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斥候點點頭,繼續盯著。
夜色漸深,客棧裏的燈一盞一盞滅了。
使者的房間也暗了下來。
陳達眯著眼睛,盯著那扇窗戶。
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勁,但說不上來。
“頭兒,他睡了?”
一個斥候小聲問。
“不像,燈滅了,但窗戶縫裏透出來的氣息不對。他還在裏麵,沒睡。”
“那咱們……”
“繼續等。”
過了半個時辰,客棧的後門打開。
一個人影突然閃出,身穿黑衣,快速往後巷跑。
陳達眼睛一亮。
“是他!走!”
四個人從茶樓後門跑出去,遠遠的跟著那個人。
黑影跑出小鎮後,沿著一條小路走,走的很快。
陳達遠遠的跟著,不敢跟的太近。
走了大概一個時辰,黑影走到一片樹林前停住了。
陳達帶著人躲在路邊的草叢裏,屏住呼吸。
樹林裏有人出來。
兩個人低聲話,聲音不大。
陳達看到他們交換了一個布包,然後就各自離開了。
黑影往小鎮方向走,又有個人影消失在了樹林裏。
“頭兒,跟哪個?”
一個斥候問。
陳達想了想。
“你倆跟那個黑影,看他去哪兒。我跟另外一個,看他是誰。”
幾個人分頭行動。
陳達一個人追到樹林,循著腳步聲往前走。
那人走的不快,但是很輕,是個練家子。
陳達不敢靠太近,遠遠的跟著。
走了大概一盞茶的時間,那人從樹林另一頭出來,跑進了一個廢棄的農舍。
陳達趴在農舍外麵的草叢裏,豎起耳朵聽。
農舍裏傳來壓低的聲音。
“……林淵那個廢物,不按常理出牌。”
“他提的條件根本沒法談,我看他是故意在耍我們。”
另一個聲音說。
“主帥說了,不管他提什麽條件,先答應下來,拖住他。”
“等咱們的援軍到了,再跟他算賬。”
“可他要河口鎮,還要圖拔赤的棺材板——”
“那就是在耍你。你連這都聽不出來?”
第二個聲音繼續說。
“回去告訴主帥,林淵這個人不好對付,讓他別輕舉妄動。”
“北境軍的實力,比咱們想象的要強得多。”
“尤其是那個三百人的軍陣,威力驚人,正麵硬碰硬,咱們不是對手。”
“那怎麽辦?”
“拖。拖到冬天,北境糧草不濟,自然就退了。”
陳達聽到這裏,心裏一沉。
他悄悄退了出來,帶著人連夜往回趕。
回到北境大帳時,天已經快亮了。
林淵正躺在椅子上睡覺。
陳達掀簾進來,單膝跪地。
“世子,有發現了。”
林淵睜開一隻眼,坐起來。
“說。”
陳達把跟蹤使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。
“那個接頭的說,讓使者回去告訴赫連鐵樹,拖到冬天,等咱們糧草不濟,自然就退了。”
林淵聽完,靠在椅背上,眯起眼睛。
“拖到冬天?赫連鐵樹倒是打的好算盤。”
蕭青鸞放下兵書,眉頭緊皺。
“咱們的糧草確實不多了。要是真拖到冬天,恐怕——”
“怕什麽?糧草的事我自有安排。”
“赫連鐵樹想拖,那就讓他拖。拖得越久,他死得越慘。”
蕭鳳梧從外麵走進來,聽了陳達的匯報,臉色凝重。
“那個接頭的人,查到他身份了嗎?”
“他戴著鬥篷,看不清臉。但他的口音不像是北莽人,倒像是大炎京城的口音。”
帳裏安靜了一瞬。
林淵的眼睛眯了起來。
大炎京城的口音?
有意思。
“繼續查。”
林淵說。
“查清楚這個人是誰,跟誰有聯係。”
“一個京城口音的人,跑到北莽去給赫連鐵樹當聯絡人,這裏麵的事,不簡單。”
陳達抱拳。
“是!”
他轉身退了出去。
帳裏隻剩下林淵、蕭青鸞和蕭鳳梧。
蕭鳳梧看著林淵,欲言又止。
“你想說什麽?”
林淵歪頭看她。
“那個接頭的人,會不會是景帝的人?”
蕭鳳梧終於說出了心裏的猜測。
林淵沒說話,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開口。
“有可能。”
“但不一定是景帝的人。”
“景帝剛死了趙天虎,正忙著擦屁股,哪有功夫管北莽的事?”
“但也不排除他借刀殺人,想借北莽的手除掉咱們。”
蕭青鸞的臉色更難看了。
林淵看了她一眼,笑了。
“別想那麽多。”
“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。”
“不管他是誰的人,隻要敢來北境,我就讓他有來無回。”
他躺回椅子上,翹起二郎腿。
【叮!檢測到宿主成功獲取關鍵情報,擺爛值+500!】
【當前擺爛值:60300點!】
【恭喜宿主突破至大帝境四重!】
林淵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。
一股磅礴的力量從丹田湧出。
比之前幾次突破的動靜都大。
蕭青鸞和蕭鳳梧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震驚。
這家夥,又突破了?
林淵閉著眼睛,感受著體內翻湧的力量。
大帝境四重,比之前強了不止一星半點。
他睜開眼,嘴角翹得老高。
“怎麽了?”
蕭青鸞問。
“沒什麽。”
林淵擺擺手,臉上的笑怎麽都壓不住。
“就是心情好。”
蕭青鸞狐疑地看著他,但也沒再追問。
林淵躺在椅子上,眯著眼望著帳頂。
大帝境四重,赫連鐵樹,景帝,北莽使者,京城口音的接頭人。
來吧,都來吧。
想著想著,林淵突然從躺椅上坐起來。
春桃嚇了一跳。
世子爺今天怎麽不躺了?太陽打西邊出來了?
蕭青鸞和蕭鳳梧對視一眼,都覺得他不對勁。
“赫連鐵樹想拖到冬天,咱們就讓他拖。”
林淵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道線。
“不過,在他拖的這段時間裏,咱們得去北莽王庭轉轉。”
蕭鳳梧以為自己聽錯了,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。
“你要去北莽王庭?”
她的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那不是送死嗎?”
“送死?”
林淵靠在桌案上,嘿嘿一笑。
“我現在是大帝境四重,一巴掌能拍死十個赫連鐵樹。”
“再說了,誰說我要硬闖?”
“咱們偽裝成北莽商人混進去,找到阿魯台的老巢,給他來個驚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