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將軍府,書房。

林淵獨自坐在案後,手裏把玩著一枚玉符。

【頂級贗造符:可完美模仿任意筆跡、印章等,使用次數3/3。】

【消耗擺爛值:8000點。】

“八千點,真夠黑的。”

林淵將玉符捏碎。

一道光芒沒入他的指尖。

他從抽屜裏取出一封信。

那是龍傲之前截獲的趙宏遠親筆信,一直放在他這而當做證物。

展開信紙,林淵鋪開一張空白信箋。

筆尖落在紙上的瞬間。

寫出來的字跡與趙宏遠的字跡分毫不差。

內容他早就擬好了。

趙宏遠向北莽三皇子匯報大炎北境兵力部署。

並承諾若此時南下,我可內應。

寫到一半,書房的門忽然被推開了。

蕭青鸞端著茶盞走進來。

“你在寫什麽?”

林淵頭也沒抬。

“信。”

蕭青鸞走近,低頭看了幾行,臉色變了。

她反手將門關上,壓低聲音。

“這是……趙宏遠的筆跡?”

“像吧?”

林淵寫完最後一筆,滿意地吹了吹墨跡。

“八成像,剩下兩成靠運氣。”

“你想陷害他通敵?”

“什麽叫陷害?”

林淵靠在椅背上。

“他本來就通敵,我隻是幫他把話說得更清楚一點。”

蕭青鸞盯著那封信。

“景帝不是已經收到證據了嗎?他還是沒動趙家。”

“因為那些證據不夠。”

林淵拿起信紙,對著燭光看了看。

“賬本、口供、暗器,都是過去的東西。景帝可以說他在查,可以拖著,可以等風頭過去。”

他把信放下。

“但如果這封信被截獲,一封正在發生的通敵密信,內容直指大炎兵力部署。”

“景帝還能拖嗎?”

蕭青鸞明白了。

“滿朝文武會逼他動。”

“對。”

林淵笑了。

“景帝不敢動趙家,是怕朝堂亂。”

“可如果不動趙家,滿朝文武就會覺得他這個皇帝要麽昏庸,要麽也通敵。你說,他選哪個?”

蕭青鸞在他對麵坐了下來,開始幫他研墨。

“這封信,真要送出去?”

“不是送。”

林淵重新鋪開一張信箋,準備寫第二封。

“是讓它被截獲。”

第二封信的內容大同小異,隻是措辭略有變化——這是備用件。

寫完兩封信,林淵對比了一下,選了第一封,將第二封燒掉。

“叫陳達來。”

陳達來得很快。

他走進書房時,林淵正把那封信裝進一個牛皮紙信封裏。

封口處按上了趙宏遠的私章,同樣是贗造符的功勞。

“世子。”

林淵把信遞給他。

“找個麵生的斥候,換上趙府家奴的衣服,帶著這封信往北走。”

陳達接過信,愣了一下。

“北邊?那是北莽的方向。”

“對。讓他走慢點,別太刻意,但要確保龍傲的人能看見。”

陳達會意。

“讓他故意被龍傲截住?”

“龍傲是景帝的心腹,他截獲的東西,景帝不會懷疑。”

林淵靠在椅背上。

“而且龍傲這個人,辦案不講情麵,隻認真假。他看到這封信,一定會連夜送回京城。”

“萬一龍傲沒截住呢?”

“那你就得讓咱們的人,幫他截住。”

林淵說。

“總之這封信,必須是通過龍傲的手送到景帝麵前。”

陳達點頭。

“屬下這就去安排。”

“等等。”

林淵又叫住他。

“囑咐那個斥候,被抓住後什麽都不用說。搜身搜到信,就夠了。說得越多,破綻越多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陳達轉身走了。

書房裏安靜下來。

蕭青鸞放下墨錠,看著林淵。

“你有幾成把握?”

“七八成。”

林淵站起來,伸了個懶腰。

“剩下的,看趙宏遠運氣。”

“如果景帝還是不動呢?”

“不會的。”

林淵走到窗邊,推開窗戶。

“證據送到他手裏,滿朝文武的眼睛盯著他,他不動,就是告訴天下人,他也在保趙家。”“景帝沒這麽蠢。”

他回過頭。

“就算他真這麽蠢,我還有後手。”

蕭青鸞看著他,沒問後手是什麽。

她知道這個男人,總是走一步看三步。

而她隻需要相信他就夠了。

......

三日後,青州以北三十裏,官道。

一名身穿青布短褐的年輕人騎著一匹瘦馬,沿著官道慢悠悠地往北走。

他的包袱裏塞著幾件換洗衣物,最底層壓著一封信。

正是陳達安排的那名斥候,趙六。

趙六是北境軍裏的老斥候,膽子大,嘴嚴,臉生。

他接到任務時什麽都沒問,隻記住了陳達的話。

“走慢點,讓人能跟上。”

他已經走了兩天。

第三天午後,路過一處驛站時,趙六注意到路邊茶攤上坐著的幾個人。

他們穿著便裝,但腰板挺得太直,喝茶的姿勢也太規矩,一看就是軍伍出身。

龍傲的人。

趙六裝作沒看見,繼續趕路。

又走了兩個時辰,天色漸暗。

官道兩旁是連綿的樹林,風一吹,樹葉嘩嘩作響。

前方忽然亮起火把。

一隊人馬從林子裏湧出來,攔住了去路。

為首的正是龍傲手下的一個百戶,姓孫。

“站住!禁軍例行檢查!”

趙六勒住馬,臉上露出慌亂的神色。

“軍爺,小的隻是個趕路的……”

孫百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
“趕路?往北邊趕?包袱打開。”

趙六下了馬,磨磨蹭蹭地解開包袱。

幾件衣服被翻出來扔在地上,最後,那封信被搜了出來。

孫百戶接過信,看了一眼信封上的落款和火漆,臉色變了。

“把人帶回去。這封信,立刻送統領大人。”

龍傲的臨時駐地就在青州城外。

當他拆開那封信,讀完裏麵的內容後,臉色鐵青。

趙宏遠向北莽三皇子匯報大炎北境兵力部署。

雁門關守軍數量、換防時間、糧草儲備,每一條都很詳細。

信的末尾還寫著。

“待殿下大軍南下之日,臣自當內應,獻上雁門關。”

“趙宏遠……他瘋了嗎?”

龍傲將信拍在桌上。

趙家是三朝元老之後,帝師門第,滿朝門生。

趙宏遠本人雖然沒有實權,但那張關係網遍布朝野。

這樣的人通敵賣國,比一百個鎮陽侯都要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