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盯著呢。”

“盯著就對了。”

林淵抿了口酒。

“讓兄弟們都別露鋒芒，該吃吃該喝喝，真打起來再動手。”

“是。”

蕭鳳梧一身勁裝，腰間別著長刀，走到林淵身側。

“蘇晚卿來了。”

林淵抬眼。

一樓門口，蘇晚卿手裏攥著一個油布小包，正四處張望。

“讓她上來。”

親兵領路，蘇晚卿低著頭上了二樓，屈膝行禮。

“民女蘇晚卿，見過世子，見過蕭將軍。”

“東西帶來了？”

林淵沒客套。

蘇晚卿把小包遞過去。

林淵拆開，裏麵是一疊泛黃的紙。

密密麻麻記著趙家跟北莽來往的銀兩數目、接頭地點、暗線姓名。

最後一頁畫了個密符。

蕭鳳梧湊過來看了一眼。

“趙家與北莽聯絡的暗記。”

蘇晚卿聲音很輕。

“隻要亮出這個記號，北莽在京城的暗樁都會認。”

林淵嘴角勾了一下。

“趙宏遠倒了，這些舊部想把密符賣給北莽，換條生路，順便殺我泄憤。對不對？”

蘇晚卿有些驚訝。

“世子全知道？”

“猜都能猜到。”

林淵把紙頁折好塞進懷裏。

“他們什麽時候動手？”

“亥時。”

蘇晚卿說。

“一共二十七人，分三批進來。一批堵門，一批控樓，一批直奔後院殺你。”

“帶頭的叫趙烈，以前是趙宏遠的護衛統領。”

蕭鳳梧冷哼一聲。

“二十七人，也敢在京城撒野。”

“他們不是來打架的，是來拚命的。”

林淵轉頭看向蘇晚卿。

“你為什麽要幫我？趙宏遠再不是東西，也是你兄長。”

蘇晚卿眼圈紅了。

“我娘當年被趙府逼死，就因為趙宏遠恨我娘。我在趙府活了十幾年，連條狗都不如。”

她抬起下巴，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
“我不是幫世子，我是報仇。我要趙家灰飛煙滅，我要那些欺辱過我娘的人都死。”

林淵把那枚密符遞回去。

“等會兒動手，你拿著這個符，站在我身後。不管發生什麽，都別說話，別亂動。”

蘇晚卿怔住。

“世子……”

“照做就行。”

林淵轉向蕭鳳梧。

“大姐，前門交給你，留幾個活口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蕭鳳梧轉身下樓。

亥時。

幾十道黑影圍過來。

為首的壯漢滿臉刀疤，正是趙烈。

他盯著醉仙樓二樓的窗戶。

“林淵！今日我要你血債血償！”

“動手！”

一聲低喝。

幾十道黑影衝入醉仙樓！

門口兩個親兵驚慌失措地往裏跑，刺客順勢湧入，直奔大堂。

“殺！”

刀光乍起！

原本喝酒的北境親兵突然起身。

慘叫聲響起來。

趙烈反應過來。

“有埋伏！”

“現在知道，晚了。”

蕭鳳梧的聲音從二樓樓梯口傳來。

她縱身躍下，長刀出鞘，一劍斬殺兩名刺客。

一樓瞬間變成戰場。

刺客根本不是北境精銳的對手。

二樓，林淵靠在欄杆上，看著樓下廝殺。

身邊站著瑟瑟發抖的蘇晚卿。

“世子，他們……死了好多人。”

林淵語氣平淡。

“他們要殺我，就得做好死的準備。”

“殺人者，人恒殺之。”

他目光忽然一頓。

後院方向，三道黑影翻牆而入，直奔他所在的廂房！

“終於來了。”

林淵縱身一躍，落在後院空地上。

三名刺客立刻圍攏上來。

“林淵，受死！”

林淵嘴角勾起一抹嘲諷。

就在刀鋒即將碰到他衣襟的刹那——暗處射出三道弩箭！

精準命中三名刺客的膝蓋！

刺客慘叫跪地，陳達帶著四名親兵從陰影中衝出，反手將刀架在他們脖子上。

“世子，活捉了。”

林淵走到為首的刺客麵前。

“誰派你們來的？北莽？還是……宮裏的某位殿下？”

刺客咬牙切齒。

“要殺要剮，悉聽尊便！”

“硬骨頭。”

林淵站起身。

“沒關係，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。”

他抬頭看向院牆拐角，揚聲道。

“龍統領，看了這麽久，不累嗎？”

龍傲從陰影中走出，身後跟著兩名皇城司暗探。

他臉色凝重，抱拳道。

“林世子，好手段。”

“龍統領說笑了。”

林淵站起身。

“我隻是自保而已。這些人刺殺朝廷命官，證據確鑿，龍統領可要帶走審問？”

龍傲目光掃過被活捉的刺客，沉聲道。

“自然。這些人意圖刺殺有功之臣，罪無可赦。”

他看向林淵。

“世子早就知道他們會來？”

“猜的。”

林淵笑眯眯道。

“我這麽招人恨，總有人想殺我。提前做點準備，不過分吧？”

龍傲深深看了他一眼。

“來人，把人全部帶走，嚴加審問！”

龍傲一聲令下，皇城司人馬立刻出動，將刺客押走。

醉仙樓內隻剩下滿地狼藉。

蘇晚卿從樓上走下來，身子還在發抖。

林淵走到她麵前，將那疊密賬塞進她手裏。

“拿著。明天一早，去都察院找王恪大人，把這個交給他。”

蘇晚卿一怔。

“世子？”

“這是你報仇的最好機會。”

林淵淡淡道。

“王恪是清官，會給你一個公道。從此以後，你和趙家，再無關係。”

蘇晚卿屈膝跪倒。

“民女……謝世子大恩！”

“起來吧。”

林淵轉身。

“陳達，送蘇姑娘去客棧安頓，派人保護好她。”

“是。”

蕭鳳梧走到林淵身邊。

“都解決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林淵伸了個懶腰。

“折騰一晚上，餓了。陳達，讓廚子把羊肉端上來，接著喝。”

蕭鳳梧看著他沒心沒肺的樣子，無奈搖頭。

天剛蒙蒙亮，京城就炸了。

趙家餘孽夜襲醉仙樓、意圖刺殺鎮北將軍府世子的消息，傳遍大街小巷。

皇城司連夜突審，趙烈等頭目一口咬定——受二皇子景琰暗中指使。

消息遞到禦書房時，景帝手中的朱筆“哢嗒”斷了。

“景琰……他竟敢摻合這種事！”

龍傲跪在下方，沉聲道。

“陛下，人證物證俱在，趙烈供稱，二皇子府曾給過他們銀錢與藏身之處。”

“意圖借趙家之手除掉林淵，離間北境與朝廷。”

景帝閉了閉眼。

“把證據送去都察院，交給王恪。另外，看好二皇子，不許他踏出府門一步。”
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