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趙家的密賬。”
林淵靠在馬車上。
“上麵記得清清楚楚,景帝的內庫總管跟趙家做了十幾年的生意。”
“表麵上是買賣絲綢茶葉,實際上是在幫景帝往北莽那邊運軍械。”
蕭鳳梧握緊了密信。
“景帝這是要幹什麽?”
“幹什麽?”
林淵冷笑。
“他要的是蕭家的兵權,是北境的掌控權。為了這個,他可以跟任何人合作,哪怕是北莽。”
蕭鳳梧沉默了。
她知道景帝忌憚蕭家,但沒想到,他竟然會做到這一步。
“所以,你從一開始就知道?”
“差不多。”
林淵伸了個懶腰。
“趙烈翻供的時候,我就猜到了。景帝跟北莽有往來,但具體是什麽往來,我不確定。”
“今天韓豹一說,全對上了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麽辦?”
“怎麽辦?”
林淵笑了笑。
“繼續擺爛唄。”
“擺爛?”
蕭鳳梧皺眉。
“景帝都要跟北莽聯手滅蕭家了,你還擺爛?”
“急什麽?”
林淵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大姐,我問你,景帝現在最怕什麽?”
蕭鳳梧想了想。
“怕蕭家反?”
“不對。”
林淵搖頭。
“他怕的是朝堂上的清流。王恪那幫人,才是他現在的頭疼事。”
“趙烈的供詞,雖然被我加了料,但核心是真的——景帝確實跟北莽有往來。”
“王恪他們追著不放,景帝就得花精力去應付。”
“等他把朝堂的事處理完了,騰出手來對付我們,至少得幾個月。”
“幾個月的時間,夠我們做很多事了。”
蕭鳳梧想了想,覺得有道理。
“所以回北境之後,你打算怎麽做?”
“先穩住北境,整頓軍務。”
林淵掰著手指頭數。
“然後,把景帝跟北莽勾結的證據,一點一點往外放。讓朝堂上的火燒得更旺一些。”
“最後,等景帝自己撐不住了,咱們再出手。”
“這叫——溫水煮青蛙。”
蕭鳳梧看著他,忽然歎了口氣。
“我以前怎麽沒發現,你這麽能算計?”
“不是能算計。”
林淵咧嘴一笑。
“是命不好,逼出來的。”
他翻身上馬。
“行了,別廢話了。趕路吧,回北境還有硬仗要打。”
蕭鳳梧也翻身上馬。
“那些人呢?抓的俘虜怎麽辦?”
“帶著。”
林淵一夾馬腹。
“都是證人,一個都不能少。”
隊伍重新上路。
林淵回頭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。
景帝,你以為勾結北莽就能滅蕭家?
你太天真了。
這場棋,才剛剛開始。
【叮!宿主成功逼問出景帝勾結北莽的秘密,獲得擺爛值+200,審問技巧經驗+50。】
林淵嘴角微揚。
這波不虧。
他策馬和蕭鳳梧並肩而行。
“大姐,你說景帝要是知道韓豹把什麽都說了,會不會氣得吐血?”
“不知道。”
蕭鳳梧淡淡道。
“但我知道,他要是知道你還活著,一定會氣得吐血。”
林淵哈哈大笑。
“那就讓他吐血去吧。”
“駕!”
車隊駛出青石嶺,官道漸漸開闊。
林淵手裏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一個蘋果,啃得哢嚓響。
蕭鳳梧策馬走在他旁邊,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後麵押著俘虜的馬車。
“你倒是心大。”
她瞥了林淵一眼。
“剛被人追殺,還有心情吃蘋果?”
“正因為被追殺,才要補充體力。”
林淵把蘋果核隨手扔進路邊的草叢。
“再說了,追殺咱們的人現在要麽死了,要麽被綁著,我還怕什麽?”
蕭鳳梧冷哼一聲。
陳達從後麵策馬上來,低聲道。
“世子,韓豹說要見您。”
“見我?”
林淵挑了挑眉。
“他有什麽條件?”
“他說……他想活。”
“誰不想活?”
林淵笑了笑。
“行,我去看看。”
他調轉馬頭,往後方的馬車走去。
蕭鳳梧也要跟上來,林淵擺了擺手。
“大姐,你留在這兒,我一個人去就行。他一個綁著的俘虜,還能吃了我不成?”
蕭鳳梧猶豫了一下,還是勒住了馬。
林淵策馬來到押送韓豹的馬車旁,跳上車板。
韓豹蜷縮在車廂角落裏。
看到林淵進來,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。
“別怕,我又不吃人。”
林淵在他對麵坐下。
“聽說你想見我?”
“林……林世子。”
韓豹咽了口唾沫。
“我說了你想知道的,你答應過不殺我。”
“我是答應過。”
林淵點頭。
“但你得配合。不配合,那就不好說了。”
“配合!我一定配合!”
韓豹連忙點頭。
“你要我做什麽,我就做什麽!”
“很好。”
林淵從懷裏掏出一張紙。
“看看這個。”
韓豹看了一眼,臉色瞬間煞白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
“你的供詞。”
林淵靠在車壁上。
“我讓人寫的,把你剛才說的那些話,都記下來了。你看有沒有遺漏的?”
韓豹的手在發抖。
這份供詞,字字句句都是死罪。
一旦傳出去,景帝肯定不會放過他。
“你放心,這份供詞暫時不會公開。”
林淵看出了他的恐懼。
“但我需要你活著,活到該公開的那一天。”
“你……你還要我做什麽?”
“很簡單。”
林淵豎起三根手指。
“第一,跟著我們去北境,老老實實待著,別想著跑。”
“第二,把你知道的關於景帝的所有事,都寫下來。”
“事無巨細,哪怕是他哪天夜裏說了什麽夢話,隻要你知道,都寫。”
“第三,將來如果需要你當麵對質,你要站出來。”
韓豹沉默了很久。
他知道,一旦答應,他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。
但他沒有選擇。
“好,我答應。”
“聰明。”
林淵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陳達,給他鬆綁,但別讓他離開馬車。好吃好喝伺候著,別餓著。”
“是!”
陳達應聲。
林淵走回隊伍前方,蕭鳳梧在那裏等他。
“他說什麽了?”
“什麽都沒說,就是怕死。”
林淵翻身上馬。
“人之常情。”
“你真信他會配合?”
“信不信不重要。”
林淵笑了笑。
“重要的是,他現在沒有別的選擇。景帝不會要一個叛徒,蕭家不會收留一個敵人的走狗。”“他能靠的,隻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