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鎮陽侯現在就是個燙手山芋,誰接誰倒黴。”
蕭青鸞想了想。
“你是說,把鎮陽侯交給朝中那些大臣?”
“對。”
林淵睜開一隻眼。
“景帝想滅口,趙天虎想劫人,那咱們就反其道而行之。”
“把鎮陽侯往那些跟景帝不對付的大臣手裏一送,他們比咱們還急著保他的命。”
“到時候,景帝想動手也得掂量掂量。”
蕭青鸞眼睛一亮。
“這主意不錯。”
“那當然。”
林淵得意地笑了笑。
“你夫君我別的不行,損招還是有一籮筐的。”
蕭青鸞白了他一眼,繼續給他擦頭發。
就在這時,帳簾突然被掀開。
一個傳令兵匆匆跑進來,單膝跪地。
“世子!陳達派人送信來了!”
林淵坐直身子,接過信展開。
蕭青鸞湊過來看了一眼,臉上露出笑容。
“說找到突破口了?”
林淵看完信,嘴角勾起。
“明天一早就能把鎮陽侯押進午門?這小子,動作夠快的。”
他把信折好,塞進袖子裏。
“回信,讓他按計劃行事。”
“告訴他,京城那邊咱們的人會接應。另外——”
“讓他小心趙天虎。那家夥既然敢在青州動手,就敢在京城動手。”
“別到了最後一步翻了船。”
“是!”
傳令兵轉身跑了出去。
林淵重新躺回**,拍了拍身邊的位置。
“行了,睡吧。明天有大戲看。”
蕭青鸞在他身邊躺下,熄了燈。
帳裏陷入黑暗。
……
天還沒亮,京城還在睡夢中。
陳達就帶著隊伍動了。
二十個親兵,一輛囚車,沒有走城門。
陳達帶著隊伍繞過了東城門,沿著護城河外側的小路,一路摸到了城西南的巷子口。
巷子深處,是禦史中丞王大人的府邸。
這位王大人,林淵在紙條上寫得清楚。
“朝中有名的硬骨頭,跟鎮陽侯有舊怨,跟景帝也不對付。”
陳達讓隊伍停在巷口,自己帶著劉二上前敲門。
“砰砰砰。”
三聲,不輕不重。
門房開了條縫,上下打量了陳達一眼。
“你找誰?”
“勞煩通報王大人,就說北境來的人,有要事相商。”
陳達從懷裏掏出林淵的信物。
一塊鐵令牌,上麵刻著一個“林”字。
門房接過令牌,說了句“稍等”,轉身跑了進去。
沒一會兒,門就開了。
一個五十來歲的老者大步走了出來。
穿著家常的灰布袍子,頭發花白,但腰板挺得筆直。
正是禦史中丞王大人,王恪。
“北境來的?林淵的人?”
王恪開門見山。
陳達抱拳。
“屬下陳達,奉世子之命,押送鎮陽侯進京。”
“這是鎮陽侯通敵的鐵證,請大人過目。”
他從懷裏掏出那疊整理好的卷宗,雙手遞了過去。
王恪接過卷宗,展開看了兩眼,臉色驟變。
他翻了一頁,又一頁,越看越快,越看臉色越沉。
“好一個鎮陽侯。”
王恪咬牙。
“勾結北莽,出賣軍情,殘害同僚,罪該萬死!”
他合上卷宗,抬頭看向陳達。
“人呢?”
“在巷口囚車裏。”
陳達側身讓開。
王恪大步走到巷口,掀開囚車的簾子往裏看了一眼。
鎮陽侯縮在角落裏,披頭散發,看見王恪的瞬間,身子明顯抖了一下。
“王……王大人……”
王恪盯著他看了幾息,冷哼一聲,放下簾子。
“來人!”
他轉身朝府裏喊了一聲。
“備車!把所有家將都叫上!”
“大人,這是要——”
“押他去午門。”
王恪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。
“這種叛國賊,多留一刻都是禍害。”
“趁天還沒亮透,趁趙天虎那幫人還沒反應過來,直接送到百官麵前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誰敢攔。”
陳達心裏鬆了口氣。
世子說得沒錯,這位王大人果然是個硬骨頭,而且辦事雷厲風行。
不到一刻鍾,王家的家將就集結完畢。
足足三十多人,個個精壯。
加上陳達的二十個親兵,五十多人護著囚車,往午門方向去了。
趙天虎安排在城裏的眼線發現的時候,已經晚了。
囚車在王大人的護送下**,直接停在了百官上朝的必經之路上。
……
消息傳到宮裏的時候,景帝正在用早膳。
一碗銀耳蓮子羹,兩碟精致的小菜,剛端上來沒一會兒。
他拿起勺子,剛舀了一口送到嘴邊,殿外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陛下!陛下!大事不好了!”
太監總管跑進來,臉色煞白,撲通一聲跪在地上。
景帝手裏的勺子頓住了,眉頭皺起來。
“慌什麽?天塌了?”
“陛、陛下……鎮陽侯……鎮陽侯被押到午門了!”
“什麽?”
景帝手裏的碗差點沒端住,蓮子羹灑出來濺在龍袍上。
“誰押來的?林淵的人?”
“不、不是……”
孫天佑結結巴巴。
“是……是禦史中丞王恪王大人。”
“他帶著家將,還有北境來的人,直接把囚車送到午門口了。”
“現在百官已經陸續到了,午門外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!”
景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王恪。
那個老東西,跟他作對了一輩子,臨了還要給他添堵。
“趙天虎呢?”
景帝放下碗。
“他不是在城裏布了人嗎?怎麽讓囚車進來了?”
“趙統領的人……沒來得及攔住。”
“王恪走的是小路,而且天沒亮就動了,等眼線發現的時候,囚車已經到午門了。”
孫天佑擦了擦額頭的汗。
“趙統領已經帶人過去了,但……”
“但王恪當著百官的麵,把鎮陽侯通敵的罪證拿出來了,現在誰都不敢動。”
景帝站起來,在殿裏來回踱了幾步。
他想過很多種可能。
想過林淵的人硬闖京城,想過鎮陽侯在半路被滅口。
甚至想過北境那邊直接跟朝廷撕破臉。
但他萬萬沒想到,鎮陽侯不是被林淵的人押進來的,而是被自己朝中的臣子送進來的。
這一招,太狠了。
這時候想攔已經來不及了。
午門外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和聞訊趕來的文武百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