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懷仁的臉徹底黑了。
但他忍住了。
他是欽差，不能跟一個廢物世子一般見識。
春桃把聖旨收好，又把賞賜的清單遞給林淵。
林淵掃了一眼，隨手扔到桌上。
“金銀入庫，布匹分給將士們，讓他們做幾件新衣裳。”
“北境冷，別凍著。”
春桃應了一聲，轉身出去了。
周懷仁坐在凳子上，看著林淵重新躺回椅子上。
春桃不在，沒人捶腿了，他就自己翹著二郎腿晃悠。
“林世子。”
周懷仁開口了。
“本官奉旨犒軍，還需核查一下軍營的賬目和糧草，還請世子配合。”
“查唄。”
林淵打了個哈欠，連眼皮都沒抬。
“賬本都在庫房，糧草都在倉庫，大人隨便查。不過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睜開一隻眼，看了周懷仁一眼。
周懷仁心裏一緊。
“不過什麽？”
“最近北莽探子活動頻繁，前幾天還在白水河南岸抓了幾個。”
“大人查賬的時候最好多帶幾個人，萬一出了事，我擔待不起。”
周懷仁的臉色變了。
這是威脅？**裸的威脅。
北莽探子活動頻繁？騙鬼呢。
北莽剛打了敗仗，八萬大軍被打殘，哪還有心思派探子來北境？
林淵這是在告訴他——你查可以，但別亂來。
北境是老子的地盤，你帶來的那點人，不夠看的。
“林世子說笑了。”
周懷仁勉強擠出一個笑容。
“北莽潰敗，元氣大傷，哪還有膽子派探子來？”
“那可說不準。”
“狗急跳牆嘛。大人是京城來的，不知道北境的凶險。”
“這裏離北莽近，隔三差五就有探子摸過來，防不勝防。大人還是小心為上。”
周懷仁的笑容徹底僵住了。
他盯著林淵看了好幾秒，心裏飛速盤算著。
這小子，表麵上是提醒他注意安全，實際上是在警告他。
別亂翻東西，否則出了事別怪我沒提醒。
“多謝世子提醒。”
周懷仁站起來。
“本官自會小心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春桃，送客。”
春桃從帳外探進腦袋，朝周懷仁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周懷仁深吸一口氣，轉身走了出去。
走出大帳，他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。
師爺湊過來，小聲說。
“大人，這林淵——”
“回去再說。”
周懷仁打斷他，大步往客帳走去。
春桃站在帳簾處，看著周懷仁走遠，轉身回到林淵身邊。
“世子，他走了。”
“嗯。氣得不輕。”
“世子，您這樣對他，他回去會不會在皇上麵前告狀？”
“告就告唄。”
“他又沒證據，告什麽？”
“告我躺著睡覺？告我讓丫鬟捶腿？”
春桃想了想，覺得有道理，便沒再問。
林淵躺在椅子上，腦子裏係統提示音準時響了。
【叮！宿主成功以廢物姿態接待欽差並暗中施壓，擺爛值+2000！】
【當前累計擺爛值：57800點！】
【溫馨提示：宿主距離下一境界突破還需2200點擺爛值，請繼續保持！】
林淵心裏樂開了花——還差兩千二，周懷仁這趟來得可真是時候。
他正美著，蕭青鸞從外麵走了進來。
“你把周懷仁氣走了？”
“氣走？我哪有。”
林淵一臉無辜。
“我好心好意提醒他注意安全，他還不領情。”
蕭青鸞白了他一眼。
“你那叫提醒？你那叫威脅。”
“反正意思差不多。”
“他要是心裏沒鬼，就不會覺得我在威脅他。”
“他要是心裏有鬼，那就說明他來北境的目的不純。”
蕭青鸞想了想，覺得有道理。
“你說，他會查賬嗎？”
“會。”
林淵閉著眼睛。
“但查不出什麽。”
“賬本我早就讓人做好了，糧草也對得上，他挑不出毛病。”
“他最多就是在軍營裏轉幾圈，看看將士們的士氣，然後就回去複命了。”
“那他回去以後，會怎麽說？”
“會說咱們的好話。”
林淵睜開一隻眼。
“因為他不敢說壞話。他要是說壞話，景帝就會讓他繼續查。”
“他不想蹚這趟渾水，所以隻會說好話。”
“等他一走，這事兒就過去了。”
蕭青鸞想了想，覺得有道理，便沒再問。
……
接下來的幾天，周懷仁果然老老實實地查賬、點糧、巡營。
賬本翻了個遍，每一筆都對得上。
糧草點了個遍，數量分毫不差。
軍營轉了個遍，將士們士氣高昂，兵器精良，挑不出半點毛病。
他越查越心驚，越查越覺得林淵這個人深不可測。
雖說他是廢物，但是北境軍被他治得鐵桶般的。
三萬大軍，糧草充足，兵器齊全，士氣奮發。
還有三百人的軍陣——這哪裏是一句“大姐管的”可以解釋的。
第三天查完了所有該查的東西，周懷仁寫了奏折準備回京。
林淵穿著孔雀藍的牡丹袍，靠在城門上石獅子上送別。
“周大人這就走了？不多待幾天？”
“聖命在身，不敢耽擱。”
“多謝世子款待。”
“客氣啥，下次再來，我請您吃好羊肉。”
周懷仁笑了笑沒說話，上了馬車。
車隊開出城門，消失在官道邊。
林淵站在城門口，目送車隊的遠去。
“走了？”
蕭青鸞走過來。
“走了。”
林淵伸了個懶腰。
“回去複命了。估計用不了多久，景帝就會收到他的奏折。”
“上麵寫的肯定是：北境軍治軍有方，將士用命，林世子雖不諳軍務，但有蕭鳳梧輔佐，北境無憂。”
蕭青鸞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麽知道？”
“猜的。”
林淵嘿嘿一笑。
“周懷仁這種人，最會寫這種四平八穩的奏折。”
“不得罪人，也不討好誰。寫了跟沒寫一樣。”
蕭青鸞白了他一眼，但也沒再說什麽。
兩人轉身往回走。
林淵邊走邊盤算——還差兩千二擺爛值，周懷仁走了，得再找機會擺爛。
正琢磨著，腦子裏係統提示音又響了。
【叮！檢測到宿主成功送走欽差，擺爛值+500！】
【當前擺爛值：58300點！】
林淵眼睛一亮，還差一千七了。
快了快了。
他躺回椅子上，翹著二郎腿，舒服得直哼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