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湘南那邊的主子不願意跟我們交涉”張啟帆又說道,“噙口錢的珍貴大家有目共睹,我找人打聽過,他們接到了一個趕屍的單子,陰屍的主子是跟政府掛了鉤的人,黑白兩道都吃得開,若是我們提出取口錢,恐怕會遭到反撲”

從建國到現在,所有的事實都可以證明隻要跟政府扯上關係的事情,都不得善終。

在普通人的視角裏,他們是不會給予外人觸碰親人屍體的,會認為這是對屍體的褻瀆以及大大的不敬,但對於我們這種經常下地摸棺材的職業人來說,著實不算稀奇。

“湘南的規矩很特別,他們都認死理”阿爺也是皺起了眉,喃喃道。

“如果到時談不攏的話,我們隻能強搶”張啟帆不愧是張家最為有血性之人,對待事情的態度總是脾氣火爆。

但照他這樣說,其實也不是不行,對我們來說,噙口錢絕對是最重要的一個關卡,若是拿不到這最後一枚,釣起那隻大鱉的幾率,是接近於零的,搞不好還會把自己命賠了。

“也隻能這樣了”阿爺點了點頭,表示讚同。

我能猜到他的想法,本來趕屍人這一族就不是什麽好料子,我可不管他是湘西湘南,總之都沒什麽好感,或許是因為連帶效應?

“你跟本家的那些老家夥講清楚吧,這要是鬧了矛盾,我來背就好”阿爺想了一陣,對著張啟帆道。

由於他是張家族長,所有要行的事也考慮的方向,都要連帶著家族一起想,若是平白無故跟那湘南的趕屍人開了戰,怕是要連累許多無辜的人,若是那湘南趕屍人主動惹我們倒是好說,但十有八九會是我們挑起戰爭。

“嗯……”張啟帆並沒有拒絕阿爺的提議,雖然嘴上答應了,但我卻能猜到若是其他人怪罪下來,他還是會一個人抗住。

“我們什麽時候出發?”我問道。

“這裏距離湘南遠得很,我們要搞清楚路子才出發”張啟帆解釋道。

我們要到湘南那邊去的話,估計要坐上很久的車,又是一段漫長的旅途了。

“你們就好好在這體驗一下幽靜的生活吧”張啟帆笑了一下,臉上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,旋即又好像想到了什麽一般,對我和阿爺說道:“對了,你們要去見見本家的人麽?”

“本家?”我一愣

“張家有分支,這些我都沒跟你提到過吧?”阿爺插話道。

“沒有呢……”我對於張家的所知少之又少,何談了解。

“從民國那一代傳下來的就有不少歸於張家的子弟,到現在都發展成了個各自的堂口,負責一些明麵上的事務,而真正掌控張家的人,就管著一些暗地裏的交易,我們稱其為本家”阿爺又看向張啟帆,說道:“本家是決定族長的一類人,所以啟帆受到他們的約束”

“嗯”張啟帆應了一聲。

“當年張家創立人逃過大洗牌,到了海外做生意,留下了一些本家族人的血脈,後等風頭過了,又帶著血脈跑了回來,才有了現在富裕的張家,而啟帆也就是擁有那一血脈的後人,也得到了不少正統拜棺的傳承。”

“什麽是大洗牌?”我問道。

早先聽阿爺提過一次,並不清楚是什麽東西,聽起來就好像賭博一般。

“……”

讓我奇怪的是,兩人一聽到我提這個問題,便沒了言語,沉默了下來。

阿爺還瞪了我一眼,臉上閃過一絲痛楚,被我捕捉到了。

張啟帆倒是沒有過多反應,隻是愧疚的看了阿爺一眼便轉過身去獨自抽起了大煙。

我知道問到了一些關於他們那個時代的一些辛密,隻不過現在還不是追根究底的時候。

我們在他這裏聊了會兒天,便見到有人提著一些飯菜送了過來。

張家族長是不用做飯的,會有一些本家的人顧著,不然這個家主當的也太沒尊嚴了。

那送菜的人是個清秀的小夥子,見我們這裏聚集了那麽多人,便聰明的讓其他人再次送了幾道飯過來供我們飽肚。

飽餐過後,我拒絕了去見什麽所謂本家的提議,因為看起來他們都不是很感冒這事兒,一個龐大的家族裏麵所形成的壓力不是一般的大,裏麵的人都是一些老油條,精明的很。

而我不是很喜歡這種場合,倒是喜歡隨和一點。

張啟帆也點了點頭,表示理解我的想法,吩咐了一些事情後,便告知我們在何處休息,拉上了阿爺一起往門外走了出去。

他隻是說出去辦點事情便沒有過多停留了,丟下我跟薑皓月他們三人在這裏無聊發呆。

我有一搭沒一搭的百無聊賴與他門閑扯著淡,忽然記起來似乎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忘記了。

羊脂白玉所打煉出來的玉鐲,忘記交給薑皓月了。

接下來要麵對的可是湘南那邊的趕屍人,在我看來,趕屍人的本事應該都是一樣的,若是發起狠來,我怕一個不小心就沒機會與她交流了。

現在的天空還是亮白白的,於是我決定等到晚上,有星星的時候,再拿給她,豈不是更完美?

我開始偷笑了起來,他們見我明明還正常的扯淡,突然就發起了笑,就用一種神經病似的眼睛看著我,我絲毫沒有察覺,滿腦子都是薑皓月那歡喜模樣。

“嘿嘿……嘿嘿……”

……

無聊了許久,天色終於暗了下來,夕陽在這裏壓根見不到。

幽靜的地方總是非常多的夜蚊子,這種鄉下裏的蚊子著實可怕,因為它能隔著褲子吸你血,很是強悍。

但我們身上卻沒有一隻蚊子叮咬,因為胖子在一邊吸取注意力。

“亮子,你說我咋就這麽悲催呢?”李小胖連連拍死了好幾隻吸血過多飛不動的夜蚊子,將其一把塞到我的手裏,幽怨道。

“我靠”我趕忙將手裏的“屍體”甩開,對著他吐了口口水,說道:“誰讓你長一身膘肉,不叮你才有鬼了”

“我可是告訴你,千百年來的民間法子,口水能防蚊,你趕緊試試吧”

旋即我又往他邊上吐了好些口水,他一臉的嫌棄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,就往房間裏走去。

“我去睡覺了,你們慢慢玩兒吧”

還帶著一聲輕輕的哼聲,似是有些不甘幫我們坐了好久的吸蚊工具。

幕小熙輕笑了幾聲,我對她使了個眼色,她瞬間秒懂,便也找了個借口離開了去。

現在整個南屋就剩下我跟薑皓月兩人了。

為了避免尷尬,我對她說道:“皓月,外麵有星星了,我們出去看好不好?”

“好呀”她開心的點了點頭,似乎對這東西歡喜的沒有抵抗力,踏著腳步先我一步走了出去。

我趁她不注意從懷裏掏出了那白玉鐲,這時候就靠發揮我那影帝的實力了。

我跟他坐在了四合院中間的台階上,今天剛好是十五,月光真是亮的令人驚歎。

它灑在薑皓月的臉上,灑在我的身子上,仿佛月光浴一般,令我有著極為舒適的感覺。

這裏除了月光,幾乎什麽燈光都沒有,能清楚的看見天上的星星。

薑皓月又抬起了手指,不知道再描繪著什麽,但總是對著我跟她提過的那北鬥七星作畫,似乎完全沒有偏移過。

“皓月……”我見她津津有味,還是忍不住心裏的衝動,叫了她一聲。

“……”她沒有理會我,依舊自顧自的畫著天空。

“皓月……”我又叫了一聲,她還是沒有反應。

我開始無語了起來,將手搭到了她的肩上,用盡最溫柔的語氣喊了一句:“皓月”

“啊?”她被我打斷,頓了一下,轉過頭道:“怎麽啦?”

“你把眼睛閉上”我看著她,說道。

“為什麽要閉上啊……”她並沒有馬上照做,而是問了我一句。

“哎呀,你閉上就知道了”我詳作緊張的催促了她一聲,說道:“我又不會非禮你”

她聽到我這句話,也不知道作何回答,臉上冒起了一絲羞紅,旋即便閉上了那黑亮的大眼睛,如同被黑暗淹沒了的的光明一樣,煞是美麗。

“皓月……我……”