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要是覺得咱們好欺負,就會往死裏整。”

“他要是覺得咱們不好惹,就會掂量掂量。”

“咱們要做的,就是讓他覺得不好惹。”

蕭鳳梧想了想,覺得有道理。

“那我去安排。”

“等等。”

林淵叫住她。

“還有一件事。周懷仁來了之後,你別出麵。讓他先來找我。”

“為什麽?”

“你是主帥,你出麵,他就覺得咱們重視他,他就飄了。”

“我出麵,他看見我這麽個廢物世子,就會放鬆警惕。”

“等他放鬆了,咱們再慢慢收拾他。”

蕭鳳梧盯著他看了好幾秒,點了點頭,轉身走了出去。

蕭青鸞在旁邊聽著,忍不住搖了搖頭。

“你就不怕他把你看扁了?”

“看扁了才好。”

“看扁了,他才會覺得我好對付。”

“等他覺得我好對付了,就會露出破綻。”

“到時候,咱們想怎麽拿捏就怎麽拿捏。”

蕭青鸞白了他一眼,但也沒再說什麽。

林淵躺在椅子上,眯著眼望著帳頂。

周懷仁,禮部侍郎,景帝的心腹,趙天虎的同黨。

來犒軍?

怕是來者不善。

不過沒關係。

他最喜歡跟這種聰明人打交道了。

【叮!檢測到宿主成功部署欽差接待計劃,擺爛值+500!】

【當前擺爛值:55800點!】

林淵躺在椅子上,翹著二郎腿,舒服得直哼哼。

蕭青鸞坐在他旁邊,翻開一本兵書看著。

春桃端著茶壺站在旁邊,時不時給他添茶。

老趙頭在夥房裏喊了一句。

“世子,羊腿好了,要不要來一條?”

“留著晚上吃!”

林淵喊了回去。

“好嘞!”

他閉上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
來吧,都來吧。

他躺好了。

……

周懷仁到北境那天,排場比王恪還大。

三輛馬車,二十多個隨從,還有一隊禁軍護衛。

護衛們穿著嶄新的鎧甲,一看就是京城來的體麵人。

馬車在城門口停下,周懷仁掀開車簾,一眼就看見了城門口那尊“石獅子”。

孔雀藍的袍子,斜靠在石獅子上,一條腿搭著另一條腿。

春桃站在旁邊端著茶壺,一臉生無可戀。

周懷仁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。

林淵看見馬車停下,把羊湯碗往春桃手裏一塞。

迎上去。

“哎喲!周大人!遠道而來,辛苦了辛苦了!”

他走到馬車前,抱拳行禮。

周懷仁從馬車上下來,拱了拱手。

“林世子客氣了。”

“客氣啥?來來來,我請您喝酒!”

“北境的羊肉可香了,燉了一下午,爛糊著呢!您一定要嚐嚐!”

“林世子,本官奉旨犒軍,正事要緊。”

“哎呀,急什麽?”

“您大老遠跑來,不吃飯哪行?”

“再說了,犒軍又不是打仗,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兒。”

周懷仁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
“林世子,聖命在身,不敢耽擱。”

“還請世子帶路,本官要先巡視軍營,查驗糧草、兵器、人馬。”

“行行行,您說了算。”

“不過軍營裏亂得很,您別嫌髒。”

周懷仁跟在他身後。

城牆上士兵站得筆直。

兩人一前一後走進營地。

林淵走得很慢,時不時停下來跟路過的士兵打招呼。

“哎,老王,你媳婦兒生了嗎?”

“生了?小子還是丫頭?”

“丫頭?丫頭好,丫頭貼心!”

“老李,你那個傷好了沒?”

“好了?那就好,回頭讓老趙頭給你燉鍋骨頭湯補補。”

周懷仁跟在後麵,臉色越來越黑。

路過校場時,一群士兵正在操練。

林淵看了一眼,隨口說了句。

“這幫小子就知道瞎折騰,天天練,也不知道練個啥。”

周懷仁沒接話。

路過夥房時,老趙頭正蹲在門口剔羊肉。

看見林淵,咧嘴笑了。

“世子,晚上燉羊排,給您留最好的!”

“行,多放點辣椒!”

林淵喊了一嗓子,轉頭對周懷仁說。

“周大人,老趙頭手藝不錯,回頭給您也燉一鍋。”

“北境的羊肉跟京城不一樣,燉爛了特別香。”

周懷仁擠出一個笑容。

“多謝世子好意。”

繼續往前走,路過器械棚時,林淵又停下來。

拿起一把長刀在手裏掂了掂。

“這批刀不行,太輕了,回頭讓鐵匠鋪重打。”

周懷仁的目光在器械棚裏掃了一圈。

刀槍劍戟,弓弩盾牌,擺放整齊,數量充足,成色也不錯。

正走著,前方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
三百人從校場另一側走來。

為首的是蕭鳳梧,一身銀甲。

三百精銳的氣息連成一片。

真氣在他們頭頂凝成一道光幕。

周懷仁的眼睛都瞪大了。

這陣勢,他沒見過。

林淵看了一眼,隨口說了句。

“大姐又在練她那套花架子,天天練,也不嫌累。”

周懷仁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
花架子?

這哪是花架子,這分明是能抗衡大宗師的軍陣。

林淵注意到他的表情,拉著他的袖子往大帳走。

“周大人,走走走,先去歇會兒,喝口茶。”

“您大老遠跑來,別累著了。”

周懷仁被他拽著袖子,臉色不太好看。

但也沒掙開,跟著進了中軍大帳。

林淵往躺椅上一癱,朝春桃招了招手。

“來,給爺捶捶腿,今天站了半天,腿酸了。”

春桃蹲下來,開始給他捶腿。

林淵指了指旁邊的凳子。

“周大人,坐,別客氣。”

“軍營裏簡陋,比不上京城,您將就一下。”

周懷仁忍著氣在凳子上坐下。

他從袖中取出聖旨,展開

“林世子,接旨吧。”

“哦哦,接旨接旨。”

林淵慢吞吞地從躺椅上爬起來,單膝跪地。

周懷仁開始宣讀聖旨。

聖旨很長,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。

北境軍擊退北莽,有功於國,朕心甚慰,特賜金銀布帛若幹,以犒三軍。

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,林淵聽得昏昏欲睡,哈欠連天。

好不容易念完了,周懷仁把聖旨遞過來。

“林世子,接旨吧。”

林淵接過聖旨,連起來都沒起來,就跪在地上拱了拱手。

“謝陛下隆恩。”

然後他把聖旨往春桃手裏一塞。

“收好,回頭掛牆上,當裝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