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叫什麽名字？”
林淵問。
暗衛首領別過頭。
“喲，還挺硬氣。”
林淵笑了。
“那我換個問法，你們是誰派來的？”
暗衛首領依然不說話。
林淵站起身，走到他麵前。
“你是不是覺得，你是皇城司的人，我不敢殺你？”
暗衛首領抬起頭。
“你知道就好。我是朝廷命官，你殺了我，就是造反。”
“造反？”
林淵哈哈大笑。
“你們三十個人，帶著弓弩，在半路上截殺當今鎮北王世子，你說我造反？”
他湊近暗衛首領的臉。
“你說，這事傳出去，是你們造反，還是我造反？”
暗衛首領的臉色變了。
林淵說得沒錯。
他們本就是見不得光的暗殺任務。
死了，朝廷不會承認。
活著，也未必有好下場。
“我再問你一遍，你叫什麽名字？”
暗衛首領沉默了幾秒，終於開口。
“韓豹。”
“韓豹。”
林淵點點頭。
“皇城司暗衛副統領，對吧？”
韓豹瞳孔一縮。
“你怎麽知道？”
“猜的。”
林淵笑了笑。
“你們皇城司暗衛的腰牌，我在京城的時候見過。你身上那塊，是副統領級別的。”
韓豹低下頭。
林淵在他麵前踱著步。
“韓豹，你跟了景帝多少年了？”
“……”
“十年？十五年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不說我也知道。你們皇城司的人，檔案都在吏部存著呢。回去翻一翻就知道了。”
韓豹依然不說話。
林淵也不急。
他從懷裏掏出一個水囊，喝了一口。
“你不說，我替你說。”
他擦了擦嘴。
“你叫韓豹，今年四十二歲，京城人士。十七歲從軍，二十三歲被選入皇城司，至今十九年。”
“你家裏有個老母親，還有一個妹妹，嫁到了江南。”
“你在京城有一處宅子，不大，三進的院子，養了兩個小妾，沒有子女。”
韓豹猛地抬起頭。
“你……你怎麽……”
“我說了，猜的。”
林淵晃了晃水囊。
“你信嗎？”
韓豹不說話了。
他當然不信。
但這些信息，肯定是早有預謀的調查。
這個林淵……到底是什麽人？
“韓豹，我今天不殺你。”
林淵收起水囊，語氣忽然變得認真。
“但我問你什麽，你最好老實回答。答得好，我讓你活著回去。答得不好……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你也看到了，我這位大姐脾氣不太好。她要是一刀把你剁了，我也攔不住。”
蕭鳳梧在旁邊冷哼一聲，配合地握了握刀柄。
韓豹額頭滲出冷汗。
他不是怕死。
但林淵剛才那番話，讓他意識到一件事——這個廢物世子，絕不像表麵上那麽簡單。
“你問吧。”
韓豹終於鬆口。
“隻要我知道的，我都說。”
林淵滿意地點點頭。
“第一個問題，景帝派你們來，是要殺我，還是要抓我？”
“殺。”
韓豹沒有猶豫。
“陛下的原話是：林淵必須死，不計代價。”
“不計代價。”
林淵笑了笑。
“他還真看得起我。”
“第二個問題，除了你們這批人，後麵還有沒有後手？”
韓豹猶豫了一下。
“有。”
“什麽後手？”
“我不確定。”
韓豹搖頭。
“但出發前，龍統領私下跟我說過一句話：這次任務如果失敗，陛下還有別的安排。”
“具體是什麽，他沒說。”
林淵皺了皺眉。
景帝這個老狐狸，果然不會把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裏。
“第三個問題。”
林淵走到韓豹麵前。
“景帝跟北莽那邊，有沒有聯係？”
韓豹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？”
林淵笑了。
“韓豹，你是皇城司暗衛副統領，景帝最信任的人之一。你說不知道，你覺得我會信嗎？”
韓豹額頭的汗珠一顆顆往下掉。
“我真的……我真的不清楚……隻是……隻是有一次……”
“有一次什麽？”
林淵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韓豹，這是你最後的機會。”
韓豹咬了咬牙。
“有一次，我在禦書房外值守，聽到陛下跟龍統領說了一句話。”
“什麽話？”
“陛下說……‘北莽那邊，拓跋烈已經答應了。等蕭家的事解決了，北境的地盤一人一半。’”
林淵瞳孔微縮。
他緩緩站起身，背對著韓豹。
蕭鳳梧握刀的手，青筋暴起。
陳達的臉色也沉了下來。
“一人一半。”
林淵看著韓豹。
“這是景帝親口說的？”
“是，我親耳聽到的。”
韓豹點頭。
“當時龍統領也在場，他還問了一句‘拓跋烈可信嗎’。”
“陛下說‘他要的是蕭家的兵權，我們要的是北境的地盤，各取所需’。”
林淵壓下心中的怒火。
“很好。”
他拍了拍韓豹的肩膀。
“你答得很好。”
韓豹鬆了口氣。
“那……那我可以走了嗎？”
“走？”
林淵笑了。
“急什麽？我還沒問完呢。”
韓豹臉色一白。
“你……”
“放心，我說不殺你，就不殺你。”
林淵轉身走回石頭邊坐下。
“但你得跟我回北境，當個證人。”
“證人？”
“對，證人。”
林淵翹起二郎腿。
“將來有一天，我要跟景帝算總賬的時候，你得出來作證，說他勾結北莽，背叛大炎。”
韓豹的臉色徹底白了。
這是要他死。
而且是死無葬身之地。
“你……你這是讓我背叛陛下！”
“背叛？”
林淵反問。
“勾結外敵，殘害忠良，他這樣的人，配當陛下嗎？”
韓豹張了張嘴。
“行了，別廢話了。”
林淵揮了揮手。
“陳達，把他押下去，好好看管。別讓他死了，他還有用。”
“是！”
陳達一揮手，兩名親兵把韓豹拖走了。
韓豹沒有掙紮。
他知道，從他說出那句話開始，他就已經沒有退路了。
要麽跟著林淵，要麽死。
他不想死。
……
馬車旁，蕭鳳梧看著林淵。
“你信他說的？”
“信。”
林淵點頭。
“韓豹這個人，貪生怕死。他既然開口了，就不會撒謊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他從懷裏掏出一份密信，遞給蕭鳳梧。
“你看看這個。”
蕭鳳梧接過來一看，臉色驟變。
“這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