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淵躺在旁邊的椅子上,翹著二郎腿,眯著眼打盹。
蕭青鸞坐在他旁邊,手裏拿著一本兵書翻著,時不時看他一眼。
“林淵。”
蕭鳳梧放下密報。
“嗯?”
林淵沒睜眼。
“銅牌的線索查到了。禁軍副統領趙天虎。”
林淵睜開一隻眼,看了她一下,又閉上。
“確定?”
“八九不離十。”
蕭鳳梧把密報推過來。
“咱們的人在京城查了三天,趙天虎手底下有幾個心腹,最近活動頻繁的很。”
“而且青州那批人撤退的路線,也指向的是趙天虎在京郊的別院。”
林淵起身,接過密報掃了兩眼。
“禁軍副統領,景帝心腹,手下有一萬禁軍。”
“平時跟鎮陽侯是同鄉。”
“嘖嘖,關係夠鐵的。”
蕭鳳梧臉色不好。
“如果說是趙天虎在背後搗鬼的話,那就麻煩了。”
“這不僅是京城有人要滅鎮陽侯的口,還意味著……。”
“是景帝默許的。”
林淵接過話,把密報放在桌上。
“甚至很可能,趙天虎就是替景帝幹的。”
帳裏沉默了一下。
蕭青鸞放下兵書,眉頭皺起。
“景帝默許滅口?他就不怕鎮陽侯死了,通敵的事死無對證,朝堂上更說不清楚?”
“怕什麽?”
林淵靠在椅背上。
“鎮陽侯死了,他可以把所有屎盆子都扣在鎮陽侯頭上。”
“反正是個死人,不會開口說話,他想怎麽編就怎麽編。”
“到時候,滿朝文武拿什麽對質?拿什麽查?”
蕭鳳梧咬牙。
“那咱們辛辛苦苦抓了鎮陽侯,豈不是白費功夫?”
“白費?那倒不至於。”
“趙天虎越是急著滅口,就越說明鎮陽侯手裏有他要命的東西。”
“而且,咱們也不是隻有鎮陽侯這一張牌。”
他站起來,走到桌案前,手指在地圖上京城的位置點了點。
“陳達那邊怎麽說?”
“還沒消息。”
蕭鳳梧搖頭。
“按時間算,他應該已經到京城了。”
“但一直沒傳信回來,估計是謹慎,沒急著進城。”
“不進城是對的。京城現在就是一口鍋,誰先跳進去誰先熟。”
“讓他先在外麵蹲著,摸清楚情況再動。”
他正說著,腦子裏係統提示音又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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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淵美滋滋地翹起二郎腿,順手拿起桌上的瓜啃了一口。
蕭青鸞看著他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,又好氣又好笑。
“你就不能正經點?都什麽時候了還吃。”
“什麽時候都得吃飯。”
林淵含混不清地說。
“再說了,急也沒用。該來的總會來,不該來的急也急不來。”
蕭鳳梧看著他,搖了搖頭,也拿起一塊瓜啃了一口。
別說,還挺甜。
……
京城,城南李記茶樓。
劉二和孫七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。
一人一碗茶,一碟花生米,看起來跟普通茶客沒什麽區別。
樓下街道上人來人往,賣菜的、挑擔的、牽驢的,熱鬧得很。
遠處隱約能看見禁軍大營的旗杆。
“二爺,那邊。”
孫七下巴朝街對麵揚了揚。
劉二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,街對麵是一家綢緞莊。
門口站著兩個漢子,穿著普通,但腰板挺得筆直。
“禁軍的人。”
劉二低聲說。
“換了便裝,但站姿和眼神改不了。”
“不止那邊。”
孫七又指了指幾個方向。
“東邊那個賣包子的,西邊那個修鞋的,還有巷口那個蹲著抽煙的,都是。”
“少說十幾個人,把這條街盯得死死的。”
劉二皺了皺眉。
“看來趙天虎是真急了。這麽多人,不光是盯著咱們吧?”
“八成是在等鎮陽侯進城。”
孫七剝了顆花生扔進嘴裏。
“他們知道咱們遲早要進城,提前把路口都卡住了。”
“隻要囚車一出現,立馬就能圍上來。”
劉二沉默了一會兒,放下茶碗。
“走,回去跟頭兒說。”
兩人結了賬,從茶樓後門出去。
繞了幾條小巷,確認沒人跟著,才出了城。
回到山神廟,天已經快黑了。
陳達聽完兩人的匯報,半天沒說話。
“頭兒,怎麽辦?”
劉二問。
“城裏到處都是他們的人,咱們這二十來號人,硬闖肯定不行。”
陳達站起來,在廟裏來回踱了幾步。
“不硬闖。”
他停下腳步。
“咱們先不動,讓他們等著。等他們等急了,自己露出破綻。”
“可世子那邊——”
“世子讓咱們等對方動手,咱們就等。”
“而且,咱們也不是隻有硬闖這一條路。”
“世子走之前給我留了幾個名字,說是到了京城能幫忙。”
他從懷裏掏出一張紙條,上麵寫著三個名字和地址。
“明天一早,你們兩個再去一趟城裏,找這幾個人。”
陳達把紙條遞給劉二。
“記住,別聲張,先探探口風。”
“如果是自己人,就把咱們的情況告訴他們;如果不是,立刻撤。”
劉二接過紙條,看了一眼,塞進懷裏。
“頭兒,還有件事。”
孫七湊過來。
“我們在城裏打聽到,趙天虎最近跟兵部的人走得很近。”
“好像在調兵,但不知道調去哪兒。”
陳達眉頭一皺。
“調兵?調多少?”
“不清楚,但動靜不小。”
“禁軍大營那邊最近進出頻繁,半夜都能聽見馬蹄聲。”
陳達心裏沉了一下。
如果趙天虎真的調動禁軍,那事情就不隻是滅口那麽簡單了。
“繼續盯著。”
“一有消息立刻報。”
……
北境大帳裏,林淵剛洗完澡,頭發還濕著,坐在床邊讓蕭青鸞給他擦。
“夫君。”
蕭青鸞拿著幹布,一下一下地擦著他的頭發。
“你說陳達那邊能順利嗎?”
“能。”
林淵閉著眼,舒服得直哼哼。
“那小子別的不行,保命的本事一流。”
“再說了,我給他留的那些人,都是能用的。”
“實在不行,他還能把人往那些大臣家裏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