,輕到完全沒有自信。
但是,她已經緊張到幾乎無法呼吸,等著男人的回答。
“自己想。”
那還想什麽?
他怎麽可能當著夏文茵麵,護著她?
林微雨鼻子一陣酸澀,眼眶也跟著潮濕起來,忽又聽到一聲傲慢的輕哼。
“知道回來,還不算白眼狼!”
林微雨半天都沒反應,但是,眼淚卻再也忍不住,湧了出來,有一滴落在男人的手上。
夜易寒收了收手臂,緊緊抱著她。
“夏小姐說……”
話沒說完,硬生生頓住。
夜易寒無奈了:“她說,你就信,我說,你就不信?”
林微雨豁然開朗,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揚。
看來,夏文茵不僅知道她,還挺忌憚她。
夜易寒的手又收了收,似乎想把她嵌進自己懷裏,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。
“怎麽把手鏈留下了?”
林微雨抿了下嘴角:“讓夏小姐看到,不好。”
夜易寒無語:“我會送假貨?”
他不送假貨,那送她那條就是真的?
那麽,夏文茵那條才是假的?
林微雨一下僵在那裏,心裏酥酥麻麻的。
但是,想到他要和夏文茵結婚,甜蜜瞬間被苦澀取代,調整半天,聲音還是帶著哽咽。
“為什麽……幫我擋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