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過話說回來,他要是真想試我,肯定不會等到京城。”

“京城人多眼雜,不好下手。最好的地方是——”

“燕回嶺。”

蕭鳳梧接過話頭。

“那是北境到京城的必經之路,兩側山高林密,地勢險要,最適合埋伏。”

林淵點點頭,心中暗自盤算。

燕回嶺距北境三日路程,距京城也是三日路程,正好卡在兩不管的地界。

要是他在那裏出了事,北境追究起來,京城可以推給流寇。

京城追究起來,北境可以推給山匪。

兩頭都能摘幹淨,確實是動手的好地方。

他閉上眼,神識沉入係統空間,在商城裏翻了翻。

符咒類,防禦型,一次性消耗品——有了。

地動符:使用後可在指定地點引發小範圍山體滑坡,範圍可控,威力相當於百斤火藥。

價格不貴,三千擺爛值一張。

他果斷兌換了三張,順便又換了一張真言符,以備不時之需。

“大姐,”

林淵睜開眼睛。

“到了燕回嶺,不管發生什麽,你都別慌。我自有安排。”

蕭鳳梧看了他一眼,沒有多問。

跟這個男人相處久了,她已經學會了一件事。

當他用這種懶洋洋的語氣說“自有安排”的時候,往往意味著有人要倒黴了。

兩日後,燕回嶺。

官道從兩座山之間穿過,坡上長滿了灌木和雜樹。

正值午後,陽光被山峰遮住大半,穀底光線昏暗,偶爾幾聲鳥叫崖壁間回**。

孫天佑掀開車簾看了看前麵的地勢,縮回頭來。

“林世子,這地方……要不要走快些?”

“走那麽快幹嘛?路趕多了馬腿疼。”

林淵騎在瘦馬上,晃晃悠悠地走在隊伍中間,手裏還拿著半個路上摘的野果子在啃。

蕭鳳梧走在最前麵,一隻手鬆了韁繩搭在刀柄上,目光掃過兩側山坡,腳步放得很慢。

陳達帶著親兵跟在孫天佑的馬車兩側,親兵們的手都按在刀柄上。

隊伍行到穀中最窄處。

官道在這裏收攏成不到兩丈寬的一條窄縫,頭頂隻能看見一線天光。

就在這時,山坡上的鳥忽然齊刷刷飛了起來,嘎嘎叫著往山後飛去。

蕭鳳梧勒住了馬,右手握住了刀柄。

“來了。”

她低聲說。

話音剛落,崖壁上響起一陣梆子聲。

數十支弩箭從山坡兩側的灌木叢中射出,目標直指林淵。

“保護世子!”

陳達大喝一聲。

二十名親兵同時拔刀,盾牌手組成防禦陣型。

將林淵和孫天佑的馬車護在中央。

弩箭打在盾麵上,有幾支釘在馬車廂板上。

孫天佑趴在馬車裏縮成一團。

“殺!”

山坡上衝出數十名蒙麵黑衣人,直撲隊伍而來。

陳達帶著親兵迎上去。

一名黑衣人越過親兵的防線,揮刀朝林淵劈來。

林淵“啊”地一聲從馬上滾下來,躲到了馬後麵。

蕭鳳梧從馬上一躍而起。

長槍掃在衝在最前麵的黑衣人胸前。

那黑衣人整個人被挑飛出去。

槍尖一轉,又刺穿第二個黑衣人的肩膀。

那人還沒站穩,又被陳達一刀砍倒。

“是個硬茬!先殺那個女的!”

黑衣人中有人喊道。

七八名黑衣人朝蕭鳳梧圍攏過去。

蕭鳳梧每一槍都刺中對方要害。

不過片刻,圍攻她的黑衣人便倒了一半。

林淵躲在馬後,把那張地動符捏在手心裏。

閉上眼,神識鎖定崖壁上方幾處岩石。

那是整片崖壁的幾個支撐點。

一旦斷裂,上麵的土石就會整體滑下來。

選定位置,他悄悄捏碎了地動符。

一聲悶響。

崖壁上方傳來哢嚓哢嚓的碎裂聲,幾塊人頭大小的碎石先從高處滾落。

還沒等黑衣人反應過來,整片崖壁塌了下來。

土石混合著斷裂的灌木,將埋伏在崖壁上的弩手全部吞沒。

七八名弩手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埋在碎石堆裏。

崖下的黑衣人也受到波及,慘叫聲此起彼伏。

原先圍攻蕭鳳梧的黑衣人後退躲避落石,陣型被打散。

蕭鳳梧趁勢衝出包圍,一槍捅穿擋在麵前的最後一名黑衣人。

她回頭看了一眼崖壁上塌下來的那片山體。

正好砸在弩手埋伏的位置。

又看了一眼躲在馬後瑟瑟發抖的林淵。

片刻工夫,伏擊的黑衣人死傷大半,剩下幾個能動的開始往山坡上逃竄。

蕭鳳梧長槍一掃,將最後一個試圖逃跑的黑衣人釘在地上。

槍尖穿胸而過,那人當場斃命。

清點戰場時,陳達拖著一個僥幸沒死的黑衣人摔在地上。

這人渾身是傷,腿被石頭砸斷了,黑巾也掉了,露出一張三十來歲的臉。

陳達扯開他的衣襟,裏麵沒有腰牌,沒有標記。

“誰派你來的?”

林淵用馬鞭戳了戳他的肩膀。

黑衣人隻是惡狠狠地瞪著他。

林淵眯起眼睛,悄悄捏碎了第二張符咒——真言符。

黑衣人眼神渙散了一瞬,嘴唇抖得更厲害了。

“是……”

黑衣人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。

“是……”

林淵忽然抬起腳,一腳踩在黑衣人胸口上。

力道不重,但正好壓在傷口上,黑衣人悶哼一聲,腦袋一歪,沒了氣息。

他把腳收回來,歎了口氣,轉頭對旁邊的孫天佑說。

“這人也太不經踩了,我就輕輕碰了一下。”

孫天佑剛從馬車裏爬出來,腿還軟著,扶著車轅站了好一會

看著地上那具屍體臉色青白交加。

燕回嶺遇伏的消息當天就被快馬報到京城。

龍傲站在禦案前,把現場的結果稟報。

“伏擊地點在燕回嶺最窄的一段穀道,共出動五十三人,都是百裏挑一的好手。”

“但開戰不到一刻鍾,崖壁突然塌方,弩手全部埋在碎石下,二十三人當場斃命。”

“下麵的人也折了大半,最後剩了一個活口。但是被林淵一腳踩上去把人踩死了。”

景帝眉頭緊鎖。

“山體塌方是意外還是人為?”

“現場看不出人為痕跡,崖壁上方有幾處經年風化的裂縫。”

“北境開春化雪的時候有雪水滲進去,裂縫擴大了,剛好在那一刻崩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