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鳳梧盯著他看了好幾秒。

“你瘋了。”

“沒瘋,清醒得很。”

林淵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
“大姐,你想想,赫連鐵樹為什麽敢跟咱們叫板?”

“因為有阿魯台在後麵撐著。阿魯台為什麽敢跟咱們叫板?”

“因為有人給他撐腰。”

“咱們這次去,就是要看看,到底是誰在給他撐腰。”

蕭青鸞在旁邊聽著,眉頭也皺了起來。

“夫君,這計劃太冒險了。萬一被發現了——”

“不會。”

“千幻易容術你又不是沒見過,改個容貌跟玩兒似的。”

“再說了,我北莽話雖然說得不咋地,但糊弄糊弄普通人還是可以的。”

蕭青鸞想起他上次跟北莽降兵說話時的水平,嘴角抽了抽。

“你的北莽話就隻會‘你好’‘多少錢’‘羊肉好吃’。”

“連‘謝謝’都說得磕磕巴巴,你確定能糊弄過去?”

“那怎麽了?”

林淵理直氣壯地說。

“北莽這麽大,口音多了去了,我說我是偏遠部落的人,他們聽不懂正常。”

蕭青鸞白了他一眼,但拗不過他隻好答應了。

夜裏三人換上北莽服裝,用千幻易容術改了臉型。

林淵變成一個高大的老頭,一臉絡腮胡子。

穿著羊皮襖,腰間有把彎刀,跟北莽的人沒什麽區別。

蕭青鸞變成一個黑黑的、五官普通的婦人,頭上包著布巾。

蕭鳳梧變成一個瘦高個子的男人,臉上有道疤,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人。

林淵拿出銅鏡看了看,點點頭。

“不錯,還挺帥的。”

蕭青鸞白了他一眼。

“你能不能正經點?”

“我很正經啊。”

林淵拍了拍身上的羊皮襖。

“走吧,商隊已經在城外等著了。”

三人趁著夜色,混在一支商隊裏出了北境城。

商隊是林淵安排好的,帶頭的是一個在北莽做了二十多年生意的老商人。

姓馬,跟北莽人很熟。

收了林淵的銀子,答應帶他們混進北莽王庭,但不保證安全。

“世子,醜話說在前頭。”

馬掌櫃騎在馬上壓低聲音。

“北莽王庭最近查的比較緊,特別是赫連鐵樹打了敗仗。”

“阿魯台現在下令嚴查王庭的外人。”

“你們要是被抓住了,我可救不了你們。”

“放心。”

林淵躺在馬車裏,啃著一塊幹糧。

“出了事我們自己擔著,不連累你。”

馬掌櫃看了他一眼,搖了搖頭,沒再說什麽。

蕭鳳梧騎在馬上,手始終按在刀柄上。

她穿著一身北莽人的衣服,臉上的假疤讓她看起來凶悍了不少。

林淵從馬車裏探出頭,看了她一眼,笑了。

“大姐,放鬆點。”

“你這樣子一看就不是做買賣的,倒像是來劫道的。”

蕭鳳梧瞪了他一眼。

“閉嘴。”

林淵聳聳肩,縮回馬車裏。

蕭青鸞坐在他旁邊,手裏也握著一把短刀。

“你也緊張?”

林淵歪頭看她。

“沒有。”

蕭青鸞的聲音很平靜,但握著刀的手指又緊了幾分。

林淵伸手握住她的手,把短刀從她手裏抽出來。

“別緊張。有我呢。”

蕭青鸞看他一眼,沒說話。

馬車在夜色前行,車輪碾著碎石路。

路上偶爾有幾聲狼嚎。

走了一夜,商隊在一處避風的山坳上歇歇腳。

馬掌櫃生火做飯,商隊的夥計們圍在一起吃著幹糧說著話。

林淵從馬車上跳下來,坐在火堆邊。

從懷裏掏出一塊幹糧啃了吃。

馬掌櫃坐在他身邊,看他一眼,突然問他。

“世子,您去北莽王庭幹什麽?北境帶著不好嗎?”

“待著好是好,但總是躺著也沒有意思。”

林淵嚼著幹糧。

“出來轉轉,看看風景。”

馬掌櫃嘴角抽抽,沒有再問。

商隊裏的一個年輕夥計,好奇,湊上來跟林淵說。

“這位大哥,您是哪個部落的?”

林淵呆了一下,隨即拍了拍胸脯,用他磕磕巴巴的北莽話說。

“我……兀良哈部落的!出來……做買賣!”

年輕夥計看著他,。

“兀良哈?那可是大部落,您認識他們首領嗎?”

林淵心裏罵一句,麵上一本正經的說。

“認識,當然認識!他……他是我表哥!”

蕭青鸞聽得直翻白眼。

蕭鳳梧差點兒沒崩住笑出來。

年輕夥計信了,一臉崇拜的樣子。

“那您一定見過不少世麵吧?北莽王庭您去過嗎?”

“去過!當然去過!”

林淵越吹越起勁。

“阿魯台……他還請我吃過飯呢!羊肉!大塊的!”

蕭青鸞實在聽不下去了,站起來拽著林淵的袖子把他拉回了馬車。

“你就不怕露餡?”

“怕什麽?”

林淵滿不在乎。

“那小子一看就沒出過遠門,我說什麽他都信。”

蕭青鸞搖了搖頭,徹底無語了。

蕭鳳梧坐在火堆邊,看著林淵被拽回馬車,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。

……

第二天傍晚,商隊到了北莽王庭。

說是王庭,其實就是一個巨大的營地。

營地中央有一座最大的金色帳篷,那就是阿魯台的王帳。

周圍密密麻麻全是帳篷,士兵巡邏,商販吆喝,牛羊成群,熱鬧得很。

馬掌櫃帶著商隊在營地外圍的一處空地停下,讓人去通報。

林淵從馬車裏探出頭,看著眼前這片巨大的營地,眯起眼睛。

“還挺大的。”

蕭鳳梧騎在馬上,將營地的布局暗暗記在心裏。

“王帳在營地中央,周圍有三層護衛。”

“最裏麵那層是阿魯台的親衛隊,至少五百人,個個都是好手。”

“想混進去不容易。”

“誰說我要混進去了?”

林淵跳下馬車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
“我是來做買賣的,又不是來行刺的。”

蕭鳳梧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。

馬掌櫃很快回來了,身後跟著一個北莽官員。

穿著錦袍,腰上掛著彎刀,一臉傲慢。

“你們是哪個部落的?帶的什麽貨?”

官員上下打量著商隊。

馬掌櫃連忙賠笑。

“大人,我們是兀良哈部落的商隊。”

“帶的是茶葉、布匹和鐵器,想跟王庭做買賣。”

官員哼了一聲,走到馬車邊,掀開簾子看了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