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達接過布袋,打開看了看。

裏麵是幾塊銅牌,上麵刻著一個“趙”字。

趙天虎的銅牌,林淵給的。

他抓起一把銅牌,隨手扔進了火堆裏。

銅牌很快被燒得發黑,但上麵的字跡還能看清。

“走吧。”

陳達把布袋收好,帶著人消失在山林裏。

……

赫連鐵樹回頭看著衝天的大火。

八萬大軍,三個月的糧草,二十萬石糧食,全燒了。

“主帥……糧草……”

副將的聲音都變了調。

“全、全燒了……”

赫連鐵樹咬碎了一口牙。

他紅著眼睛,一刀劈在旁邊的樹幹上。

“撤兵。”

他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。

副將愣了一下。

“主帥,那南岸的——”

“我說撤兵!”

赫連鐵樹一把揪住副將的衣領,把他拽到麵前。

“沒聽見嗎?糧草沒了,先鋒營沒了,拿什麽打?拿命填嗎?”

副將被勒得臉都紫了,拚命點頭。

赫連鐵樹鬆開他,翻身上馬,頭也不回地往北走。

親衛隊緊隨其後,拖著疲憊的身軀往北撤退。

來的時候旌旗遮天,走的時候丟盔棄甲。

路上又中了蕭鳳梧提前埋好的幾處伏兵。

趙虎帶著三千人在一處山穀等著。

箭矢如雨,滾木礌石往下砸,北莽士兵抱頭鼠竄,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。

陳達帶著斥候隊在半路截殺潰兵,專挑當官的下手。

殺了三個千夫長、一個萬夫長,搶了一堆軍旗和印信。

赫連鐵樹帶著殘兵敗將,一路狂奔。

逃回白水河以北時,八萬人隻剩了不到五萬。

三萬精銳,死的死、傷的傷、散的散,連屍首都來不及收。

赫連鐵樹站在北岸,望著南邊。

他站了很久,一句話沒說,最後轉身走進了大帳。

帳簾落下的瞬間,裏麵傳來一聲悶響。

……

消息傳回北境大帳時,已經是第二天傍晚。

傳信的斥候把戰報往守門士兵手裏一塞。

守門士兵不敢耽擱,一路小跑把戰報送到了中軍大帳。

林淵正躺在椅子上啃蘋果。

蕭青鸞拿著戰報走進來。

“夫君,戰報來了。”

“念。”

林淵連眼皮都沒抬。

蕭青鸞展開戰報,念道。

“赫連鐵樹撤兵,八萬大軍潰逃,沿途遭我部三次伏擊,死傷慘重。”

“據初步統計,斬殺北莽士兵一萬二千餘人,俘虜三千餘人。”

“繳獲軍旗、印信、兵器無數。”

“赫連鐵樹率殘部逃至白水河以北三百裏處紮營,暫無繼續南侵跡象。”

林淵把蘋果核扔到盤子裏,嘿嘿一笑。

“赫連鐵樹跑了?跑了好,省得我親自動手。”

蕭青鸞白了他一眼。

“你就不能有點反應?這可是大捷。”

“反應什麽?”

“又不是我打的,是趙虎和陳達打的,是蕭鳳梧指揮的。”

“我就是個躺著的廢物,有什麽好激動的?”

蕭青鸞被他氣笑了,在他旁邊坐下。

就在這時,腦海裏係統提示音炸響——

【叮!宿主以陣法引水、李代桃僵、火燒糧草三連擊大破北莽八萬大軍,全程未出雁門關一步,擺爛值+10000!】

【當前累計擺爛值:55300點!】

林淵差點把蘋果核吞下去。

他猛地坐起來,咳嗽了好幾聲,春桃趕緊遞過帕子。

他擦了擦嘴,眼睛瞪得溜圓——一萬點?這波直接衝爆了。

“怎麽了?”

蕭青鸞看他臉色不對。

“沒事沒事。”

林淵擺擺手,重新躺回椅子上,臉上的笑怎麽都壓不住。

“就是覺得,這日子越來越有盼頭了。”

蕭青鸞狐疑地看著他,但也沒再追問。

林淵閉著眼睛,心裏美得冒泡。

他正美著,帳簾突然被掀開。

蕭鳳梧大步走了進來,手裏攥著一份剛送來的密報,指節都捏得發白。

“林淵,京城密報。”

林淵睜開眼,看著她。

“景帝派了欽差來北境。”

蕭鳳梧把密報遞過來。

“說是犒軍,但我懷疑是來查咱們的。”

“欽差是禮部侍郎周懷仁,景帝的心腹,跟趙天虎關係密切。”

“趙天虎剛死,他就來北境,時間也太巧了。”

林淵接過密報,掃了兩眼。

“犒軍?怕是要來興師問罪吧。”

蕭鳳梧皺眉。

“你還有心思笑?周懷仁這個人,出了名的難纏。”

“他要是查出什麽,回去在景帝麵前一告,咱們的日子就不好過了。”

林淵把密報扔到桌上。

“查就查唄,咱們又沒做虧心事。”

“糧草被截是北莽幹的,鎮陽侯通敵是他自己的事,趙天虎伏法是景帝下的旨。”

“跟咱們有什麽關係?”

蕭鳳梧愣了一下。

“可是——”

“沒什麽可是的。”

“他來犒軍,咱們就好好接待。”

“好吃好喝供著,讓他挑不出毛病。”

“他想查,就讓他查。軍營裏幹幹淨淨,隨便查。”

蕭青鸞在旁邊插了一句。

“萬一他查出什麽來呢?”

“查出什麽?”

林淵歪頭看她。

“查出我天天躺著啃羊腿?查出春桃給我捶腿?”

“那叫生活作風問題,不叫通敵叛國。”

蕭青鸞白了他一眼。

蕭鳳梧還是不太放心。

“周懷仁這個人,心眼小,記仇。”

“趙天虎跟他關係不一般,他這次來,說不定就是衝著咱們來的。”

“衝著咱們來就衝著咱們來唄。”

“來就來唄,正好,我還沒跟京城來的大人物喝過酒呢。”

蕭鳳梧氣得想掀桌子,但她忍住了。

“你打算怎麽接待?”

“隆重一點。殺羊宰牛,擺酒設宴,讓將士們列隊歡迎。”

“排場要大,氣勢要足,讓他看看咱們北境軍的威風。”

“等他吃飽喝足了,再帶他去軍營裏轉一圈。”

“看看咱們的兵,看看咱們的陣,看看咱們的刀。”

“你這是示威?”

“不是示威,是震懾。”

“讓他知道,北境軍不是好惹的。”

“他想查,可以;他想告,也可以。”

“但回去之前,得讓他好好想想,有些話該不該說。”

蕭青鸞明白了。

“你是想讓他知難而退?”

“差不多。”

“周懷仁這個人,聰明,但聰明人有個毛病——怕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