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,景帝坐在龍椅上,臉色鐵青。
蕭鳳梧站在一旁,麵無表情。
她知道林淵是故意的。
“散了吧。”
景帝擺了擺手,示意退朝。
蕭鳳梧走在人群中間,周圍的官員都自動讓出一條路。
她身上的銀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,與周圍的官袍格格不入。
走出太和殿,一個老臣追了上來。
“蕭將軍,請留步。”
蕭鳳梧停下腳步,轉過身。
是禮部尚書王崇文,頭發花白,留著三縷長須,穿著正二品的官袍。
“王大人有事?”
王崇文拱了拱手。
“恭喜蕭將軍加封鎮北大將軍,老夫與將軍的父親蕭侯爺素有交情。”
“今日見將軍得此殊榮,心中甚是欣慰。”
蕭鳳梧麵色淡淡。
“多謝王大人。”
“將軍客氣了。”
王崇文捋了捋胡須,壓低聲音。
“隻是老夫有一事不明,想請教將軍。”
“請說。”
“林世子今日在殿上的表現……將軍以為,他是真的,還是裝的?”
蕭鳳梧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。
“王大人覺得呢?”
王崇文笑了笑。
“老夫覺得,一個人裝一時容易,裝十幾年,恐怕沒那麽簡單。”
“那就是真的。”
蕭鳳梧語氣平淡。
“王大人還有別的事嗎?”
王崇文識趣地拱了拱手。
“沒有沒有,將軍慢走。”
蕭鳳梧點了點頭,轉身離去。
出了皇宮。
馬車還停在原地,陳達站在馬車旁邊等著,林淵已經鑽進了車廂。
蕭鳳梧翻身上馬,朝陳達看了一眼。
“他怎麽樣?”
陳達低聲道。
“世子說頭還是有點暈,在車裏躺著呢。”
蕭鳳梧點了點頭,策馬走在馬車旁邊。
車廂內,林淵靠在軟墊上,手裏捧著那方玉印。
“嘖,這玩意兒挺沉的,值不少銀子吧?”
他閉著眼睛,神識散開,感知到馬車周圍仍然有皇城司的暗探跟著。
“還在跟呢,真是敬業。”
他把玉印塞進懷裏,腦海中響起係統的聲音。
【叮!宿主成功在朝堂上維持廢物人設,獲得群臣一致差評,擺爛值+200,權謀經驗+50。】
林淵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差評?那是我的勳章。”
馬車一路駛出朱雀大街。
他閉著眼,神識掃過馬車前後三道皇城司暗探氣息。
“跟得還挺緊。”
車廂忽然一頓。
外麵傳來陳達低喝。
“什麽人?!”
一輛馬車攔在路前。
蕭鳳梧勒住馬,冷聲道。
“讓開。”
那女子微微屈膝行禮。
“民女蘇晚卿,求見林世子。”
陳達皺眉。
“世子今日入宮受賞,身心俱疲,不見外客。”
“民女隻說一句話,說完便走。”
“與趙家餘孽、北莽密線有關。”
車廂內,林淵想起來蘇晚卿……這個名字,他在係統給的京城勢力圖裏見過。
前太傅趙岩鬆的私生女,母親是江南樂妓,早逝。
趙宏遠倒台後,她被逐出趙府,無家可歸,卻偏偏握有趙家最隱秘的賬本殘頁。
女配,來了。
林淵掀開一點車簾。
“喲,美人啊。找本世子有事?是想借錢,還是想嫁我?”
蘇晚卿輕聲道。
“民女不敢高攀。隻是有一事告知世子——昨夜趙家舊部,在城南廢宅集會,要對世子不利。”蕭鳳梧手按刀柄。
“你如何得知?”
“民女在趙府長大,認得他們的記號。”
“他們說,世子斷了趙家生路,要在今夜醉仙樓動手,一了百了。”
林淵打了個哈欠。
“哦,要殺我啊?行,知道了。陳達,趕車,回醉仙樓吃酒。”
蘇晚卿急切的看著林淵。
“世子!他們帶了弩箭,還有……”
“還有什麽?”
林淵笑眯眯看著她。
“還有北莽的人?還是景帝的人?”
“姑娘,你主動送消息,是想求我保你,還是想借我的手,替你母親報仇?”
蘇晚卿愣住了。
林淵放下車簾,最後丟出一句。
“今晚可來醉仙樓找我。來晚了,你就隻能跟趙家一起埋了。”
蕭鳳梧冷著臉開口。
“那女子身份不明,你真要見她?”
“見。”
林淵往軟墊上一躺。
“送上門的線索,不用白不用。”
“她是趙岩鬆的私生女,手裏有趙家暗賬。”
蕭鳳梧愣住了。
“你怎麽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
林淵笑道。
“大姐你想想趙宏遠倒了,趙家最值錢的是啥?是藏了十幾年的密賬。”
“誰最可能帶著密賬跑?一個最容易忽略的人。”
“而且她提到了北莽密線,這可不是隨便能編出來的。”
馬車外,陳達壓低聲音。
“世子,皇城司的人還跟著。”
“跟著唄。”
林淵無所謂地擺擺手。
“正好讓他們看看,本世子回醉仙樓是繼續喝酒享樂。”
他忽然想起什麽,掀開車簾朝外喊。
“陳達!回去讓廚子燉羊肉,多放辣椒,再燙兩壺酒!”
“是!”
車簾落下,林淵閉上眼。
神識再次鋪開。
三道暗探氣息依舊在車後,而城南方向,數道殺氣正在襲來。
一場殺局,正朝醉仙樓逼近。
他要把這盤殺局掀了。
蘇晚卿……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人,是破局最要緊的那顆子。
馬車到了醉仙樓後院。
林淵把禦賜玉印扔給陳達。
“拿去,找個當鋪,估個價。”
陳達手一抖。
“世子!這是禦賜之物!當不得!”
“不當留著幹嘛?又不能吃。”
林淵擺擺手。
“估完價,把銀子給蘇晚卿送去,讓她買身新衣裳。”
陳達。
“……”
蕭鳳梧冷眼看著他胡鬧。
她知道,林淵每一步都藏著算計。
林淵對著蕭鳳梧咧嘴一笑。
“大姐,今晚有好戲看。記得把刀磨亮一點。”
蕭鳳梧淡淡點頭。
“死不了就行。”
傍晚,醉仙樓內。
一樓大堂坐滿了北境親兵。
林淵特意吩咐掌櫃把最好的酒肉拿出來。
陳達把禦賜玉印用錦盒裝好,一臉心疼。
“世子,這可是禦賜之物,真要……”
“真要當也行,等風頭過了再贖回來。”
林淵靠在二樓欄杆上,手裏晃著酒杯。
“皇城司的人在哪?”
“西側巷口兩個,對麵茶樓三個,還有一個混在夥計裏。”
陳達壓低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