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嘖嘖,這哪是將軍府世子,分明是個潑皮無賴。”

“看看他今天這副樣子,臉色慘白,腳步虛浮,一看就是昨晚喝了一宿。”

“還穿了件寶藍色的錦袍,倒是人模狗樣的,可惜是繡花枕頭一包草。”

林淵搖搖晃晃地往前走。

蕭鳳梧對周遭的議論視若無睹。

一個太監迎上來。

“蕭將軍,林世子,請在此稍候,陛下處理完手頭的政務,便會宣召二位。”

蕭鳳梧點了點頭。

林淵往柱子上一靠。

“這柱子不錯,涼快。”

旁邊幾個大臣看著他這副模樣,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。

“看看,昨晚喝得現在還沒緩過來。”

“就這德行,還想打理北境軍務?簡直是笑話。”

“鎮北將軍在天有靈,怕是要氣得掀棺材板。”

一個年輕些的官員,走到林淵麵前,拱了拱手。

“林世子,聽說昨晚在宮宴上,您可是出盡了風頭啊。”

林淵睜開一隻眼。

“哦,你是?”

“在下翰林院侍讀學士,周明遠。”

“哦,周大人。”

林淵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。

“不知周大人有何指教?”

周明遠捋了捋胡須。

“指教不敢當,隻是聽說世子在沙盤推演上語出驚人。”

“說什麽‘繞路走,打後方’,本官甚是好奇,世子這兵法,是跟誰學的?”

林淵打了個哈欠。

“跟誰學的?跟我爹學的啊。”

周明遠一愣。

“鎮北將軍?”

“對啊,我爹當年在北境打仗,不就經常繞路打北莽後方嗎?”

林淵一臉無辜地看著他。

“周大人沒讀過兵書?這叫什麽來著……哦,‘圍魏救趙’,懂不懂?”

周明遠臉色一僵。

他當然知道圍魏救趙,但這話從林淵嘴裏說出來,怎麽聽怎麽不對勁。

“世子果然……家學淵源。”

周明遠幹笑了兩聲。

等了大約一刻鍾,太和殿的門終於緩緩打開。

一名太監走出來,尖聲喊道。

“宣,蕭鳳梧、林淵,覲見——”

蕭鳳梧整理了一下衣甲,大步走上台階。

林淵跟在後麵。

“慢點,大姐,等我一下。”

蕭鳳梧步子反而更快了。

林淵隻好加快腳步,這一加快,腳下又是一個踉蹌。

旁邊一個眼疾手快的太監連忙扶住他。

“世子小心。”

“謝了啊,公公。”

林淵拍了拍太監的肩膀,繼續往前走。

太和殿內,文武百官分列兩側。

景帝高坐在龍椅上。

蕭鳳梧走進殿中,單膝跪地。

“臣蕭鳳梧,參見陛下,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。”

林淵也跪了下來。

“臣林淵,參見陛下,萬歲萬歲……萬萬歲。”

景帝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人。

“平身。”

“林愛卿,昨晚休息得可好?”

林淵揉了揉眼睛。

“回陛下,還行,就是頭有點暈,可能是昨晚喝多了。”

“朕看也是。”

景帝的語氣裏帶著一絲無奈。

“年輕人,酒量不行,就不要硬撐。”

“陛下教訓得是。”

林淵拱了拱手。

“臣下次一定注意,少喝點。”

景帝轉向蕭鳳梧。

“蕭將軍,北境大捷,朕心甚慰。你鎮守邊關多年,勞苦功高,今日朕要好好嘉獎你。”

蕭鳳梧躬身。

“為國效力,臣不敢言苦。”

景帝朝身旁的太監使了個眼色。

太監捧著一卷聖旨。

“奉天承運,皇帝詔曰:鎮北將軍蕭鳳梧,禦敵有功,保境安民,戰功卓著。”

“特加封為鎮北大將軍,賜黃金五百兩,良田千畝。並賜京中府邸一座,以彰其功。欽此。”

殿中一陣低低的讚歎聲。

蕭鳳梧單膝跪地,雙手接過聖旨。

“臣蕭鳳梧,謝陛下隆恩。”

景帝笑了笑。

“蕭將軍辛苦了,朕知道你還要回北境戍邊,但這京中府邸,朕也已命人收拾妥當。”

“謝陛下。”

蕭鳳梧站起身來,退到一旁。

景帝的目光轉向林淵。

“林愛卿。”

林淵連忙上前一步。

“臣在。”

景帝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此番隨軍北上,雖未親自上陣,但運籌帷幄,亦有功勞。朕賜你玉印一方,以資鼓勵。”

太監捧著一個托盤走過來,上麵放著一方白玉印章,雕工精美。

林淵忙跪下來。

“謝陛下隆恩!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!”

他磕了個頭,起身時腳下一絆。

整個人往前一傾,玉印差點滑出去。

旁邊的禮官忙伸手扶住托盤。

“世子小心!這是禦賜之物!”

“哎呀,對不住對不住。”

林淵把托盤抱在懷裏,一臉後怕。

“差點摔了,差點摔了,嚇死我了。”

殿中一陣**。

幾個大臣麵麵相覷。

景帝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
“林愛卿,你昨晚到底喝了多少?”

“回陛下,臣……臣記不清了。”

林淵一臉窘迫。

“臣的記性不太好,喝完就斷片了。”

“行了行了。”

景帝語氣帶著幾分不耐。

“退下吧,回住處好好休息,別再鬧了。”

“是,臣告退。”

林淵抱著托盤,轉身往外走。

走了兩步,他又回頭看了一眼。

“陛下,臣有個不情之請。”

“說。”

“那個……臣能不能把這玉印換成銀子?臣最近手頭有點緊……”

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林淵。

禦賜之物,那是天大的恩寵,多少人求都求不來,他居然想換成銀子?

景帝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
“林淵,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?”

林淵忙擺手。

“陛下息怒,陛下息怒,臣開玩笑的,開玩笑的。”

“臣一定好好珍藏這方玉印,每天擦三遍,供在案頭,早晚三炷香!”

“退下!”

景帝的聲音帶著幾分怒意。

林淵抱著托盤,一溜煙地往外走。

殿中,景帝臉色鐵青。

蕭鳳梧站在一旁,麵無表情。

她知道林淵是故意的。

“散了吧。”

景帝示意退朝。

蕭鳳梧走在人群中間,周圍的官員都自動讓出一條路。

走出太和殿,一個老臣追了上來。

“蕭將軍,請留步。”

蕭鳳梧停下腳步。

是禮部尚書王崇文。

“王大人有事?”

王崇文拱了拱手。

“恭喜蕭將軍加封鎮北大將軍,老夫與將軍的父親蕭侯爺素有交情。”

“今日見將軍得此殊榮,心中甚是欣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