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也沒有與他們爭論打鬧,而是直接帶他們出去吃了個飯,畢竟都是為了我才等那麽久的,雖說沒出什麽力,但也要好好感謝一下。
對於牽掛著我的人,實在是不好意思去虧待,我的性格亦是如此。
吃飯的地方是大院門口第三條街第四個巷子裏麵的小飯館兒,這裏的老板與我們以及非常熟絡了,幾乎是日日都有去,不為別的,隻是他家的飯菜著實地道,最重要的是符合薑皓月的口味,所以我唯一對這家傾心。
飽肚後,我們回到院子,阿爺又帶來了一個重要的消息。
這個消息在現在這種時刻得知,不算好,但也不算壞。
阿爺輕描淡寫說出時,我還沒有反應過來,畢竟這種事情關乎著下麵要做的某些大事,我實在是沒明白他是怎麽隱藏了內心的激動。
“張家那邊,給了噙口錢的消息”
噙口錢,阿爺的手上已經有了七枚。
張家此次放出的消息僅僅隻報給了阿爺一人,先不說其是真是假,按照張家的情報網來話事,即使做不到一言九鼎,那也不會輕易騙人了。
一旦八枚噙口錢集齊,黃河釣龍王這個非比尋常的任務,就要開啟了。
不知為何我一想到這裏,整個人並沒有什麽想法,反倒興奮了起來。
對於探險這種事情,一向符合拜棺人的誌向。
固有盜墓之賊好財寶,拜棺之人好探棺一說。
當年的心結,在阿爺的心裏始終不得磨滅,即使背叛了他們幾兄弟的人已經被其親手封印了,但還是不足以令他消散不甘,甚至在有時睡覺的時候,我都會聽他念叨,辱罵黃河,心裏想著釣龍王,執著之心不散啊。
可興奮過後,令我有些擔心的就是如今的實力了。
在那般道教、拜棺人們鼎立的年代,都無法將黃河裏的家夥弄出來,還賠了不少的命,著實有些難辦。
雖說現在的社會與科技都進步起來了,但對付這種既不神也不鬼的玩意兒,隻能用專門的土法,傳承帶來的東西總沒有錯。
不過就算我去勸告阿爺讓他在好好磨練幾年,他也不會聽得進去。
所以我必須相信他能帶來奇跡,大不了就陪著他一起被黃河吞掉,咱祖上好幾輩不都這樣。
“噙口錢?什麽噙口錢?”李小胖不明所以,剛剛飽肚的他聽到這話,整個人楞了一下,說道:“那玩意兒不是死人用的東西麽,你們拿來做什麽?”
“阿爺?”我沒有理會李小胖,轉頭叫了阿爺一聲。
“嗯”他輕微的點了點頭,同意我接下來的做法。
黃河釣龍王的事情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,行內人知曉這一消息的大多都退隱了,當年阿爺的師傅造出來的風波可不小,道教的太尊都被驚動,何況是天下之大的民眾,所以為了瞞住這害人的東西,軍閥頭子孫麻子便下了規矩,必須讓所有的人把消息帶進棺材裏,不得外傳。
奇怪的是,當年茅山的人並沒有參加,直到阿爺第二次釣龍王的時候,才略微有一些茅山隱士現身,我不清楚李小胖的身世,所以也沒敢跟他說,這事必須瞞著,否則被黃河周圍的有心之人聽到了,會出亂子。
“胖子,小熙,皓月”我依次對著他們叫了一聲,叮囑道:“我下麵要說的事,你們切記不可外傳,當故事聽也好,信以為真也好,都要幫我和阿爺保守秘密”
他們還一臉問號之狀,但也知道我開始認真了起來,所以都點了點頭,表示同意我的話,等待著我交代下去。
我吞了口口水潤喉,說道:“民國二十八年,孫麻子(孫殿英)在黃河一帶行軍抗日,被黃河裏的一隻大鱉擋了去路,死了不少軍兵子,他無可奈何,終是抵不住這看不著摸不清的害人玩意兒,隻好寫信於我太爺請援,我太爺思量許久,才同意前往,畢竟拜棺靠的是黃河水,必須對這事情親自上上心”
“那時阿爺跟幾個兄弟在外麵跑營生,沒法幫我太爺,太爺就隻好帶了幾個不算機靈的兄弟釣龍王,結果這一釣,非但沒有成功將那大鱉弄出來,倒是賠了幾人的性命”
“後來問了唯一幸存下來的那人,說那東西是一個長了靈性的大鱉,本領大才害死了我太爺和幾人,於是阿爺便決定收集噙口錢再次拜河,想找孫麻子搞點人手來幫忙,但那時他已經被鬼子給打潰了,隻好獨自帶上剩下還活著的兄弟收集了幾枚噙口錢,但沒有完全收集齊,因為當時阿爺太過急促想知道原因,用了其他的通寶代替這噙口錢”
我沒有與他們講那楊六霆的事情,因為這是家事,不必張揚。
“毫無意外,準備不足,出了阿爺本領大逃過了一劫,其他人通通葬身於河底”我說到這,歎了口氣,心裏又沉重了起來,因為想到了我那喪命的父親,悲傷之感略微流出。
薑皓月見我這模樣,也不問原因,隻是走到我旁邊安慰的拍了拍肩膀。
“時隔這麽多年,終於要集齊八枚噙口錢了,大仇終得報,真相也會清楚了”阿爺見我沒心思在往下說,隻好自己接了話茬,說道。
這話語帶了一絲斬釘截鐵,但也有些許與我不同的悲感,事情過去那麽久了,阿爺就算心裏在如何不甘,也隻能接受失去親人的事實。
“照你們這麽說”李小胖嘖了一聲,沉吟道:“那黃河裏麵的東西,多半本事大得很,準備足了麽”
我不太能猜到他這話的意思,如果從話麵上來看的話,他表明的意思可能就是如果準備不足,就不要應付了。
“八枚噙口錢在手,我有把握能搞定!”阿爺牙口一咬,露出了許久未見的自信臉。
“胖子,這事情危險,你們還是別參與了吧”我還算理智,雖然阿爺都這麽說了,但心裏還是有點不願意拉上與此事無關的人下水,不怕一萬,就怕萬一。
“你這話是怎麽個意思?”李小胖剛想與阿爺對話,聽到我說這話,眼睛一下子就瞪了起來,對我略帶怒氣的道:“都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了,你有忙我還不幫?”
“這……”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他,這家夥講義氣是真的,平時危險的時候也不見他逃跑。
“所以”幕小熙突然也對著我說道:“咱們一同吧”
薑皓月見狀,也努力的點了點頭。
幾人交集也不算很久,但經曆的事情倒是挺多,能願意這般與我何阿爺蹚這趟沒有底子的渾水令我很是感動,我對著他們笑了一笑,不需要多餘的言語,默認了他們的決定。
“眾位”阿爺也大笑一聲,似是心情很好,他對我們說道:“休息一晚,明日到張家帶你們見見世麵”
阿爺真是,到這個時候還不忘記裝一把逼。
“……”我白了他一眼,說道:“爺,能好好說話不?”
“臭小子”阿爺走到我身後想給我一個腦殼,說道:“長翅膀了啊”
我連忙躲開,對著他淘氣的吐了吐舌頭,旋即躲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“皓月,明天叫我起床”
“嘻嘻,好”薑皓月聞言,乖巧的點了點頭,便也走進了房間。
天色近晚,阿爺對還剩下的兩人擺了擺手,示意他們都回去自己的房間躺下休息。
兩人點頭,便各自離開了。
阿爺卻站在那堂屋正中,站立了許久。
旋即一把朝著月光之處,跪在了地上,他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,嘴裏堅毅不減的道:“師父師弟,我陳詠川,很快就能讓你們安息了”
此刻,月光就如同受不了阿爺拜叩一般,被那天空飄來的烏雲遮住了去。
遠處傳來了一聲狼的嚎叫,阿爺的眼角流下了一道淚痕。
此情此景,甚是悲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