領頭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將領,身披鐵甲,腰佩長劍,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。

正是青州守將,李成儒。

他看到林淵的隊伍,勒住馬。

“前方可是鎮北王世子林淵?”

林淵打了個哈欠。

“是我。你是?”

“末將青州守將李成儒,奉陛下之命,前來接應世子。”

“接應?”

林淵笑了。

“陛下還真是體貼啊。我走的時候沒派人接,現在半路上倒派人來接了。”

李成儒麵不改色。

“陛下得知世子路上遇到了刺客,十分震怒,特命末將帶兵前來護送。”

“哦?”

林淵挑了挑眉。

“陛下怎麽知道我們遇到刺客了?這才兩天的事,消息就傳到京城了?”

李成儒臉色微微一變。

“陛下聖明,自然有消息渠道。”

“有道理。”

林淵點了點頭。

“那就有勞李將軍了。不過我們人多,你這一百人夠不夠?萬一刺客再來,別連累了你。”

李成儒嘴角抽了抽。

“世子放心,末將帶的都是精銳,足以保世子平安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

林淵笑了笑。

“走吧,一起上路。”

他策馬路過李成儒身邊時,忽然壓低聲音。

“李將軍,回去告訴陛下,他的好意我心領了。但下次別派這麽多人了,怪累的。”

李成儒臉色一沉。

林淵哈哈一笑,策馬揚長而去。

蕭鳳梧跟在他身邊,低聲問。

“你看出什麽了?”

“看出來他是景帝的人,來監視我們的。”

林淵說。

“接應是假,盯梢是真。景帝怕我們再搞出什麽幺蛾子,所以派了個自己人來看著。”

“那怎麽辦?”

“不怎麽辦。”

林淵笑了笑。

“讓他跟著,該吃吃該喝喝。他愛看就看,反正咱們也沒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。”

蕭鳳梧皺眉。

“可他要是發現韓豹……”

“發現就發現。”

林淵打斷她。

“韓豹現在是我們的俘虜,不是景帝的人。他李成儒管不著。”

蕭鳳梧覺得有道理,不再說話。

隊伍繼續前行,後麵跟著李成儒的一百騎兵。

李成儒不遠不近地跟在隊伍後麵。

說是護送,更像是押送。

林淵騎在馬上,回頭看了一眼。

“陳達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讓兄弟們走慢點,別把李將軍的人累著了。”

陳達咧嘴一笑。

“是!”

隊伍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。

後麵的騎兵也不得不放慢速度。

李成儒策馬上前。

“世子,為何放慢速度?”

林淵打了個哈欠。

“李將軍,我這人身子骨弱,騎不了快馬。你要是急,你先走,我不攔你。”

李成儒嘴角抽了抽。

“末將奉命保護世子,豈能先走?”

“那就跟著唄。”

林淵攤攤手。

“反正我不急。大不了在山裏過夜,野營也挺有意思的。”

李成儒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不快。

他策馬回到隊伍中,對身邊的副將低聲道。

“去,派人通知陛下,林淵故意拖延行程,似有蹊蹺。”

副將點頭,悄然離開隊伍。

這一切,都被林淵的神識捕捉到了。

他沒有阻攔。

放長線,釣大魚。

讓景帝以為他怕了,那才好。

傍晚時分,隊伍在一處山腳下的空地紮營。

陳達帶人布防,李成儒的一百騎兵則在營地外圍安營。

兩撥人涇渭分明,各忙各的。

林淵烤著一隻野兔。

蕭鳳梧在他身邊坐下。

“李成儒的人剛才往外送信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林淵翻動著兔肉。

“讓他送。景帝越想知道我們在幹什麽,就越不會輕易動手。”

“可萬一他知道了韓豹的事……”

“知道了又怎樣?”

林淵打斷她。

“韓豹現在是我們的人。景帝要是敢來要人,那就是承認他派刺客殺我。”

“他不傻,不會這麽幹。”

蕭鳳梧想了想。

“那倒是。”

“所以,別擔心。”

林淵撕下一隻兔腿,遞給她。

“吃肉,吃飽了才有力氣演戲。”

蕭鳳梧接過兔腿。

“你打算怎麽對付李成儒?”

“不打算對付。”

林淵笑了笑。

“他愛跟就跟,到了北境,他自然會走。他總不會跟著我們去雁門關吧?”
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

蕭鳳梧皺眉。

“萬一景帝讓他一直跟著呢?”

“不會。”

林淵很篤定。

“青州也需要人守。李成儒要是敢擅離職守,景帝第一個饒不了他。”

蕭鳳梧不再說話。

夜深了,營地一片寂靜。

林淵靠在樹上,神識卻始終鎖定著李成儒的營帳。

營帳裏,李成儒正和幾個副將低聲交談。

“將軍,那個林淵看起來確實是個廢物,一路上除了吃就是睡,什麽都不管。”

“別大意。”

李成儒沉聲道。

“陛下說過,這個人不簡單。能讓陛下親自下旨派我們來盯著,他不會是個廢物。”

“可他確實……”

“夠了。”

李成儒打斷副將。

“繼續盯著,有任何異常立刻稟報。”

副將們退出營帳。

李成儒從懷裏掏出一封密信,看了又看。

信上隻有一行字:林淵若有不軌,就地格殺。

他握緊了信,又鬆開。

殺林淵?

談何容易。

青石嶺三十個暗衛都沒能得手,他這一百人能做什麽?

李成儒將信湊近燭火,燒成灰燼。

不遠處,林淵收回神識,睜開眼。

就地格殺?

景帝還真是心急。

次日清晨,隊伍繼續北行。

李成儒依然跟在後麵。

林淵騎在馬上,手裏拿著一塊幹糧。

蕭鳳梧策馬走在他旁邊。

“今天能出山嗎?”

“能。”

林淵指著前方的山口。

“翻過那座山,就是北境地界了。李成儒到那裏就該掉頭了。”

“希望如此。”

蕭鳳梧說。

“他跟著,我總覺得不踏實。”

“不踏實就對了。”

林淵笑了笑。

“要是踏實了,景帝就該不踏實了。”

蕭鳳梧瞥了他一眼,沒接話。

午後,隊伍終於翻過了最後一座山,眼前豁然開朗。

北境的平原一望無際。

李成儒策馬上前,抱拳道。

“世子,前麵就是北境地界了,末將隻能送到這裏。”

“多謝李將軍一路護送。”

林淵拱手回禮。

“回去替我給陛下帶個好,就說我林淵一定好好守著北境,不讓他操心。”

李成儒嘴角抽了抽。

“末將一定帶到。”

他帶著一百騎兵原路返回。

林淵看著他們的背影。

“走吧,回家。”

隊伍加快速度,朝雁門關方向駛去。

黃昏時分,雁門關的城門在望。

城牆上,守軍看到林淵的旗幟,立刻打開城門。

趙虎帶著一隊親兵迎了出來。

“世子!蕭將軍!你們可算回來了!”

“趙將軍,辛苦了。”

林淵翻身下馬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這段時間,北境沒什麽事吧?”

“沒有大事。”

趙虎說。

“北莽那邊沒動靜,邊境一切正常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

林淵大步走進城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