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傲看著他這副義憤填膺的模樣,眉頭微皺。
“林世子,本官要是知道是誰,就不用來了。”
“也是也是。”
林淵拍了拍腦袋。
“那龍統領你打算怎麽查?需不需要我配合?你說,我全力配合!”
龍傲盯著他看,似乎在判斷他是真傻還是裝傻。
“林世子,本官問你一件事,你如實回答。”
“你問。”
“兵防圖——還在嗎?”
林淵心裏咯噔一下。
“兵防圖?當然在啊。那麽重要的東西,怎麽會不在?”
“龍統領你放心,我雖然是個廢物,但這點分寸還是有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龍傲收回目光。
“林世子,本官還有一事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本官要在北境軍營住幾天,四處看看。希望世子行個方便。”
“方便,當然方便!”
林淵一拍大腿。
“龍統領你想住多久住多久,想怎麽看怎麽看。我讓陳達給你當向導。”
“不必。本官自己看就行。”
“那也行。”
林淵也站起來。
“龍統領你隨意,有什麽需要盡管開口。別客氣,把這兒當自己家。”
龍傲點了點頭,朝帳外走去。走
到帳簾處,他回頭看了林淵一眼。
“林世子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比本官想象的要聰明。”
說完,他掀開帳簾,大步走了出去。
林淵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。
看著龍傲遠去的背影。
“聰明?我他媽是聰明還是傻,你慢慢猜去吧。”
蕭青鸞從側麵走過來。
“他跟你說了什麽?”
“他說景帝懷疑軍中有通敵之人,讓他來查。”
“通敵?誰?”
“不知道。但他問了一句——兵防圖還在不在。”
“他怎麽會知道兵防圖的事?兵防圖被盜的消息,我們封鎖得很嚴。”
“所以問題來了。”
林淵靠在椅背上。
“龍傲是怎麽知道的?”
“你是說——他在京城就知道了?”
“對。他來之前就知道北境出了事,而且知道是跟兵防圖有關。”
“景帝在京城聽到的風聲,不是投毒,是兵防圖被盜。”
蕭青鸞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那龍傲剛才問你兵防圖在不在,你——”
“我說在。”
林淵嘴角勾起。
“他信不信是他的事,反正我沒承認。”
“他要是自己去查呢?”
“查就查唄。密室我鎖了,鑰匙在我身上。他要硬闖,那就是跟北境軍翻臉。他敢嗎?”
蕭青鸞搖了搖頭。
“他不敢。他隻有三百人,咱們有三萬。”
“所以啊。”
林淵伸了個懶腰。
“讓他查。查不到,是他沒本事。查到了——他也不敢說。”
“為什麽?”
“因為一旦說了,景帝就得問——兵防圖是什麽時候丟的?丟之前誰來過北境?”
“周懷仁來過。周懷仁是誰的人?景帝的人。這鍋甩來甩去,最後甩到景帝自己頭上。”
林淵冷笑一聲。
“所以,他就算查到了,也隻能裝作不知道。”
蕭青鸞明白了。
“那韓平那邊——”
“繼續盯著。龍傲來了,他更不敢動。正好,讓他多憋幾天,憋不住了自然就露餡了。”
接下來的兩天,龍傲果然在營地裏四處轉悠。
他看得很仔細,每一處營房、每一個哨位、每一座糧倉,都要停下來看一看、問一問。
帶他轉悠的陳達回來匯報說,龍傲對兵防圖密室特別感興趣。
在附近轉了三圈,問了好幾次“這裏是什麽地方”。
林淵聽完,笑了笑。
“告訴他,那是雜物間,堆破爛的。”
陳達愣了一下。
“世子,他要是想進去看看呢?”
“讓他看。門鎖著,鑰匙在我這兒。他要硬砸,你攔著點,別讓他砸壞了門。”
陳達憋著笑,應了一聲跑了。
蕭青鸞在旁邊聽著。
“你就這麽確定他不敢硬闖?”
“不是確定,是賭。”
“賭他是個聰明人。聰明人知道什麽事能做,什麽事不能做。”
“萬一他不夠聰明呢?”
“那正好。”
林淵笑了。
“他要是敢硬闖,我就有理由把他趕出去。”
“三百禁軍,在北境軍營裏鬧事,我揍了他,景帝都沒話說。”
第三天傍晚,龍傲又來了中軍大帳。
“林世子,本官在營裏轉了兩天,沒發現什麽異常。明日一早,本官就啟程回京了。”
“這麽快?”
林淵一臉不舍。
“龍統領多住幾天唄,北境的羊肉還沒吃夠吧?”
“公務在身,不敢耽擱。”
龍傲抱拳。
“林世子,蕭將軍,告辭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林淵站起來。
“不必。”
龍傲轉身走了兩步,又停下來、。
“林世子,本官有一句話,不知道當講不當講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北境是大炎的門戶,蕭家是北境的柱石。柱石穩,門戶才能穩。”
“有些人,有些事,該查的要查,該清的要清。但不要因為幾顆老鼠屎,壞了整鍋粥。”
林淵點了點頭。
“龍統領說得對。我替北境的將士們,謝謝龍統領的關心。”
帳簾落下,蕭鳳梧看著林淵。
“他這話是什麽意思?”
林淵笑了笑。
“意思就是——兵防圖的事,他知道,但他不打算追究。”
“讓我們自己處理,別鬧大了。鬧大了,對誰都沒好處。”
蕭鳳梧沉默了片刻。
“那韓平呢?”
“繼續關著。”
“等他想通了,自己開口。”
第二天一早,龍傲帶著三百禁軍離開了北境。
林淵站在城牆上,看著那隊人馬漸行漸遠。
蕭青鸞站在他身邊。
“你在想什麽?”
“在想龍傲剛才說的那句話。”
“他說不要因為幾顆老鼠屎,壞了整鍋粥。你知道這話是什麽意思嗎?”
“意思是他知道內鬼是誰?”
“不。”
林淵搖了搖頭。
“意思是——他知道內鬼不止一個,而且有的人,他動不了,我們也不能動。”
蕭青鸞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你是說——京城那邊,有人在保他們?”
“不是保他們,是保那條線。”
林淵轉過身,往城樓下走。
“龍傲這次來,不是來查案的,是來傳話的。”
蕭青鸞跟在他身後。
“那韓平怎麽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