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淵正坐在裏麵啃幹糧,看見官員,咧嘴一笑,用北莽話說了句。
“你好!”
官員愣了一下,看了他一眼,沒搭理,轉身對馬掌櫃說。
“貨不錯,但最近王庭查得嚴,你們得登記一下。”
“每人領一塊令牌,才能進去做買賣。”
“是是是,大人說得對。”
馬掌櫃連忙掏出銀子塞到官員手裏。
“麻煩大人通融通融。”
官員掂了掂銀子,臉色好看了些,揮揮手。
“去吧,去登記處領令牌。”
“別亂跑,出了事我可不管。”
馬掌櫃連連點頭,帶著商隊往登記處走去。
登記處設在營地入口處,排著長隊,都是來做買賣的商隊。
林淵跟在隊伍裏,無聊地四處張望。
旁邊一個北莽商人看了他一眼,用北莽話問。
“兄弟,你哪個部落的?”
林淵想了想,用他那磕磕巴巴的北莽話回答。
“兀良哈。”
商人點點頭。
“兀良哈,好地方!你們那兒今年收成怎麽樣?”
林淵心裏罵了一句。
老子哪知道兀良哈收成怎麽樣?
但麵上不動聲色,歎了口氣。
“不好,旱了。”
商人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今年都不好,北邊旱,南邊澇,連王庭這邊的草場都瘦了不少。”
林淵點點頭,沒再接話。
輪到他們登記時,登記官是個瘦高的中年人。
他掃了林淵一眼問。
“姓名?”
林淵隨口編了一個。
“巴圖魯。”
“哪個部落?”
“兀良哈。”
“來王庭做什麽?”
“做買賣。茶葉、布匹、鐵器。”
登記官點點頭,扔給他一塊木牌。
“拿著,別丟了。丟了要罰銀子。”
林淵接過木牌,轉身走了。
蕭青鸞和蕭鳳梧也各自領了令牌,三人跟著馬掌櫃進了營地。
營地裏麵比外麵更熱鬧。
羊肉串的香味飄得滿營都是,林淵吸了吸鼻子,肚子咕咕叫了一聲。
“先找個地方住下。”
馬掌櫃說。
“我知道有個客棧,幹淨,老板是我老朋友。”
“客棧?”
林淵笑了。
“這地方還有客棧?”
“當然有。”
馬掌櫃領著他們往營地深處走。
“王庭一年到頭這麽多商隊,沒客棧住哪兒?”
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,馬掌櫃在一頂大帳篷前停了下來。
帳篷門口掛著一塊木牌,上麵用北莽文寫著“平安客棧”四個字。
老板是個胖乎乎的中年婦人,看見馬掌櫃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。
“老馬!你可算來了!”
“上回帶的茶葉我都賣完了,這回帶了多少?”
“不少不少。”
馬掌櫃笑著跟她寒暄了幾句,然後指了指林淵三人。
“這三位是我朋友,想住幾天,麻煩你安排一下。”
胖婦人看了林淵一眼,點點頭。
“行,正好有頂空帳篷,收拾收拾就能住。”
“一天五十文,包飯。”
林淵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,扔給胖婦人。
“住三天,不用找了。”
胖婦人眼睛一亮,接過銀子,笑得更歡了。
“好嘞!我讓人去收拾,你們先歇著!”
三人跟著胖婦人走到一頂空帳篷前,雖然簡陋,但還算幹淨。
林淵往地毯上一躺,翹起二郎腿。
“終於可以歇會兒了。”
蕭青鸞在他旁邊坐下,壓低聲音。
“你打算怎麽查?”
林淵閉著眼睛,想了想。
“先不急,明天再說,今天先四處轉轉,看看地形,摸摸情況。”
蕭鳳梧坐在帳篷門口,手按在刀柄上,目光掃過外麵的行人。
“王帳在營地中央,周圍有三層護衛,想靠近不容易。”
“我又不去王帳。”
林淵睜開一隻眼。
“我去找赫連鐵樹的營帳。”
“那老東西打了敗仗,肯定躲在營帳裏罵娘呢。”
“找到他,聽聽他說什麽,說不定能聽到點有用的東西。”
蕭鳳梧皺眉。
“赫連鐵樹的營帳在營地東側,重兵把守,你進不去。”
“誰說我要進去?”
林淵嘿嘿一笑。
“我又不是去殺他,就是去看看。”
“遠遠看一眼就行,又不費什麽功夫。”
蕭鳳梧還想說什麽,被蕭青鸞拉住了。
“讓他去吧。”
蕭青鸞低聲說。
“他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。”
夜幕降臨,營地裏的燈火亮了起來。
林淵換了一身深色的衣服,從帳篷裏溜了出去。
蕭鳳梧想跟著,被他攔住了。
“大姐,你在這兒待著,我一個人去更方便。”
“萬一出事了怎麽辦?”
“出不了事。”
林淵拍拍她的肩膀。
“我現在是大帝境四重,整個北莽王庭加起來都不夠我打的。”
“你就放心吧!”
蕭鳳梧張了張嘴,最終還是點了點頭。
林淵身形一閃,消失在夜色中。
大帝境四重的身法,快得連影子都看不見。
他從營帳之間穿過,巡邏的士兵從他身邊走過,毫無察覺。
赫連鐵樹的營帳在營地東側,果然重兵把守。
林淵蹲在遠處的一頂帳篷後麵,眯著眼看著那座營帳。
營帳裏亮著燈,隱約能看見幾個人影在裏麵走動。
他豎起耳朵,大帝境四重的神識悄無聲息地延伸過去。
營帳裏的聲音漸漸清晰起來。
“……林淵那個廢物,居然敢戲弄我的使者。”
“等我援軍到了,一定要踏平雁門關,把他的人頭砍下來當酒杯!”
是赫連鐵樹的聲音。
“主帥,那邊的援軍還要半個月才能到。”
“這半個月,咱們得小心行事,不能再讓北境軍抓住把柄。”
他的幕僚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
赫連鐵樹哼了一聲。
“那個三百人的軍陣,你們查清楚了沒有?”
“查清楚了。”
“是蕭鳳梧練的,叫破軍陣。”
“三百人的氣息能融合在一起,威力堪比武宗巔峰。”
“正麵硬碰硬,咱們的騎兵不是對手。”
赫連鐵樹沉默了一會兒,又問。
“那個接頭的人呢?他有沒有新的消息?”
“有。”
那個聲音壓低了一些。
“他說京城那邊已經答應了,隻要咱們拖住北境軍,拖到冬天,他們就斷了北境的糧草。”
“到時候,北境軍不戰自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