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鳳梧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算得倒是準。”
“不是算得準。”
林淵歎了口氣。
“是見得多了。這世上大多數人，到最後都會選擇活著。活著，才有別的可能。”
黃昏時分，車隊在一處驛站停下。
陳達安排人手安頓俘虜、喂馬、做飯。
林淵腿上攤著一張地圖，在研究回北境的路線。
蕭鳳梧端著一碗熱湯走過來。
“喝點，暖暖身子。”
“謝了，大姐。”
林淵喝了一口，皺起眉頭。
“這湯誰燉的？鹹了。”
“有的喝就不錯了，別挑三揀四。”
蕭鳳梧在他對麵坐下。
“接下來怎麽走？還走官道嗎？”
“不走了。”
林淵指著地圖上的一條小路。
“從這裏拐彎，走山道，多繞兩天的路，但安全。”
“安全？”
蕭鳳梧皺眉。
“山道路窄，更容易埋伏。”
“正因為容易埋伏，景帝才不會在那裏動手。”
林淵笑了笑。
“他剛在青石嶺折了三十個人，還沒摸清我們的底細，不會急著來第二次。”
“他會等，等我們放鬆警惕，等更好的機會。”
“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，就是讓他等。”
“等他以為我們鬆懈了，我們再突然加速，打他個措手不及。”
蕭鳳梧點頭。
“行，聽你的。”
“不過……”
林淵話鋒一轉。
“山道雖然安全，但路不好走。大姐，你得辛苦一下，多派幾組斥候在前麵探路。”
“確保萬無一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蕭鳳梧站起身。
“我去安排。”
她走了幾步，又回頭。
“對了，那個蘇姑娘，一直待在馬車裏沒出來過。你要不要去看看？”
林淵一愣。
“蘇晚卿？”
“對，就是她。從青石嶺出來之後，就一直沒露麵。春桃給她送飯，她也不怎麽吃。”
林淵皺了皺眉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他走到隊伍後麵的馬車旁，掀開車簾。
蘇晚卿蜷縮在角落裏。
看到林淵，她連忙坐直身體。
“世子。”
“怎麽了？不舒服？”
林淵在她對麵坐下。
“沒……沒有。”
蘇晚卿搖了搖頭。
“隻是……隻是有點害怕。”
“害怕？”
林淵笑了笑。
“怕什麽？那些刺客已經死了，俘虜也被綁著，傷不到你。”
“我知道……”
蘇晚卿咬著嘴唇。
“但……但我從來沒見過那種場麵。那麽多血……那麽多死人……”
她的聲音在發抖。
林淵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你以前在趙府，趙宏遠沒讓你見過這些？”
“沒有。”
蘇晚卿搖頭。
“趙宏遠……他雖然讓我整理朝中大臣的隱私，但從不讓我們接觸這些。”
“趙宏遠這個人，倒還算有幾分良心。”
林淵歎了口氣。
“不過以後這樣的場麵，可能會經常見到。你能受得了嗎？”
蘇晚卿抬起頭，看著林淵。
“世子，我……我會努力適應的。”
“不用勉強。”
林淵擺擺手。
“受不了就跟我說，我不會強求。”
“不！”
蘇晚卿連忙說。
“我能受得了！世子救了我的命，我這條命就是世子的。無論多難，我都會跟著世子！”
林淵忽然笑了。
“行，有誌氣。”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她的頭頂。
“先好好休息，明天還要趕路。有什麽需要的，就跟春桃說。”
“是，世子。”
蘇晚卿臉微微泛紅。
林淵跳走回院子。
陳達迎上來。
“世子，韓豹吃了東西，睡了。那三個重傷的暗衛，有兩個沒挺過來，死了。”
“還有一個，大夫說傷太重，估計也撐不過今晚。”
“把他們埋了，立個記號。”
林淵說。
“好歹是條命，別暴屍荒野。”
“是。”
陳達轉身去安排。
林淵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。
蕭鳳梧走過來，在他身邊坐下。
“在想什麽？”
“在想景帝。”
“想他幹嘛？”
蕭鳳梧問。
“想他什麽時候會再動手。”
林淵在地上畫了個圈。
“他在青石嶺折了三十個人，這個虧，他不可能就這麽咽下去。”
“他一定會再派人來，而且會比這次更狠。”
“那我們怎麽辦？”
“不怎麽辦。”
林淵把石子扔掉。
“兵來將擋，水來土掩。他派多少人，我們就殺多少人。”
“殺到他肉疼，殺到他不敢再派人為止。”
蕭鳳梧看著他。
“你就不怕他真的狗急跳牆，直接派大軍來圍剿？”
“他不會。”
林淵很篤定。
“派大軍來，動靜太大，朝堂上那些人不會坐視不管。王恪他們正盯著他呢，他不敢。”
“所以，他隻能派暗殺。暗殺這種事，咱們最擅長。”
蕭鳳梧點頭。
“有道理。”
“行了，別想那麽多了。”
林淵拍了拍屁股上的灰。
“早點休息，明天還要趕路。”
他走了兩步，又回頭。
“大姐，今晚你值上半夜，我值下半夜。輪流來，別一個人硬撐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蕭鳳梧應了一聲。
林淵走進驛站給他安排的房間，閉上眼睛，腦子裏卻在飛速運轉。
景帝勾結北莽，這事一旦坐實，足以動搖國本。
朝堂上的人也不是所有人都站在他這邊。
他需要時間，需要更多籌碼。
而時間，恰恰是景帝現在最缺的。
林淵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老狐狸，你就慢慢急吧。
他翻了個身，沉沉睡去。
……
夜半三更，林淵被一陣輕微的響動驚醒。
他神識散開，覆蓋了整個驛站。
沒有異常。
隻是風大了，吹得窗戶哐當作響。
他推開窗戶。
月光下，蕭鳳梧正坐在院子裏。
長刀橫在膝上，閉目養神。
林淵沒有打擾她，重新躺回**。
腦海中，係統的聲音準時響起。
【叮！宿主成功化解青石嶺伏擊，繼續維持廢物人設，獲得擺爛值+150。】
【當前擺爛值：24150點。】
【溫馨提示：宿主距離下一境界突破還需50000點擺爛值，請繼續保持。】
林淵翻了個身。
五萬點，還早呢。
不急，慢慢來。
……
清晨，天剛蒙蒙亮，隊伍就出發了。
林淵騎在馬上，打著哈欠。
蕭鳳梧走在他旁邊。
“你昨晚沒睡好？”
“睡好了。”
林淵又打了個哈欠。
“就是起太早了，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