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家不算大族,但分支不少。
早年的張家也是拜棺而生,與我陳家的家族之主有著不小的幹連,傳聞記載的是兩人曾經一同闖過大江南北,對付過屍粽魂魈。
後來倆人各自有了自己的生活與追求,便從同行的結夥,散了去。
但重要的關係卻沒變,依舊流傳了下去。
張家當時在第一次我太爺黃河釣龍王之中並沒有嶄露頭角,因為那時孫麻子壓根不準其他人踏入這黃河,因為他隻信任我太爺那一夥人,對什麽與軍閥朝政沒有交涉的張家並不放心,所以便將其擋在了門外。
太爺本以為自己本領大,對付這小小一事自然不成問題,所以便沒為那時的張家來人講情,讓他不必擔心獨自返回了去,結果卻沒預料到失敗縱生,若是當時叫上張家的人聯合,倒也不至於弄得個全軍覆沒的後果。
我們早早起身,與阿爺收拾了一番行李,便讓幕小熙派了一輛車子載我們過去張家所在之地,這樣方便許多。
張家族院坐落在八朝古都,有著“琪樹明霞五鳳樓,夷門自古帝王州,汴京富麗天下無”美譽之稱的開封。
先不說張家的本事如何,光光它的財力便足以抵上我們陳家十倍之餘了,雖說現在陳家也就剩下我跟阿爺兩人撐著了。
至於他們為何會如此繁盛,阿爺與我講過,好像是因為沒有遭遇過當年對付煉屍人之後,眾教聯合所謂的“大洗牌”一事,將族內的一些傳承流傳了下來。
聽得我是不明覺厲。
張啟帆是這一代的家主,多虧阿爺與其私交甚好,才幸能得到第八枚“噙口錢”的下落所在。
這裏的張家也是住的大院,在一幽靜之地,並沒有處於非常繁華的縣城裏,我們過來著實費了不小的勁,阿爺告訴我這並不是張家真正的據點,隻是張啟帆所住的地方,我們先來此商量對策,並證實一下噙口錢的情況。
阿爺帶我們走進了院落,大門未關,直接便進了裏麵,這裏的設計是四合院之狀,古老的很,見了能心平氣和不少。
院落裏中堂立著一墩石像,這石像正是鍾馗老爺,並且還背著一把扇子。
這扇子雕刻的與我那時見張啟帆相鬥趕屍人時的那把一模一樣,隻是少了些許靈氣。
“啟帆”
阿爺先是帶我們進了所謂迎客用的合院南屋,端坐起後,便朝著大院大聲喊了一句其名。
話音剛落,腳步聲便跟著傳來,隻見張啟帆披著一身棉襖,嘴裏叼著大煙從屋外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。
他手裏端著一壺熱茶走到了我們麵前,隨後緩緩倒好茶水,才吐了口煙,對著我們點點頭,說道:“來了”
“張爺爺”我微笑的叫了一聲。
“哎”他聽到後歡喜的應了聲,但很快便被僵硬的臉色蓋了下去。
我看著他那滿經滄桑的臉,似乎又多了好幾道皺紋,與我之前在楊狗蛋家裏見到的不一樣,仿佛又老了幾分,雙鬢更白了。
“這幾位是?”
張啟帆問了一句,旋即隻是將茶水遞給了阿爺,便端坐了下來,並沒有拿給我們。
這叫端水端長輩,是規矩,在人多的場合,將倒好的茶水遞給與自己輩分相同或者更高的客人,小輩的話就隻用倒好,讓他們自行拾飲便是。
“張爺爺好,我是茅山李家的弟子”李小胖反應很快,來的路上我已經與他講過張家的事了,他知道來人不凡,便趕忙裝作一副老實孩子樣乖巧的叫了一聲。
幕小熙和薑皓月見狀,也連著叫了兩聲張爺爺。
張啟帆對每個都禮貌性的點了點頭,也沒過多的問,便自顧自的飲起了茶水。
場麵冷了下來,我用著求助的眼神看向了阿爺,發現他正好也在看我。
我眨了眨眼,他便理解了意思,也對我回了一眼,大概是在示意我先別著急。
“咳咳咳”張啟帆連連咳嗽了幾聲,並不是緩解尷尬的那種,倒像是氣不順導致的。
“張爺爺,受寒了嗎?”我見氣氛有些黯淡,便找起了話題,問他道。
“沒事”他似乎並不想告訴我什麽緣由,隻是淡淡的回了一句,便抽起了大煙。
“啟帆,是不是那群老頭子又跟你爭論了?”阿爺好似猜到了什麽,便問他道。
“哎”張啟帆突然站起身來歎了口氣,背對著我們說道:“這次拿到的消息,很危險”
“我不希望你們去”
“什麽?”阿爺愣了一下,旋即整個人激動了起來,他走到張啟帆麵前,說道:“多危險我都要去,你知道的”
張啟帆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直接就把在場的幾人都震住了,我也不明白為什麽他要這樣說,如果是為我們好,但他應該比我還清楚阿爺的心結。
那麽這話隻有一種結果了,就是真真正正如同他所說一樣,危險很大,大到可以威脅到我們的性命了。
“那麽多年過去了,你就不能看開點?”張啟帆有些惱怒的看了阿爺一眼,說道。
“拜棺人的正統傳承被那區區黃河一鱉所泯滅”阿爺似乎也被刺激到了心頭的事情,怒道:“你就眼睜睜看著?”
“我代表不了張家,權力開始被分化”張啟帆臉上頭一次出現了無可奈何的表情,整個人就好像泄了氣一般,說道:“我有心想幫你,但也隻能是個人的力量”
“這就夠了”阿爺聽後,又恢複了笑臉。
“也罷”張啟帆握緊了拳頭,仰天歎氣,說道:“我便與你一同前去吧”
張啟帆的本事不小,我之前見過,對於他們的對話我倒是沒有多少的意見,他隻是純粹的擔心我們才這樣說的罷了,阿爺也不可能因為他幾句話而放棄。
“你還沒跟我說,噙口錢是哪裏的棺?”阿爺平息了一下,問道。
這噙口錢阿爺講過,自古便是屬於陰屍含著的玩意兒,自然也是必須出現在棺材裏才管叫“噙口”。
“這也是我擔心的最重要一個點了”張啟帆眉頭皺起,當著我們的麵說道:“那噙口錢,在趕屍人的手裏!”
“什麽?!”
我聽言,心裏一驚,噙口錢在趕屍人的手裏,這怎麽可能?難道他已經發覺我們在收集這玩意兒了?
張啟帆見我一臉不相信的表情,對我再次重重的點了點頭,道:“是真事,相信我”
我們與趕屍人結的怨氣可不是一般的深,如果噙口錢落入他手裏了,那恐怕是真要費很大的勁,況且拿不拿得到還是一個問題。
難怪他會擔心我們,麵對趕屍人,的確勝算不高。
“不過”他又停頓了一下,轉音道:“這個趕屍人,不是你們想的那個趕屍人”
什麽這個趕屍人不是那個趕屍人,難道趕屍人還有區別?
“你說的是湘南那邊的趕屍人?”阿爺話音傳來,他沉思了一下才道:“如果是湘南那邊趕屍人的話,就沒那麽難辦了”
“什麽是湘南的趕屍人?”我並沒有聽過阿爺提起,便問道。
“我們所知的湘西趕屍一派其實是分化後的產物,原本在民國的時候趕屍人還十分團結,近年來不知為何竟分家了,導致各成一派,也成了不小的勢力,不過兩方平日裏見到也沒有什麽仇恨結,隻是不再團結罷了”張啟帆停下來想了想,繼續解釋道:“前些日子對付你們的那個,應該是湘西的趕屍一派,那邊重的是變化了的黑巫術,而湘南卻與之不同,乃是白巫術”
黑巫術與白巫術都是屬於蠱術的一種,畢竟趕屍人要趕屍的話,都要接觸這一類的咒術。
在我所知道的裏麵,白巫術是以祝由科為輔所成之術,古人雲:“吾心無鬼,鬼何以侵之,吾心無邪,邪何以擾之,吾心無魔,魔何以襲之。”講的就是心魔皆有心生,故七情、六**相乘而襲之。
他們對付屍體都是有一種特殊的方法,主用意念操控符咒而致,比起普通的茅山術著實嚴格了許多,對趕屍人的要求也非常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